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农家乐
几人从第三栋温室出来，张川目光一扫，注意到后面还有一座大型温室，四四方方的，和前面三栋不太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那也是温室？”
黄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对，那也是个温室，不过被我改造成餐厅了。”
张川起了好奇心，抬脚往那边走。黄老板跟上，边走边介绍。
“这栋温室跟你们鹿城的花苑差不多。”他说，“占地面积两千平米。我里边规划的是各种南方花卉，中间穿插着散台，转圈一圈包房。”
推开玻璃门，张川和林婉清走进去，眼前顿时一亮。
满眼的葱葱郁郁。
各种南方植物错落有致地种在里边，高的矮的，大的小的，叶片舒展，绿意盎然。蜿蜒的小路穿行其间，路边是潺潺的水系，水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黄的，悠然游动。几座凉亭散落在花丛中，有的是木结构，有的是茅草顶，各有各的味道。
有的凉亭里摆着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有的在花丛中围着一个小圆桌，适合三五好友小聚。最特别的是鱼池中间那座——一个水上浮台，四面环水，摆着餐桌，要走过弯弯曲曲的木桥才能上去。
林婉清忍不住说：“在这儿吃饭，感觉真好。”
张川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么好的餐厅，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林婉清转头问黄老板：“黄老板，这里边可以种南方的那些果树吗？”
黄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一开始规划的时候，确实是准备种南方果树的。”他说，“想着到时候靠卖水果也能赚一些钱。只是后来吃饭的人多了，就改成现在这样了。”
他没多说，但张川听出来了——改餐厅，是因为来吃饭的人比买水果的多。生意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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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温室，黄老板领着两人往那两套四合院走去。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迎面是一堵影壁，青砖砌成，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绕过影壁，一个宽敞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正房五间，”黄老板指着说，“做的是餐厅、棋牌室、娱乐室。东厢房三间，做了三间客房。西厢房三间，做的卫生间和洗澡间，里边有桑拿房。”
他又指向门口那四间：“一进门口这四间，是厨房、储物间、冷藏室，还有一个备餐间。”
张川和林婉清挨个进去转了一圈。装修是古典中式的，红木家具，雕花门窗，墙上挂着字画。设施也齐全，卫生间干湿分离，热水器、浴霸都有。客房里的床是架子床，挂着纱幔，挺有味道。
出了这个四合院，又进第二个。布局基本一样，但里边的装饰有些变化——这个更素雅一些，家具是深色的，墙上挂着山水画。
然后是四合院后面的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里边有五间平房。黄老板说这是他的办公室。
进去一看，财务室、卫生间、资料室，最里面是一间大办公室——两间打通，非常气派。装修豪华，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海纳百川。还带独立卫生间和休息间。
张川站在窗前看了看，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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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后走，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鱼塘，占地将近三亩，水面平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鱼塘边上，一个个标准的钓位整齐排列，水泥砌的，还带着放鱼竿的架子。
黄老板介绍：“鱼塘整体的防水全部做好了，投放着各种鱼苗，鲤鱼、草鱼、鲫鱼、鲢鱼都有。”
鱼塘中间，立着一座大木房子。
三人顺着木栈道走过去。黄老板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
“本来是建的一个凉亭，”黄老板说，“结果夏天蚊子有点多，就把它改成这样了。”
他走到墙边，展示那些门窗——全部可以拆卸折叠，拆开后四面透风，又是一个凉亭。
从木房子另一侧的栈道出去，就到了鱼塘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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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后，一栋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古香古色的建筑，飞檐翘角，雕花栏杆。黄老板说，这是十间客房，其余的是员工宿舍。
紧挨着小楼后面是一个大院，院子后头还有后门。旁边是一间锅炉房，整个农家乐的供暖系统全靠它了。
张川和林婉清走进小楼看了看。
一共二十间房，左边六间都是客房。推开一间，里面是套房标准，空间宽敞，古香古色的装修，独立的卫浴间，还有个小会客厅。上到二楼，布局一样，每间房的装修风格略有不同。
另一侧是员工宿舍。每个宿舍住四个人，也带单独卫生间。楼下是洗衣房、库房和一些设施，还有一间办公室。
绕到小楼后面，锅炉房挺大，锅炉也大。边上套着一个小休息间，还有一间专门堆放煤炭的煤房。后面是一个四五百平的院子。
“这个后门打开，”黄老板说，“往前不到二十米就是一条主路，进出车都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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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参观完了。
四人顺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张川开口了。
“黄老板，你这地方我是相上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给我实实在在报一个价，然后把你目前遇到的情况如实和我说一下。”
他顿了顿。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青山分局的警察。我要是想查什么，是能查到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黄老板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张川看见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利群香烟——长嘴利群，抽出一支递给张川。张川接过，没点。黄老板自己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慢慢升腾。
“既然张先生诚意购买，”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我就说一下我的情况。也许对你来说，这并不叫事。”
他顿了顿，开始说。
“我是02年来鹿城投资的这家农家乐。从拿地办手续到建筑开业，用了两年。04年夏天开的业。”
“总共投资了二百八十万。”
张川听着，没插话。
“刚开业那会儿，有一些老乡和商会介绍的本地企业家过来捧场，生意还算不错。”黄老板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紧接着，周边各个村的村长、书记经常来这里吃饭。”
他吸了口烟。
“打白条，还要不上钱。”
“我年底要了几次账，不光钱没要上，还惹来一堆麻烦。”
林婉清忍不住问：“什么麻烦？”
“也不知道是哪个村长派来的地痞流氓。”黄老板苦笑，“来这儿白吃白喝，啥好拿啥，还不给钱。你只要敢要钱，他就耍酒疯，砸东西。”
张川问：“你没报警？”
“报了。”黄老板说，“这里归原郊分局管辖。来的警察，也是和稀泥。”
他叹了口气。
“我实在受不了你们当地的营商环境。我也找我们老乡出面协调，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地方官员也是和稀泥的一套，根本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年前的时候，我便停止营业了。”他说，“我觉得再开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他弹了弹烟灰。
“那个时候我便想转让出去。可是经常有人上门骚扰。有好多人看上我这个地方，前脚谈完后脚就没了消息。我打回电话再一问，不是受到了警告，就是嫌麻烦，不准备要了。”
他看向张川。
“张先生，我也不说别的。你要是诚心想要，所有手续我这里齐全，二百六十万，一口价，不能再低了。”
“我虽然当时投资了二百八十万，可是我经营的这大半年时间，账面上是挣钱了，但实际我还是在亏损状态——因为那些钱，都要不回来。”
他顿了顿。
“正好，你是警察身份，我觉得你应该能解决了这些骚扰。”
张川没急着回答。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手续全不全，有没有贷款，产权清晰不清晰。
黄老板一一回答，都挺清楚。
“手续都带着吗？”张川问。
黄老板领着他和林婉清走出农家乐，来到他那辆丰田皇冠跟前，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各种手续——土地证、房产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一应俱全。张川挨个翻看，都是正规的，可以买卖。
他合上文件夹，心里有了数。
“价钱合理，我也不和你讲了。”他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核实一下你所说的信息。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可以签约。”
他顿了顿。
“对了，你之前雇佣的工人还能联系上吗？”
黄老板眼睛一亮。
“你放心吧，我这主要雇的五个家庭，都是四十多岁的两口子，负责整个农家乐的种植和养殖。剩下的厨师、服务员，随时可以招聘。”
“你真要接下来，这五家人你一定要留下。”他加重了语气，“他们已经全部学会了怎么种植、养殖。”
张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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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农家乐，黄老板把大门锁好。
“张先生，你好好考虑一下。”他说，“如果没问题，咱们下次约在市区见面。还是不来这了，省得他们再找来，损坏别的东西。”
张川点头，和他告辞。
拉开车门，林婉清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个瘦小的南方男人还站在大门口，目送着他们。
张川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驶上主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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