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颠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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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背后又是一阵恶寒，然后喉咙感到无比的炙热干燥，紧接着就是一口热血喷射而出。鲜血喷洒在茫茫无际的草地上，慢慢的渗透到了土地里，消失不见了。
一路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俊始终晕晕乎乎的，身子一起一伏，像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忽然一阵响亮的呼哨过后，张俊忽然睁开了眼睛。
“谁？”张俊不知道趴在谁的后背上，急忙问了一句，然后就把头使劲儿向前伸，想去看看是谁背着自己。
“是我！”背着张俊的人头也不回，直接回答了一句。
张俊认得这个声音，知道了背着自己的是之前曾经要和自己决斗的一米九。
“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黎母格就好了！”
张俊知道黎母格的名字也是一定非常长的，于是也没多问：“我们走了多久了？”
“我走了五天了！”
“一直都是你背着我吗？”
黎母格点点头。
“谢谢你！”
“不要客气，毕竟你也是我们的恩人。”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了。”
“好！”黎母格说着，就松开了手。
张俊顺着黎母格的后背滑到了地面上，双脚着地之后，就像是从大海上漂浮了很久，终于登陆的感觉。
黎母格也没停留，其他人也没说话，只是偶尔有人看了张俊一眼，便继续赶路了。他们也不怕张俊会想逃跑，因为在这茫茫草原，离开大队人马，只有死路一条。即使不被饿死，也得被狼群吃了。
张俊也深深知道这里的恐怖，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黎母格的后面，细细的端详着大黑熊一般的黎母格。
一直在赶路，张俊好像是有些忘记失恋的痛苦了，只是看着茫茫的草原和一望无际的天涯，心情也舒畅了很多。仔细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下之后，找到了他们的领头人，多兰。
“多兰？！”张俊迟疑的喊了一声，有点儿不敢认了，因为多兰这时候已经换成了牧民的服饰，已经不是在都市里见到的那个时髦少女了，这时候打扮的有点儿怪异，像是传说中的巫婆。
多兰闻声回头，看了张俊一眼，但是眼神中已经没有任何的友好了，确切的说，多兰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死灰，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任何的七情六欲，就像是的神坛中的神像。
张俊盯着多兰的眼睛，丝毫不敢相信多兰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多兰一边快速的移动这脚步，一边盯着张俊，除了死灰一般的眼神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在看着陌生人一样。
“赶路！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哈单大声的骂着，像是大家都欠他许多钱似的：“快点儿，别磨蹭，不然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张俊可是一点儿都不怀疑哈单的话，草原本来就是神秘的地方，无论是天气、饥饿、野兽，哪一个都是能够取人性命的。更可怕的是沼泽，要是不熟悉环境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沼泽，任谁也逃不掉。
“跟紧我，别乱走！”黎母格头也不回，但是话却是对张俊说的。
张俊也听得懂，也知道自己想要活命，必须要跟着人家熟悉地形的人走，于是点点头。
“多谢！”
“你是一个很好的汉人，我喜欢你！”
张俊一听到这里，就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因为蒙古人很简单，对自己喜欢的人掏心掏肺，对自己讨厌的人，直接拔刀……
“你们被汉人骗过吗？”张俊只是觉得路上没人说话，显得尴尬，于是胡乱的问了一句。
哪知道黎母格直接火了，直接就把马刀抽了出来，咆哮着喊道：“汉人不仅卖给我们发霉的粮食，还卖给我们翻新过的衣服，翻新的汽车……他们还欺骗了我们的圣女！”
“住嘴！”哈单刚听见黎母格数落汉人的时候，还跟着一起发怒，可是听见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激动不已了，就像是他刚刚想起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
黎母格还没闭嘴，张俊就赶紧把嘴闭上了。眼前这帮魁梧的汉子，每一个都比自己高，每一个都比自己魁梧，而且都有锋利的武器，要是他们把愤怒发泄到自己的身上，那自己可就死定了。就算是有人想给自己收尸，都不可能。
“好了，都别吵了！”多兰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哈单也把马刀收起来了，黎母格也把马刀收起来了。
张俊像是有人给撑腰了，立马来了精神：“不是所有的汉人都是坏人，你们这里也不全都是好人！”
“你说谁是坏人？”哈单又不开心了，大声的反问了一句。
反正这里是空旷的草原，怎么大声说话都没人听见。张俊被哈单的吼声吓了一跳，急忙闭上了嘴。
“他说的没错！”黎母格没有替张俊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谁是坏人？”哈单像是一只疯狗一样，见谁咬谁。
“别以为你是族长的儿子，我黎母格就会怕了你！”
“我就算不是族长的儿子，也照样杀了你！”哈单说完，又把马刀抽了出来，同时停下脚步，怒视着黎母格。
黎母格也急忙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哈单，慢慢的抽出了马刀。
“都不想活了吗？”多兰又呵斥了一声：“天黑之前离不开这里，谁也别想活！”
“对！”张俊可不想把自己放在两个人争斗的旋窝当中，急忙走到了多兰的旁边：“咱们应当以大局为重，不可以因为个人的恩怨连累的大家。”
“你算什么东西？”哈单冷冷的给了张俊一句。
“哈单，你别不识好人，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多兰又说了一句。
“救命恩人？哼哼，我哈单何曾求他救过我！”
“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真给老族长丢脸！”黎母格也说了一句。
这下哈单可是彻底的恼羞成怒了，多兰他惹不起，张俊这个能换来粮食的人质他也不敢惹，但是黎母格可是他惹的起的。
“决斗？”
黎母格听见这句话，嘴角冷笑了一下，回答说：“决斗！”
“受死吧！”哈单就像是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上千年一样，急急忙忙的移动脚下的脚步，斜举着马刀就向黎母格发起了冲锋。
“好有气势！”张俊眼看着这场已经不可避免的打斗，心中也跟着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铛”、“铛”、“铛”……
一阵金属相交的声音之后，张俊忽然发现了问题。之前大家一直都在急着赶路，可是忽然只见就变得这么不着急了，居然当街打了起来。
张俊不明白了，要说哈单和黎母格是因为冲动，那么多兰怎么了，怎么也不站出来阻止呢。
张俊要看着天色就要黑了，太阳都已经变得又红又大了。可是两个人汉子还在争斗，而且没有人负伤。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持械打斗，多兰小姐，难道这里连警察都没有吗？”张俊玩笑着问了一句。
多兰似乎是看的出了神，好像没听见张俊的话一样，只是在呆呆的看着前方。
张俊更加好奇了，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脑袋，想看看多兰在看什么。可是张俊一下子就被惊呆了，多兰的眼睛再次变成了漆黑漆黑的，和张俊梦中黑水潭一样的漆黑并且清澈，而且眼睛里面好像也有着超越自然之力的波涛汹涌。
“多兰？！”张俊轻轻叫了一声，耳朵里好像都听见了来自黑水潭中的隆隆声。
张俊说话的声音很大，已经声嘶力竭了。恐怕茫茫草原的另一头都听得见了，可是多兰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像一尊佛像似的。
“多兰？！”张俊决定一定要提醒多兰一下，提示她天已经快黑下来了，别因为这两个莽夫的决斗，影响了大家的寿命。
“晚了！”多兰在张俊的猛烈摇晃下，终于肯说话了：“来不及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张俊的话音刚落，天空就骤然黑了下来，整个草原都变成了黑茫茫的一片，任何一点儿光亮都没有。于是张俊伸出了无根手指，自己看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哈哈哈！”黎母格虚晃一刀，猛的向后一退，接着就把到深深的插在了草地上，刀身没入草地中一半儿以上。
黎母格一手握着刀柄，双腿半蹲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要不是刀柄撑着，恐怕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另一边的哈单好像根本没什么事儿，好像刚刚睡醒一样的精力充沛。
“这是怎么回事？”张俊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了，只是凭借本能来判断方向，向多兰靠的近了。
可是刚一靠近，张俊就感受到了无比的凉水，好像是靠近的寒冷的冰水一样。
接着张俊的四周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喊，全都在喊着同一句话：“冷啊，太冷拉，冻死拉，谁有火？”
“离我远点儿，否则你死定了！”张俊猛的听见了多兰的话，接着就感受到了无比的寒冷，上下牙直打架，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脑袋、耳朵、鼻子全都像是在北方的冬天被泼上了凉水一样，整个人瞬间就像是被千年寒冰冰冻住了一样。
“水神！……是水神！”张俊又听见了其他人的叫喊声，只是这种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惨痛的声音好像比寒冷的空气还要寒冷。
“水神来了，我们都死定了！”多兰喃喃的说着，语气非常的绝望。
“我可不想死！”张俊本能的大叫了一声：“我妈妈还躺着病床上，我还像见孟瑶一眼，我还没找到漫天蝗虫！”
“漫天蝗虫？”多兰听见之后，急忙问了一句：“你认识漫天蝗虫？”
“我不认识！”张俊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句，因为寒冷的天气已经更加的寒冷了。
“说清楚！如果你想活命的话！”
“活命！？”张俊不明所以，急忙加快语速，把漫天蝗虫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俊虽然看不见多兰，但是能够感觉到多兰在非常认真的听。
直到多兰把张俊的话全都讲完了，才大惊的问道：“你来自黑水潭？”
“黑水潭？”张俊更加惊讶了，自己的梦从来都没对多兰说过，多兰怎么可能知道黑水潭？
“快说！”
“黑水潭只是我的一个梦！”张俊急忙把事情说了一遍，希望这个梦能够救自己一命。
“水神！”多兰忽然大叫了一声：“这位朋友是来自黑水潭的，求求水神，看在他的份上，饶过我们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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