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盯上裴家
过了几日，云回在汴京的作息渐渐稳定下来。
他每天早晨会在花厅吃早饭，然后沿著府中院墙走两圈，偶尔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一会，看水面上的浮萍被风吹著聚拢又散开。
他不怎么出府。
但也没有一直闷在屋里。
陈管家给他备了几身换洗的衣裳，他挑了一件颜色最深的穿。
陆逢时从路过东院，看见他正试著把一块石头从池边搬开，可真是闲啊。
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五月初，朝中关于太傅人选议论终于尘埃落定。
何执中被正式任命为太傅，接替赵挺之。
左仆射的空缺，被曹评顶替。
五月下旬，皇后人选也定了下来，果然是曹家那姑娘。
「下月初六，是曹老夫人七十大寿，帖子已下，到时候我与心怡一起过去。」裴之逸说。
陆逢时正翻看曹家的帖子。
帖子是曹家三房的管事亲自送来的，落款是曹评的私印。
她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郑心怡：「到时我们一起过去。」
郑心怡忧心道：「嫂子，是不是这次的宴会与平日里不同？」
「我也只是以防万一，到时你跟著我，二弟跟在你兄长身侧。」
京城之中，素来宴无好宴，尤其现在局面，官家逐渐长成，太后又不想放权，两人已经开始起了摩擦。
上次朝臣谏言，让太后还政，虽被立后和太傅辞官之事搪塞过去。
但随著两件事尘埃落定，还政必定会被再度提起。
值此敏感之际，还是要谨慎行事。
裴之逸点头：「大嫂放心。没有其他事，那我和心仪就先回去了。」
「嗯，这几日二叔身子可还好？」
「父亲上了年纪，畏冷，夜里的冰块没有及时撤掉，反而感了风寒，一冷一热的，人更难受了！」
「那我还是跟你们去看看。」
她用五行灵力为二叔梳理一番，人会舒服些。
……
六月初六，曹老夫人寿诞。
曹府的宅院布局比裴府宽绰，正厅前有一片开阔的庭院，院中摆著几盆修剪齐整的罗汉松，廊下挂著一排红底金字的寿幛。
曹老夫人坐在正厅上首，穿著一件深紫色团花褙子，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精神很好，正与几位来贺的夫人说笑。
陆逢时与郑心怡上前来祝寿。
曹老夫人笑意盈盈：「护国夫人折煞老身了，快请坐。」
陆逢时年纪在这一众夫人当中算年轻的，可她身份尊贵。
不止是首相夫人，还是先帝封的护国夫人。
于是乎，除了曹老夫人这位寿星，最尊贵的位置让她坐了。
「裴夫人亲自前来为老身贺寿，曹府蓬荜生辉。」
陆逢时含笑：「老夫人说笑了。」
郑心怡则被引著坐在了她娘亲姚氏身边。
闲话几句，有管事嬷嬷来说寿宴要开了，曹老夫人起身，引著大家往正厅去。
陆逢时落后两步，与姚氏并排走著。
姚氏小声说：「陆妹妹注意到没有，有好几位夫人都带了自家适龄的女儿来？」
「嗯。」
莺莺燕燕，很是养眼。
姚氏继续道：「曹家女儿选定为后，加上曹大人接任何太傅成为左仆射，沉寂数年的曹家，又成为炙手可热的世家。那些人，怕不是想著与曹家结亲呢。」
曹评共有四子，被选为后的是三房嫡长女，名曹素锦，今年十五。
三房另有两子：分别是十三和十一，并不适合说亲。
但曹家大房和二房，各有一子，都到了适婚年纪。
再不济，曹评弟弟曹诱，也有一个适婚的孙子。
一笔写不出两个曹。
看样子都盯上了。
陆逢时正要开口，门下侍郎余深的夫人走了过来，身边跟著一妙龄少女，看年纪十四五岁，温婉知礼。
几人互相见礼。
「这位是老身的孙女，明年及笄，霜儿快见过几位夫人。」
余夫人话音刚落，身边那位少女便上前半步，朝陆逢时和姚氏行了一礼：「霜儿见过裴夫人，姚夫人，裴二夫人。」
动作端正，眉眼低垂。
穿著一身浅碧色衣裙，袖口绣著几枝细竹，在一众衣香鬓影之中，反倒显得清雅。
陆逢时笑著点了下头：「余夫人好福气，孙女出落得这般水灵。」
余夫人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顺势将余霜往身侧带了带，接过话头：「裴夫人谬赞了。这孩子性子静，不爱张扬，平日里就在家看看书，写写字，也不怎么出门见人。老身今日带她来，也是想著曹老夫人寿宴热闹，让她沾沾喜气。」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陆逢时脸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
姚氏眸子转了转，心里清楚。
这余夫人，怕是打上裴家的主意了。
陆逢时附和：「余夫人有心了。霜儿姑娘这个年纪，正是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的时候。曹府今日热闹，来的也都是相熟的人家，姑娘多认识几个人也好。」
余夫人听著这话，笑意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裴夫人说的是。老身也是这么想的，趁著年轻，多见见世面，日后才好走动。」
说著，话锋一转，「裴夫人是方外高人，老身听说您的儿子也随了你，年纪轻轻就修为不俗。」
「是。那孩子心思不在科考上，随他去了。」
说著，几人已经到了正厅。
余夫人的座位安排在另一桌。
余夫人坐下后，就发现对面几位夫人眸光闪烁，还时不时往裴夫人那边看。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跟她一样，盯上了裴相的独子。
「想必方才，老身与裴夫人说话，你们也都听到一些，裴夫人的眼光高著呢！」
几位夫人闻言，悻悻收回目光。
讲真，今日宴会之前，他们都没往裴家想过。
主要是裴夫人很少在京中宴席上露面，加上裴相在朝中，也没有与他们家大人走得近。
可今日，裴夫人来了曹家的宴会。
大家这心思就活泛起来了，如果能与裴家结亲，自然是比跟曹家结亲更好。
裴家新起之秀，却位极人臣，夫人是修炼宗门之后。
加上裴相二弟，在朝中官职亦是不低，还有郑家这样的亲家。
底蕴已经上来了。
至少目前这十来年来说，曹家的势力还不如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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