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红星照耀归途
鹰国接返军官霍华德少校从舷梯上走下来。
他原本以为会看见一群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士兵。
可眼前这支队伍，太整齐了。
俘虏们排成四列，前后间距几乎一致。
有人军装旧了，补丁缝得平整；
有人脸上晒得发红，胳膊结实了不少；
最前排几名伤员身上还挂着医疗编号牌，旁边龙军卫生员拎着药箱，正逐一交代用药时间。
霍华德脚步慢了下来。
龙军交接官拿着厚厚一摞文件走到桌前。
“第一批交接人员，三百二十六名。名单、医疗记录、劳动记录、个人物品清单，全部在这里。”
翻译把话传过去。
霍华德伸手接过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一页。
姓名：詹姆斯
军衔：上尉
原部队番号：鹰第七师
被俘地点：三角山
伤病情况：无
每日劳动时长：八小时
休息日期……
个人物品：怀表一只，照片三张，钢笔一支，圣经一本。
旁边鹰国书记官小声嘀咕：“他们连照片都登记？”
龙军交接官把一个布包推过来。
“这名士兵入营时高烧，怀表暂由管理组保管。今天随人交还。”
布包打开。
里面的怀表用油纸包着，表链还擦过。
霍华德抬头，看向队伍里那个叫詹姆斯的年轻士兵。
詹姆斯快步跑来，接过怀表，手指在表盖上摸了两下，眼圈一下红了。
他朝龙军交接官点了下头，又像想起什么，突然挺直身子，抬手敬礼。
霍华德胸口一酸。
可下一幕，让他整个人僵住。
不止那个年轻士兵。
队伍里很多人，在踏上舷梯前，都回头朝龙军看守敬了礼。
不是仓促的敷衍。
手臂抬得很稳。
龙军看守里，一个年轻战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身子站得更直。
霍华德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
他低声对军医说：“记下来。长期关押后，出现服从性反应。可能有精神创伤。”
军医挠了挠脑袋。
“少校，这些人看起来不像遭过严重虐待。”
霍华德压低嗓子：“你见过被敌人洗脑的人吗？他们也能吃饭，也能走路，身上看不到伤口。”
军医没再争。
舷梯上，詹姆斯又回头看了一眼港口。
龙军工棚旁边，一块黑板还没擦干净。
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安排：清点个人物品，医疗复查，分批登船。
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
劳动光荣，平等相待。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身后有人催促：“詹姆斯！上来！”
他终于转身登船。
甲板上已经挤满第一批归国俘虏。
有人趴在栏杆边看码头，有人把发还的照片拿出来反复看，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真把我的靴子还了。”
“我的日记也在，一页没少。”
“我在营地的时候，腿伤复查了三次。那个龙国医生骂我不按时换药，比我妈还凶。”
旁边一个老兵嗤了一声：“你还笑得出来？”
那人把裤腿卷起，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
“要不是他们把我从火线上拖下去，我早烂在山沟里了。”
这话一落，周围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船舱内临时医疗点已经搭好。
鹰国军医逐个检查，记录体温、脉搏、伤口、体重。
“下一位。”
一个步兵坐到椅子上，把袖子卷起来。
军医看了看他的体重记录，又看本人。
“你被俘时多少磅？”
“一百四十二。”
“现在一百五十一。”
军医又检查他的牙龈和眼白，眉头拧在一起。
“食欲呢？”
“挺好。”那士兵咧嘴，“龙国的食物，世界第一好吃。”
旁边书记官笔尖飞快。
又一个俘虏上前。
胸口旧伤，愈合良好。
营养状况，良。
精神状态，可交流。
第三个，良。
第四个，良。
军医翻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荒唐。
霍华德走进舱里时，军医向他汇报：
“少校，目前没有发现系统性饥饿、殴打或传染病失控迹象。部分伤员恢复得比战败撤离时预期更好。”
霍华德拿过记录表，脸色难看。
“继续检查。”
书记官抱着另一份观察记录凑过来。
“少校，他们在谈一些奇怪的词。”
“什么词？”
“劳动，平等，还有……星星之火。”
霍华德把表格翻到背面。
“先记观察，不上升等级。等回国后交审查组。”
书记官点头离开。
船尾甲板，詹姆斯上尉靠着栏杆，望着码头越来越远。
一名宪兵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观察簿。
詹姆斯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士兵。
有人忍不住开口：“上尉，你真觉得龙国人会赢到最后？”
詹姆斯把目光从港口收回来。
“我不知道。”
他把那块怀表拿出来握在手心。
“但我在营地里听过一堂课。那个龙国指导员说，世界上没有天生该当老板和天生该当牛马的人。”
“工人、农民、士兵……多有阶级都该是平等的。”
一个士兵搓了搓手：“这话回去能说吗？”
詹姆斯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岸线。
“我只是说，我听见过。”
不远处，鹰国宪兵的铅笔在观察簿上划了一行。
——目标人员多次提及龙国思想教育内容，关键词：平等，阶级……
……
八角大楼。
第一批战俘健康初检报告摆到哈利面前时，他看完第一页，绷了一周的脸终于松了些。
“没有虐待证据？”
秘书翻开附录：“至少第一批没有。军医判断，大部分人员身体状况稳定，个别甚至优于被俘登记时。”
哈利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
只要虐待指控没有爆雷，国内的火就还能压一压。
秘书却没有离开，又递上一份电报。
“联合会那边，议案程序需要启动。盟友已经有反应，袋鼠国和约翰国都在问，我们是否真的支持龙国恢复席位。”
哈利脸上刚松开的线条又绷了回去。
“直接由我们提，太难看。”
秘书等着下文。
“随便让一个小国出面。理由写得干净一点，战后稳定、现实承认、国际秩序重建。”
“他们会愿意？”
“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
……
龙都外事部。
沈理拿到鹰国通过第三方传来的程序确认函时，窗外正下着小雨。
年轻干部站在桌边，衣角还带着水汽。
“双阿联邦准备递交议案。”
沈理把确认函压到地图旁边。
“代表团名单拟好没有？”
“已经按您要求，外事、法律、经济、军方观察员都列进去了。”
沈理点头，然后看向墙上的蓝星联合会会场照片。
那个席位，龙国缺席太久了。
……
一周后。
蓝星联合会秘书处。
双阿联邦代表夹着一只深蓝色文件夹穿过走廊。
两侧各国记者原本还在闲聊，看见他走向提交窗口，闪光灯接连亮起。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
文件首页，白纸黑字。
《关于恢复龙国在蓝星联合会合法席位及常任理事国权利的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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