第9章 第一次离别
周宁漠躺在书房的床榻上，手中握着今夜黎落霜给的手帕，展开来看，在摇曳的烛光下，看到了两只交颈缠绵的鸳鸯，一大一小两只恩爱有加。
“将军！”
门关上没多久，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刚刚伴着手帕入睡的周宁漠被吵醒，只好重新穿上鞋袜，打开了房门。
“何事？”
只见南斯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前，急切地样子让周宁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将军，北面异族突然发动兵马，如今已经失去一城。”
周宁漠眉头紧皱，心中默默的盘算着。
“何时来信？”
“方才。”
竟然一刻也没耽搁，如此算来，城池恐怕已经失去有些时日了。
“准备一下吧，我们明日一早启程。”
南斯愣了一下，将军向来行动迅速，今日如此吩咐，恐怕是为了见到夫人最后一面吧，随后退下照做了。
迎着月色，周宁漠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黎落霜的房门前，走上前去，刚刚伸出去打算敲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周宁漠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月光洒在院子里，又要好久见不到这明艳的月光了。
“你怎么没睡？”
一旁的房门突然打开，黎落霜只穿着里衣走了出来，看到周宁漠在院中，打算回去换身衣服，却被周宁漠接下来的这句话绊住了脚步。
“落霜，明日一早，我就要领兵出城了。”
听到这句话的黎落霜心中猛地一空，像是什么东西落下了一块。
“这么快吗。”
周宁漠心中苦涩，若不是想见黎落霜最后一面，恐怕自己连夜就快马加鞭的离开了。
“你要玩吗？”
周宁漠从秋千上站起来，让出位置给黎落霜。
月光下，周宁漠推着黎落霜荡秋千，两人没有说话，似乎这突如其来的离别打乱了两人的脚步。
“什么时候回来啊。”
终于，黎落霜开了口。站在黎落霜身后的周宁漠停顿了一下。
“半个月吧。”
半个月啊，确实是有些长，黎落霜的心口有些闷闷的，夜晚凉爽的天气也控制不了。
“我会尽快的，收回城池以后，我就回来。”
黎落霜轻应了一声。
“夜里有些凉了，咱们进屋吧。”
黎落霜站起来，周宁漠默默的跟在后面，到了门前，黎落霜径直进入，周宁漠却停下了脚步。
黎落霜看着周宁漠没有上前的意思，便拉过周宁漠的手。
“今夜睡屋里吧，大婚之后你便睡在书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逼得呢。”
周宁漠随着黎落霜进了屋内。这个房间，在大婚以后，就没有再进来过，整间屋子被黎落霜打理的干净整齐，散发出一众淡淡的檀香。
“你信佛？”
周宁漠倒也不是很吃惊，只不过觉得黎落霜应该受到她母亲若兰的影响才是。
“对，你介意吗？”
周宁漠摇摇头。
“不介意，我尊重你。”
黎落霜坐在床上，修长的双腿盘在一起，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一双鹿眼勾人心弦。
“你怎么还站着，马上天就要亮了。”
周宁漠犹豫了一下，压制住体内的火，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的周宁漠，便被黎落霜搂着脖子躺在了床上。周宁漠从未睡过这么软的床，一时间竟还有些不自在。
“睡觉吧。”
周宁漠笔直的躺在床上，倒是一旁的黎落霜抱着周宁漠宽厚的胸膛，不一会儿便有了轻轻的鼾声。
“落霜？”
周宁漠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没听到黎落霜说话，应该是睡着了。美人在旁，周宁漠又怎么会睡得着，最重要的是，身旁的黎落霜竟然对自己如此的没有防备。
就这样，天亮了。
周宁漠将黎落霜的胳膊慢慢的拿下来，整理了衣服，走出房门，南斯便一脸得以的笑着看向周宁漠。
“将军果然有远见。”
周宁漠不会不知道南斯在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晚走几个时辰，却换来了和黎落霜一起的第一个夜晚。
“东西备好了？”
周宁漠心里高兴，可脸上却是如往常一样的冷淡。
“都备好了，在府门口。”
周宁漠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门，便不回头的离开了。
周宁漠不知道的是，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黎落霜便醒了，透过门窗的缝隙，看到了周宁漠临走前的模样。
黎落霜不出来，是不想让周宁漠有牵挂，没有牵挂，便可以在战场上不顾归期。
黎落霜打开门，乐灵就站在门外。
“小姐。”
黎落霜走到梳妆桌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下又一圈淡淡的青紫色，明明昨夜自己睡得很踏实，怎么会有黑眼圈出现。
“小姐昨日没睡好？”
乐灵将洗好的手帕递给黎落霜擦手。
“昨夜睡得可好，只是睡得有些晚。”
“小姐可得当心着点，将军临走前，还嘱咐府中所有的人，要照顾好您。”
黎落霜拿起青黛，瞄着眉毛，妆容倒是可以遮掩几分的倦怠。
“对了，将军要给您留下南斯在身边。”
黎落霜画眉的手一顿。
“不可，周宁漠在战场上这些年，南斯帮了他不少，怎可留在我身边。”
乐灵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给拒了。”
要不是了解黎落霜的习性，恐怕是给乐灵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自家的将军说话，不过没有将军，黎家也会保护好小姐的。
“乐灵，你说，半个月，他会回来吗？”
乐灵看着黎落霜翘首以盼的模样，忍不住笑弯了腰。
“小姐，你可听说过姑爷是常胜将军。”
黎落霜点点头。
“自然是听说过的。”
“那就是了，您呀，就放心好了，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乐灵熟练给黎落霜捏着肩膀，这让黎落霜想起了大婚的那日夜里，周宁漠也是这样，给自己捏着肩膀。
“小姐，您就别想了，咱们出去走一走，或者是，会黎家吧。”
黎落霜有些失神的点点头。
乐灵备好马车，带了两身衣服，便随着黎落霜回了黎家。
——
另一面，周宁漠正在快马加鞭的前往边塞失去城池的临界城。
约莫着到了傍晚，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周宁漠这才到达目的地。
“周将军！”
一位胡子拉碴的将军朝着周宁漠走了过来，凌乱的头发正在随风飘扬。
“夏将军！怎么样？”
“对方大军只有五万，我们远远超过他们，但难就难在，这座城四周环水，根本不好攻下。”
“我们进营帐说。”
周宁漠和夏将军一同进入了营帐，南斯等人在外面等候。
——
黎落霜已经驱车来到了家里，家中父亲黎元峥被召进宫中议事，家中只剩下了若兰和黎落霜。
“爹爹怎会这个时间前去议事？”
这个时间被叫过去，不得不感到奇怪，先前都只是散朝过后，今日都已经天微发暗，便有人传旨说有事商议。
一旁的若兰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是一向不管的。、
“说不准有什么事，估计又要一晚上。”
黎落霜的心里很是放心不下，晚饭也没有吃多少，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便在屋里躺下了。
这是周宁漠离开的第一个夜晚，平日里周宁漠在这里，也没有觉得说惦记，怎么今日才走一日就这样了。
黎落霜这一夜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爹爹黎元峥一夜未归。
“小姐！不好啦！”
一大早，黎落霜还没有吃过早饭，乐灵便急匆匆的跑来，眼角还打着泪水。
“有何事慢慢说。”
乐灵跑得太急，险些摔倒，黎落霜扶过乐灵。
“小姐！将军！将军别压进大牢了！”
黎落霜眉头一皱。
“周宁漠还是爹爹？”
“是老爷，小姐，昨日不知怎得，皇上动怒，今日一早便传来消息，将军被打入大牢了。”
黎落霜身子有些摇晃，扶着桌子旁坐下了。
“有说怎么回事吗？”
乐灵一个劲的摇头。
“夫人已经因为这件事倒下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遇到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慌乱，黎家没了爹爹，这可如何是好。
“先去看一眼娘亲。”
黎落霜和乐灵搀着来到了若兰的屋子里，只见若兰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完全不像昨日那般面色红润。
“母亲！”
黎落霜坐在若兰的身旁，用手轻触额头，烫手的触感让黎落霜有些心惊。
“乐灵，快去叫大夫！”
“落霜。”
若兰的声音颤颤巍巍的，缓缓拉住黎落霜的手。
“母亲，别怕啊，我还在呢，现在还不清楚，等事情清楚了，再说也不迟啊。”
黎落霜知道母亲着急，可自己又何尝不着急，父亲被关进大牢，一定是有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不然皇上如此宠爱父亲，又怎会如此大动肝火。
黎落霜安抚好母亲，等到母亲睡去，便关好房门，走出了庭院。
“小姐，现在如何是好。”
黎落霜看了一眼，天色还早，不到闭宫门的时间。
“去一趟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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