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薨星宫地方,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东京地下的最深处,薨星宫沉睡着。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高专的资料库里只有寥寥几行记载,每一行都被标注了最高密级。
但那些文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文字都要沉重。
总监部自三百年前左右成立,在此之前的六百年咒术界属于御三家,御三家时代的三百年前,咒术界属于藤原北家和菅原家。
但远在平安时代之前,咒术界就已经存在,薨星宫也已经存在,直到千年前,一个名叫天元的女人以举世无敌的结界术强势入主薨星宫,从此天元就与薨星宫画上了等号。
虎杖悠仁站在薨星宫的大门前。
门上刻着古老的咒纹,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血管一样在金属表面蔓延。
门缝里透出的光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但虎杖感觉到了门后的磅礴存在。
他抬起手,放在门上。
金属的表面冰冷刺骨,不是物理上的冷,是咒力层面的冷。
一千年的结界堆积在门上,像一千层冰。
那些结界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筛选的,只有得到了天元许可的人才能顺利进入。
虎杖没有试着破解那些结界。
他只是把咒力灌注进掌心,然后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不是因为结界被破坏了,而是因为它们的主人知道这些东西拦不住自己,所以没有做无谓的抵抗。
这些结界最多阻拦自己一小段时间而已。
走进了薨星宫,内部比虎杖想象的要大得多。
在记忆中这应当是一片纯洁的空白,但此时此刻却有所不同。
似乎是它的主人意识到了今天的不同凡响。
巨大的殿堂,高耸的穹顶,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咒纹。
那些咒纹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星空,像银河,像某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图案。
地面是黑色的镜面,倒映着他的影子,每一个脚步都在水面上荡开细小的涟漪。
整个空间没有一根柱子,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个门——他进来的那扇。
这里的寂静和别处的寂静不同,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消失在了墙壁里。
天元还懂得与时俱进,墙壁的装修选用了隔音海绵。
虎杖悠仁心情难得不错,然后抬起了头。
殿堂的尽头,坐着一个人。
天元。
她的外表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垂到腰际。她的五官精致,但那种精致不是人类的美,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像雕塑,像画像,像某种超越了时间的存在。她坐在那里,姿态闲散,像一个等候了太久的旅人。
“别摆出这副姿态了,我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模样。”
天元淡淡一笑,幻象却没有碎去,“果然瞒不过你,不过我还是喜欢这张自己的脸,就容我这个老人家任性一下好了。”
虎杖走过殿堂,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走一步,墙壁上的咒纹就亮一些,像是被他的脚步惊醒了一样。他走到天元面前,停下来。
“随你的便。”
两人对视。
沉默了很久。
“你来了。”天元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像风穿过竹林,“比我想的要早。”
“你知道我要来?”虎杖问。
“我知道所有人要来。”天元说,“全知的术师,不只是称号。我虽然看不到未来,但我通晓现在与过去。
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任何人的一举一动。
你的会议,你的计划,你的犹豫,你的决心。
我都知道。”
虎杖沉默了一下。“那你也知道我来干什么。”
“你要夺我的权。”天元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咒具、咒物、情报、人脉,还有我的配合。”
虎杖看着她。
“那你愿意给吗?”
天元没有回答。她看着虎杖,目光里有审视,有计算,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千年来,她见过太多人走进这扇门。
有恭敬的,有恐惧的,有贪婪的,有虔诚的。
但没有一个人像虎杖这样——不是来求她,不是来向他询问,也不是来听她的教诲。
是来如此理所应当的索取。
“你和你师父不一样。”天元说。
“我还是更喜欢老师这个称呼。师父太古代了。”虎杖悠仁皱了皱眉头。
天元没有理会虎杖悠仁,自顾自的说道:“你师父来的时候,是来问问题,他来问我薨星宫的来历,问我结界术的起源,问我咒力的本质,像一个渴望得到淳淳教诲的学生。”
“我觉得他是装的,要么就是你给自己脸上贴金,美化自己。”虎杖悠仁毫不犹豫的吐槽。
天元依旧无视了虎杖悠仁的吐槽:“但你像一个债主。”
虎杖的嘴角微微上扬。
“哪有。”
天元也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闪。“你觉得我欠你什么?”
“你不欠我。”虎杖说,“但你欠这个世界太多,一千年,你虽然名义上坐镇中央,确保了基础的秩序,但实际上咒术界并没有真正得到发展,反倒停步不前,墨守成规。
换句话说,无用的努力。”
天元的笑容消失了。
殿堂里的气氛变了,不是紧张,而是更冷的东西——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太有话可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守护了这片土地一千年。你的结界看似保护了全霓虹,看似警戒了咒灵的入侵,看似维持了咒术界的运转。
看似这些事没有人能代替。
但这些事,也同样没有让你看到真相——你只是安于现状,畏惧变革,所以只是维持了一千年的现状,面对本应在时代浪潮巨变下的变革无动于衷,真不敢相信,到了现在我们国家还保留着所谓的天皇,所谓的贵族。”
天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讲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要表达什么?你什么身份?你什么居心?”
“意思是——”虎杖看着她,“一千年了,羂索还在,他的计划还在,进行,他的棋子还在动,甚至咒灵与诅咒师层出不穷,你的努力,只是无用功。”
天元的手指收紧了。
那是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一千年来,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你对羂索真的了解吗?”虎杖问。
天元沉默了一下。
“知道。”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吗?”
“知道。”
“你知道他把你当什么吗?”
天元没有回答。
虎杖替她说了。
“你在如今的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可以被他利用的工具,你的结界术,你的不死,你的星浆体——都是他的棋子。但现在,他不再执着于你了。”
天元的目光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痛苦。
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却无法反驳的痛苦。
“我不是他的棋子。”她的声音很低。
“那你是他的什么?”
天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虎杖,看着那双橙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他只是在问一个问题。
一个她一千年来都不敢再问自己一遍的问题。
天元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不是现在的羂索,不是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千年诅咒师,而是很久以前的羂索——千年前,那个额头上没有缝合线的俊朗年轻人。
那时候羂索还不是怪物,不是诅咒师,不是任何可怕的东西。
只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轻人。
虎杖开口了。
“羂索,一千二百年前出生。天生无性人。他们家与天元家是世交,他当初在家族里只是一个庶子,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一步步爬到了嫡子的位置。”
天元睁开眼睛,看着虎杖。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死的时候,我看到了。”虎杖说,“走马灯播放了他一千二百年来的所有记忆,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得益于我的天赋,全都看到了。”
天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看到了什么?”
“所有。
看到了你们年轻时的样子。
他第一次见你,是在两家联谊的比试上。
他用赤缚对付你,你只用了一根手指就破解了,他输了。”
天元的嘴唇动了动。
“他输了之后,问你叫什么,你说,就叫天元,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笑。”
殿堂里安静了很久。
“他把你当朋友。”虎杖说,“千年前。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来找你,说要一起研究结界术。
你们讨论了很多天,很多夜。
他说他想改变这个世界,你说你只想守护这片土地。
你们争论了很久,谁也没有说服谁。
但那时候,你们是朋友。”
天元的手指攥紧了。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但感觉不到疼。
“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天元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了?”
“我说——他不够格。”
虎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
“在他告诉我他的换脑术式之后。他说,他可以变成任何人。我说,你变成谁都不是你。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改变世界?”
天元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了,从此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没在走马灯里看到这一点,不过,那也是他的选择。”虎杖说。
“证明他后来已经完全不在乎那段回忆了。”天元的声音突然重了,“但,那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没有说那句话,他也许不会——”
“也许不会什么?”虎杖打断她,“也许不会变成诅咒师?也许不会谋划一千年?也许不会杀了那么多人?”
天元没有说话。
“他走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他最终都会走上那条路。
因为他和你不一样。
你是固执的坚守者,而他要锐意进取,一往无前。
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一路人。
你的天赋比他要强,但你远不如他,你只是运气更好而已。”
天元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话,和他很像。”
虎杖愣了一下。
自己怎么可能会有点像羂索。
救济的羂,慈悲的索……
“他也是这样,总是说一些让人又生气又心软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堂的穹顶。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吗?”
虎杖点头。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懂他。也只有他懂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他天生无性,我天生不死。
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排斥的存在。
所以他来找我,不是偶然。
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同类。”
虎杖沉默了。
在那份记忆里,自己是更可怕的怪物。
长生而强大。
老而不死是为贼,所以他得到了那份记忆后第一件事就是杜绝自己长生不老的可能。
“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我记了一千年。”
“什么话?”
天元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说——‘天元大人,你知道吗,你哭的时候很好看。’”
虎杖没有说话。
“‘你笑的时候也很好看。你害羞的时候、愤怒的时候、绝望的时候——都好看。’”
她的声音在殿堂里回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脸。是小香的脸。”
虎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香?”
“既然你看过羂索的走马灯,那么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我的侍女。他换上了小香的身体,来找我。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他。我以为是小香复活了。”
天元睁开眼睛,看着虎杖。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虎杖摇头。
“‘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那时候,天元家发生了叛乱。我的父母死了,爷爷奶奶死了,小香也死了。我在服丧,伤心欲绝。他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小香回来了。我抱住了他。哭了很久。”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活了上千年的人,已经没有眼泪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一直都是他。父母是他,爷爷奶奶是他,小香是他。全都是他。”
虎杖沉默了片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元看着他。
“因为他想让我开心。”
虎杖沉默了。
“他想让我开心。”天元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用最疯狂的方式。”
殿堂里安静了很久。
天元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画面。
千年前,那个年轻的羂索,站在比试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说“你叫什么”。
那个画面她记了一千年。
虎杖开口了。
“后来呢?”
“后来,两家的长辈撮合我们。他们想让我们结婚。”
“你没同意。”
“我没同意。他也不同意。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只是朋友。不是那种感情。”
“但他后来换了小香的身体来找你。”
“对。”
“所以他的心思,你一直知道。”
天元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但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因为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不一样。”
虎杖看着她。
“所以你拒绝了他。”
“我拒绝了他。”
“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天元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你的错。”虎杖说,“他走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我知道。”天元的声音很低,“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抬起头,看着虎杖。
“你知道吗,他死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虎杖沉默了一秒。
“是你。千年前的你。站在比试场地的中央,头发散落,白玉簪别在发间。”
天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画面。一千多年了,他记得。”
天元闭上眼睛。
她的嘴唇在发抖。
“他说了什么?”
“他说——‘有意思’。”
天元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天元沉默了很久。
“他还是那样。说一些让人又生气又心软的话。”
虎杖看着她。
“你知道羂索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此吗?”
天元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是他计划中唯一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是。”虎杖说,“因为他想和你在一起。”
天元的身体僵住了。
“一千年来,他做了那么多事,换了那么多身体,杀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他在追求什么?咒力最优化?人类进化?
那些都是借口。他的目的从来没有变过——他想和你在一起。
因为你是唯一和他站在一起过的人,是唯一被他视为同类的人。”
天元的嘴唇在发抖。
“他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他要把全人类和你同化,这样你就不再是天元大人,不再是结界守护者,不再是咒术界的基石。
你只是——他的一部分。这样,他就能和你在一起了,你也就能真正切身体会他的乐趣了。”
殿堂里安静了很久。
天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错过,一千年的执念,终于在别人嘴里听到了答案。
“他疯了。”她的声音很轻。
“对。”虎杖说,“疯了。”
天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守护了咒术界一千年的手。
“你后悔吗?”虎杖问。
天元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天元抬起头,看着他。
“也许后悔过。但现在——不后悔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
一种压抑了千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目光从虎杖身上移开,投向殿堂的穹顶,投向那些古老的咒纹,投向一千年的光阴。
“薨星宫!”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殿堂里炸开,“历代天元大展经纶,已历千年。
结界战线推至本州四岛,咒灵、诅咒师、外敌,来犯者不计其数,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地下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咒术界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薨星之说!”
虎杖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天元。
她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一个守护者的骄傲,一个时代的见证者的不甘。
“当年,初代天元领十二结界师,分三路汇合薨星,光复地宫。第二天,叛军见大势已去,宣告投降。千年之前,也正是在薨星宫的大门前,我有幸率数百名咒术师,征讨咒灵,诅咒师联盟,大获全胜!”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战歌。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五条悟被困狱门疆,虎杖悠仁上门逼宫,仿佛这薨星宫,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数百年前,我从薨星宫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结界大扩,全霓虹的结界,遂归于一统。
本界本宫所到之处,咒术师竭诚欢迎,正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短短数百年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殿堂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墙壁上的咒纹在微微闪烁,像是也在倾听。
天元的目光重新落在虎杖身上。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但是,无论怎样讲——”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到顶点,整个殿堂都在震颤。
“史上最强结界术师对你这样的黄口小儿,优势在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堂里回响了很久。
那些古老的咒纹在墙壁上剧烈闪烁,像是被她的声音点燃了。
虎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天元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千年来,她从未这样说过话。
她一直是冷静的,克制的,高高在上的。
但此刻,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前,她把一千年的委屈、一千年的孤独、一千年的不甘,全部喊了出来。
沉默了很久。
虎杖悠仁微微散发气势。
天元慢慢从心的坐了回去。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我一直在守。
守结界,守规则,守秩序。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虎杖看着她。
“那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天元看着他。
“配合你。”
“不只是配合我。”虎杖说,“是替他把这条路走完。
他走错了路,但你还能选择正确的。”
天元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比你师父会说话。”
虎杖没有笑。
“所以,你愿意配合吗?”
天元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虎杖看着她,没有动。
“我需要你立下束缚。”
天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束缚?”
“对。口头的承诺,我都不信。我要你立下束缚。
用你的咒力,用你的灵魂,用你这一千年的因果。”
天元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是肆意妄为啊。”
虎杖没有说话。
天元闭上眼睛。
咒力从她的体内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复杂的咒纹。
那个咒纹在旋转,在燃烧,在低语。
那是束缚的契约,是咒术界最古老的规则。
一旦立下,就无法违背。
“我,天元,在此立下束缚。将我这千年积累的一切——结界术的知识、全霓虹的情报网、历代天元传承的咒具、所有与我有联系的咒术师名录——全部交给虎杖悠仁,供高专方使用。
不藏私,不隐瞒,不背叛。
同时,从现在起,我不再干涉高专的任何行动。
不阻止,不支持,不表态。
只做一个见证者。”
咒纹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天元睁开眼睛,看着虎杖。
“满意了吗?”
虎杖点头。
“满意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天元大人。”
“嗯。”
“谢谢你。”
他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薨星宫的深处。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应该也听到了鹿紫云一的那句话了吧?”
天元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虎哥,我刚刚喝大了……吗?”
风吹过,殿堂里空荡荡的。
她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个烦人的小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千年前那张年轻的脸。
额头上光光洁洁,嘴角的笑意温婉,还有后来的那句——“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她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不是一时兴起。
是真心。
历经一千年考验的真心。
天元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殿堂。
“铃科百合子。”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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