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女儿奴
谢长离抚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回京后……我想向陛下请辞，不再担任实职。这些年，我手上沾的血太多，肩上担的责太重。如今北境已平，朝局渐稳，太子也能独当一面了。我想多陪陪你，陪着宁儿长大。”
秦绾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几分忧虑：“可陛下会准吗？还有朝中那些事……”
“陛下会明白的。”谢长离轻吻她的额头，“至于朝中，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我半生为朝廷、为陛下尽忠，如今也该为自己、为你们活一活了。”
秦绾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她知道，她的长离是真的累了。从锦衣卫指挥使到镇守西北，他经历了太多生死，背负了太多重担。如今能放下，是好事。
“那……我们以后做什么呢？”她轻声问。
谢长离想了想，眼中泛起笑意：“在京郊置一处庄子，种些花木，养些鸡鸭。你若喜欢行医，便开个医馆，我帮你打下手。宁儿若喜欢读书，我便教她习字；若喜欢武艺，我便教她防身的功夫。春日踏青，夏日采莲，秋日赏菊，冬日围炉……平平淡淡的，就好。”
秦绾听着他描绘的未来，眼中也漾开笑意：“听起来真好。”
“会实现的。”谢长离握紧她的手，“等开春，我们就回京。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慢慢来。”
…………
接下来的日子，秦绾都在江南休养身体。
自从谢长离回来后，她的身子日渐好起来，脸上也红润了不少。
周老头原本七日一次的诊脉，后来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等到临近十一月，秦绾收到京城来信，桑延北与独孤萱都回了京，镇国公夫人言语间也希望她回京过年。
十二月秦月白从西北回来，桑延白也来信，说要回京述职。
…………
这日，秦绾坐在亭子里，问秦易淮：“爹要与我们一起回京吗？”
秦易淮看着怀里抱着的小外甥女，软乎乎的：“不了，就留在江南挺好的。”
在京城所有人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没有必要回去横生枝节。
“以后等你们想来江南便来，我啊，就在这里与你钟叔一起养老。”
谢长离听出了秦易淮话里的意思：“也好，等过完年，我与绾绾带宁宁再来看你。”
“到那时，小家伙说不定都会喊外公了。”
“如此甚好。”
秦易淮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小家伙，满是笑意。
“宁儿，来，给外公笑一个。”
谢宁很给面子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小手还一抓一抓的。
“哎哟，笑了笑了！”秦易淮更高兴了。
秦绾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暖意。她走过去，从父亲怀中接过女儿：“爹，您都抱了半天了，歇歇吧。”
“不累不累。”秦易淮摆摆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外孙女。
谢长离走过来，很自然地从秦绾手中接过女儿。动作熟练，姿势标准，显然是练过许多遍了。
“宁儿今天真乖。”他低头看着女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秦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谁能想到，战场上杀伐果决的谢长离，在女儿面前会是这般模样？
自从谢宁出生，谢长离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女儿哭了，他第一个冲过去抱；女儿笑了，他能盯着看半天；女儿稍微打个喷嚏，他能紧张得连夜请大夫；女儿要什么，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有一回，谢宁夜里哭闹，乳母怎么哄都哄不好。谢长离便抱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直到女儿睡着。那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秦绾说他太宠孩子，他却理直气壮：“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宠她宠谁？”
秦绾哭笑不得：“那以后若是有了儿子呢？”
谢长离想了想，认真道：“儿子要严加管教，女儿就得宠着。”
秦绾：“……”
好吧，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谢长离这里，女儿就是心头肉，儿子……大概是路边草。
不过，看着丈夫对女儿百般疼爱的模样，秦绾心中只有甜蜜。她知道，谢长离这是把对她们母女所有的爱和愧疚，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
不久，京中传来消息：三州府余孽已基本肃清，桑延北与独孤萱不日将返京复命；长阳门也传来捷报，镇国公大捷，已攻破关隘，不日便可平定。
秦绾听到消息，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好了，都平定了。”她靠在谢长离肩上，轻声道。
“嗯。”谢长离揽着她，目光望向北方，“等他们回来，陛下应该会有封赏。”
正说着，怀里的谢宁忽然“咿呀”了一声，小手抓住谢长离的衣襟，往他怀里蹭。
谢长离立刻低头，柔声问：“宁儿怎么了？饿了？还是尿了？”
秦绾失笑：“刚喂过奶，也刚换过尿布，估计是困了。”
果然，谢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闭上，很快就在父亲怀里睡着了。
谢长离小心翼翼地将女儿交给乳母，看着她被抱走，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秦绾笑着拉他坐下：“行了，女儿睡觉了，你也歇会儿吧。”
谢长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绾绾，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为我生下宁儿，谢谢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谢长离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半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绾眼眶一热，靠进他怀里：“我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我们都等到了。”
是啊，幸好。
幸好他活着回来了，幸好她熬过来了，幸好他们的女儿平安健康。
谢长离拥着妻子，心中一片宁静。
“绾绾，”他轻声唤她，“等宁儿再大些，我们带她回西北看看，好不好？去看看我战斗过的地方，去看看那里的雪山和草原。”
秦绾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好。”
“还要去江南各处走走，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江南的山水吗？”
“好。”
“还要……”
“都好。”秦绾笑着打断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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