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至尊苏醒
混沌墟深处，万古沉寂被打破。
那自玄铁石棺中起身的黑衣老者，一身黑袍沾满混沌尘埃，衣料早已被无尽岁月的罡风侵蚀得斑驳老旧，却依旧挡不住躯体中沉淀的无上帝威。
他名唤墟帝，是横亘天荒界三十万年的绝代大帝，曾坐拥盛世帝朝，镇压一个时代。
世间大帝，大多一世登顶，二世已是极限，而墟帝逆天而行，硬生生活出四世帝身。
第一世，他草根崛起，证道大帝，横扫同辈。
第二世，碎帝道重修，完善自身大道瑕疵，战力冠绝古今。
第三世，逆夺天地气运，货得一株不死神药，打破寿命桎梏，延续帝尊荣光。
第四世，他勘遍天荒界所有道则，探尽山川秘境、上古遗藏，最终走到此方天地修行的尽头。
天荒界大道有缺，缺少长生物质，纵使大帝巅峰，也活不过十万载。
前路断绝，再争无用，墟帝不愿坐看自身寿元燃尽、道基腐朽溃散。
他寻来混沌墟深处残存的上古仙源，以弥足珍贵的仙源结晶封镇己身肉身与本源，只留一缕意念悬于躯壳之外，最大程度延缓寿元消耗，就此自封于此，成为混沌墟的禁区之主，沉眠三十万载，苦苦等候成仙路开启。
方才那道跨越界域的虚空裂缝，那缕陌生的域外气息，便是他苦等万古的生机。
墟帝立在虚空裂缝前，枯瘦的身躯缓缓挺直。
依靠仙源封存，他肉身大半依旧陷在沉眠封印之内，此刻仅是那一缕外放意念凝出人形，眼底翻涌着积压三十万年的汹涌波澜。
他抬掌覆向苍茫黑暗，低沉古老的帝音，震荡整片混沌墟禁区，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封印，响彻每一处被仙源封镇的沉睡之地：
“诸位，醒来吧！”
一声帝令，不烈不暴，却带着统御万古的至尊威严，压盖一切混沌乱流。
轰隆——！
死寂无边的混沌墟，接连响起数道沉闷的意念震颤，并无惊天动地的肉身暴动。
混沌墟深埋着天荒界残存的没落至尊。
除却墟帝之外，还有五尊存活至今的老牌至尊。
当年大道崩颓，寿元步步枯竭，他们和墟帝一般，皆取混沌墟的上古仙源包裹肉身本源，将本体封锢在一座座古棺与地层深处，躯体陷入深度死寂沉眠，仅仅放出一缕意念游离在外，以此压榨最小的寿元损耗，苟延残喘熬过万古岁月。
若非重大变故，连这缕意念都不会轻易搅动。
最先有所回应的是东侧万丈深渊之下，一口青铜古棺被厚厚一层莹白仙源结晶裹覆，仙源微光缓缓流转，死死锁着棺内沉睡的躯体。
棺身之上，一道朦胧魁梧的人形意念挣脱封印的束缚，自棺椁之内飘升而出，身披虚幻的紫金战铠，铠甲纹路残留上古圣战的斑驳血迹，周身意念所化的杀伐之气冲散周遭混沌雾气。
乃是战天至尊，远古赫赫有名的杀伐强者，一生征战无数，尸山血海证道至尊。
他的真身依旧沉睡在仙源封护的古棺之中，此刻现身的仅仅是一缕意念化身。
紧随其后，南方毒瘴秘境。
层层黑雾包裹一座玉棺，棺体外缠绕丝丝缕缕温润仙源。
一道青面瘦袍老者的虚幻意念缓步踏出，周身缠绕无尽毒道法则的虚影，丝丝黑气的意念微光便可腐蚀圣人道基，是擅长诡道绝杀的毒至尊。
西处陨星废墟，乱石之下，一块巨大仙源晶块包裹石椁。
一道白发渔樵模样的虚幻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缥缈不定，擅长推演天机、窥探大道，名为玄机至尊。
北地寒渊冰层深处，万古寒冰与仙源交融一体，封冻玉棺。
一道身披冰纹白袍的女子意念破冰飘出，眸光清冷如万古寒冰，执掌极寒大道，号寒冰至尊。
最后，中央黑暗禁地，一团浓稠仙源黑雾包裹着隐秘躯壳。
黑影蠕动，一道无面黑衣人影的意念凝聚成形，身躯虚实不定，可隐于虚空、藏于黑暗，是擅长潜行暗杀的暗影至尊。
五道强横无匹的至尊意念接连显化，气息横贯混沌墟八方。
五人的肉身本体依旧安睡在仙源禁锢之内，尚未破封，仅仅是一缕意念到此相聚。
可就算只是意念化身，每一人沉淀的底蕴，都远超准帝，哪怕是天玄圣地刚刚被收服的七祖，在这群上古至尊面前，也终究是蝼蚁，不堪一击。
五道意念先后落至墟帝意念化身身侧，原本浑浑噩噩的沉眠睡意尽数褪去，意念之内只剩苏醒后的凝重与惊疑。
“墟帝，何故惊扰我等仙源封眠？”
战天至尊的意念声音隆隆回荡，虚幻战铠微微震颤，杀伐之意尚未收敛，率先开口询问。
其余四道意念亦是纷纷颔首，目光齐聚前方的禁区之主。
他们以仙源锁身，每一次调动外放的意念，都会额外消耗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
若非天地倾覆的灭界危机，绝不愿轻易被唤醒意念。
今日骤然脱离沉寂，五人心底皆满是疑惑。
墟帝眸光淡漠，抬手直指半空那道不断稳定延展的虚空裂缝，淡淡开口：“尔等将意念探来，细细感知。”
五尊至尊的意念闻声，纷纷凝神侧目，神魂意念之力尽数铺展而出，探向那道诡异的虚空裂口。
下一瞬，五道虚幻身影的神色齐齐剧变！
最先动容的是玄机至尊，他精通推演天机，意念触及那缕域外气息的刹那，周身推演道纹骤然紊乱，虚幻白发无风自动，瞳孔猛地收缩：“不对！这不是天荒界的道韵！”
他修行数十万载，穷尽毕生之力推演天荒界古今大道，世间任何一丝道则变化，皆逃不过他的推演感知。
可此刻裂缝溢出的气息，陌生、浩瀚、玄奥，超脱他认知的一切法则体系，与这片天地的大道格格不入。
冰至尊清冷的眉眼彻底凝沉，意念化身周身极寒寒气微微躁动，轻声开口：“很陌生的气息，无大道残缺，气韵圆满纯粹，绝非天荒界该有的气息。”
毒至尊缠绕的黑雾意念微微翻滚，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我等依靠仙源勉强吊住性命，被困此方残缺天地万古，肉身日渐衰败，终生无法突破桎梏，难道……”
话语未尽，却已然道破关键。
影至尊虚实不定的意念身躯微微一僵，沙哑晦涩的声音响起：“难道是……仙界？”
远古时代，曾有残缺古籍记载，天荒界只是大千残片，诸天之上尚有浩瀚仙界。
只是岁月太过久远，记载近乎失传，数万载无人印证，早已被世人当作虚妄传说。
今日，这道虚空裂缝，这缕陌生道韵，彻底印证了上古传言！
墟帝望着几人震动的神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万古沉淀的厚重：“此裂缝非时空乱流自然生成，乃是域外之力主动打通，穿透两界壁垒。”
“此方天荒界大道残缺，桎梏锁死修行上限。你我六人，皆靠上古仙源封镇本体，只留意念游世，苦苦削减寿元流逝。可仙源亦有时尽，待到仙源力量耗尽之日，便是我等肉身腐朽、彻底坐化之时。”
“但这道界域裂缝的出现，给了我等破局之机。裂缝另一端，是一方完整圆满的域外大世界，道则完善，气韵鼎盛，蕴含超脱此方天地的无上机缘，甚至有真正的成仙大道！”
一语落毕，整片虚空骤然一静。
五尊至尊的意念身躯齐齐剧震，眼底瞬间被极致的狂热与希冀填满！
成仙！
这是所有修行者终极的夙愿，是被困下界万古，只能借仙源苟活的他们，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机缘！
他们蛰伏混沌墟数十万年，靠着仙源封眠延缓衰败，却依旧要眼睁睁看着仙源力量一点点消耗，寿元步步凋零，终生困于至尊瓶颈，不得寸进，早已心生绝望。
可如今，域外大世界、圆满道则、成仙机缘，骤然降临眼前，瞬间点燃了他们沉寂万古的道心！
“苍天不负我等万古封眠！”战天至尊的意念沉声低吼，眼底杀伐之气尽数化作极致激动。
“困死残界数十万载，靠着仙源苟延残喘，终于有机会超脱桎梏！”玄机至尊意念双手微颤，毕生推演的大道迷茫，此刻尽数消散。
五人心绪翻涌，极致的喜悦与亢奋席卷全身，意念不受控制的肆意震荡，令整片混沌墟风云剧变。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墟帝眸光骤然转冷，语气凝重：“机缘现世，却非唾手可得。
两界壁垒坚固万分，这道裂缝尚且薄弱。想要彻底打通两界通道，容纳我等六具被仙源封镇的本体横渡，还需海量本源力量冲击加持。”
此言一出，五人瞬间收敛心神，齐齐看向墟帝，静待下文。
墟帝俯瞰下方遥远的东荒疆域，眼底掠过一抹冰冷漠然的杀伐：“如今仙源日渐衰微，你我沉睡的本体道基腐朽、本源亏损严重。想要完整破棺出世，恢复巅峰战力，便需要海量生灵精气滋养肉身，补全万古沉眠留下的亏空。”
“本座决意，发动黑暗动乱！”
铿锵八字，落定无边杀伐！
“我等尽数破开封锁，走出仙源封棺，横扫整个东荒！吞噬万宗气运，掠夺生灵精血，吸纳天地山川本源，尽数用来滋养沉睡本体，补全你我道基损耗！”
“待自身底蕴圆满，便以六尊至尊之力，借亿万生灵精气凝聚的无上力量，强行冲击两界壁垒，彻底打通这道域外裂缝！”
“届时，我等便可横渡虚空，踏入域外大世界，挣脱下界桎梏，追寻无上仙道！”
话音震彻混沌墟，字字皆是惊天谋划！
五尊至尊意念闻言，非但无半分忌惮，反而眼底寒光暴涨，杀意沸腾！
黑暗动乱，吞噬生灵，掠夺本源，本就是禁区至尊绝境求生的唯一出路。
数万载依靠仙源封眠苟活，他们本体气血衰败，道基枯竭。
东荒亿万生灵，在他们眼中，从无高低贵贱，仅仅是滋养自身、铺路超脱的资粮。
“不错！”
战天至尊的意念沉声应和，战意滔天，“东荒区区圣人当道，蝼蚁众生，不堪一击！待我等冲破仙源封印出世，便可横扫八荒！”
“消耗殆尽的仙源难以久持，正好借东荒生灵精气重塑圆满道基！”毒至尊阴笑一声，周身毒雾意念暴涨。
“只要能够踏足域外，这方残破的天荒界，弃之何妨！”冰至尊清冷出声，意念眼底无半分怜悯。
玄机至尊意念闭目推演片刻，缓缓睁眼颔首：“好，我等先各自划分好牧场，也好收割。”
五人尽数应允，无人迟疑。
沉寂万古的黑暗野心，超脱天地的无上机缘，彻底点燃了六位至尊的杀伐之心。
墟帝立在虚空裂缝之下，黑袍意念猎猎，俯瞰苍茫东荒，眼底是睥睨万古的冷漠与霸道。
三十万年蛰伏隐忍，四世大帝的无尽积淀，依靠仙源苟活至今。
今日，终将借着这道域外裂缝，掀起席卷整个天荒界的滔天浩劫。
一场足以覆灭万宗、屠戮亿灵的黑暗动乱，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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