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彻夜诉相思

得知柳晚晴次日就要返湘，陆承安再也无法入睡。他和连队请了假，牵着柳晚晴的手，再次来到了两人重逢后第一次谈心的避风棚里，点起了一盏煤油灯，生起了一小堆火，驱散了戈壁深夜的寒意。
两人相对而坐，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两人泛红的眼眶，映着两人脸上未干的泪痕。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从未松开，仿佛要通过这紧握的双手，传递彼此的心意，传递彼此的力量，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没有机会触碰彼此。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哭，也没有再抱怨现实的无奈，只是安安静静地，彻夜长谈，诉尽心底的相思与不舍，诉尽对未来的期许与担忧，诉尽藏在心底一年多的、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话，都在这一夜里说完。
陆承安握着她的手，细细诉说着，自己来到兵团后的所有经历。他说起初到戈壁时的不适，说起垦荒灌溉时的艰辛，说起麦收时的风沙与烈日，说起冬储时的严寒与忙碌；说起每一次给她写信时的思念，说起每一次等信时的焦灼，说起信件被退回时的绝望，说起在风雪里守望她到来时的期盼。
他说起《独柳滩》的创作，说起书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情节，都藏着对她的思念，说起自己对两人未来的规划，哪怕这份规划，此刻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却藏着化不开的深情，柳晚晴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握紧他的手，给他回应，眼里满是心疼与温柔。
柳晚晴也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握紧他的手，给他回应，也细细诉说着，自己在家乡的所有经历。她说起古镇局势的动荡，说起上山下乡动员的压力，说起父亲被批斗时的担忧，说起每一次寄信被退回时的失落，说起每一次等不到他的消息时的不安。
她说起下定决心奔赴边疆时的决绝，说起说服父亲时的艰难，说起千里路途上的艰辛，说起在卡车上看到戈壁滩时的忐忑，说起在驻地门口看到他时的狂喜；说起自己返湘后的打算，说起自己会响应号召，去公社插队，会好好照顾父亲，会守住古镇的文脉，会坚守两人的约定，等着他回来。
陆承安拿出《独柳滩》的笔记本，翻开写满两人故事的页面，一字一句地，念给柳晚晴听。他念着渡口的告白，念着湘地的柳丝，念着戈壁的相思，念着相守的约定，念着念着，声音再次哽咽，泪水再次落下。
柳晚晴靠在他的肩头，静静聆听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两人心底最深的牵挂。她仿佛回到了湘地古镇的柳林里，回到了那个蝉鸣的夏天，回到了两人初遇的时刻，泪水无声地滑落，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们聊了一夜，聊到了渡口的初遇，聊到了古镇的柳林，聊到了柳叶湘绣，聊到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与牵挂；聊到了未来的重逢，聊到了无论多久，都要坚守彼此的约定，都要好好活着，都要等着对方。
窗外的寒风呼啸了一夜，煤油灯的油燃尽了一盏又一盏，天渐渐亮了，可两人却丝毫没有睡意，只是不停地诉说，不停地倾听，生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诉说心底的心意，再也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彼此的模样。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避风棚的缝隙，洒了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了。两人依旧相对而坐，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脸上满是彻夜未眠的疲惫，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们知道，离别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可这一夜的彻夜长谈，这一夜的心意互通，将会成为他们心底最珍贵的记忆，将会支撑着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在遥遥无期的等待里，坚守约定，静待重逢，哪怕隔着千里关山，哪怕隔着岁月洪流，此心不变，此诺不改。
柳晚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着：“承安，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写稿子，手上的冻疮要按时涂药，冬天要多穿衣服，不要冻着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不舍，把所有的叮嘱，都揉进了这温柔的语气里。
陆承安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里一遍遍应着：“我知道，我都记住了。你也要答应我，回到湘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柳伯父，受了委屈不要自己扛，有桂兰和明轩陪着你，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一定要等我，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回去。”
柴火渐渐燃尽，只剩下零星的火星，煤油灯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棚里被清晨的阳光填满。两人依旧紧紧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想让这最后的时光，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们能再多抱一会儿，再多看彼此一眼。
他们都知道，天亮了，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可他们也知道，这一夜的倾诉，这一夜的约定，会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亮的光，支撑着他们，走过往后所有的风雨，走过遥遥无期的等待，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https://www.biqudv.cc/35488_35488310/47760219.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