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相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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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就丢了吧，反正张俊从来也不曾拥有过那个东西。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花白老者见到张俊一脸的无所谓，表情上露出了极度的失望。
“没关系的，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是谁的，谁也夺不去！”花白老者自言自语的说着，语气中多少带出了一点儿对张俊的责备。
可惜张俊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是呆呆的看着黑水潭，就好像能在里面找到财宝一样。
张俊只见过被污染成五颜六色的河面，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黑，还这么干净的水。于是好奇的蹲了下去，想一看究竟。
可是张俊刚蹲下去，平静的水面就出现了漩涡，很轻微，像是被风吹动的一样。
花白老者接着说道：“有感应了，看来夫人还没走远！”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张俊早已被乌黑纯净的水面深深吸引了，就连心灵都有了一丝的清净。
“黑水潭是这里通往人间的唯一通道，但是如今已经有了第二条路。漫天蝗虫就是从那里来的，勾走了夫人的魂魄，又从这里离开。”花白老者回答说：“之所以黑水潭会有反应，一定是夫人还没走远。你还是赶快去追吧，二少爷已经去了！”
花白老者说完，张俊就在黑水潭里面见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妈妈那张美丽的脸开始的时候十分祥和，接着就变得十分恐惧，然后就见到妈妈的身后出现了一张恶魔一样的脸。
那张脸是张俊从来都没见过的，阴森恐怖，脸色是纯黑的，皱纹一道连着一道，头发也掉的差不多了，还有少数几根杂毛飞舞在难看的脑袋上。
“妈！”张俊见到那张丑脸一下子就拉住了水中的妈妈，拼命的往水下拽。
张俊在情急之下，直接蹲着跳到了黑水潭里，溅起一阵水花，荡起一阵涟漪之后，身后的花白老者消失在了水面上。
“妈！”张俊又大喊了一声，浑身起满了由激动引起的小疙瘩，身上打着寒颤，头发湿漉漉的，还流着水。
“干吗？大早上就赖在我门口乱叫，吓死我了！”
张俊两只直勾勾的，满眼尽是那骇人的画面。定睛一看，发现周围都是行人，穿着的也不再是之前见过的服饰。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看着自己。
“我？哎呦呦，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张俊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画面，原来自己坐在一家小卖部的门口。
“做噩梦了？”店铺老板仔细打量着张俊，还以为张俊是乡下来的流浪汉呢，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浑身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鞋上、裤腿上满是泥水：“做噩梦也不能在我家梦口做，可千万别影响我做生意，大早上的真晦气！”
张俊站起身来，看到小雨已经停了，凉风吹到身体上，才意识到很冷。
“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在这儿睡着了，我这就走！”张俊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顺着来路，一直回到了医院。
“哥？！”张宝上下打量着张俊，还以为他是和谁打架打输了：“这么狼狈！”
“咱妈还没醒吗？”
张宝失望的摇摇头，回答说：“没有，一直都没醒，昨晚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拿，我还担心你出事儿了呢。”
“没事儿，就是去做了个梦！”张俊被那场梦搞的很疲乏，歪在沙发上就想睡觉。
“我也做个梦，梦见咱妈被人抓走了。”张宝随便说了一句。
“什么？”张俊的上半身刚挨到沙发的靠背上，腾的一下就坐直了，瞪着两只大眼睛望着张宝。
张宝被张俊的举动吓了一跳：“干吗？别这样看我！”
“你说你也做梦了？”
张俊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那个梦，到现在还是异常的清晰，他平时做梦都是很快就会忘记的。
张宝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做梦经常事儿啊，你那么大反应干吗？”
张俊仔细回忆了一下梦中花白老者的话，其中有一句就是：“二少爷已经去了！”
“黑水潭？”张俊说出了一个梦中的名字。
张宝一听这三个字，浑身也不得劲儿了，用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用过的严肃表情看着张俊。
“你记得黑水潭？”张俊又问了一遍。
张宝不仅惊讶了，都有点儿害怕了。
“你到底记不记得？”张俊已经从张宝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但是还是不敢相信，两兄弟居然做了同样的一个梦。
张宝在张俊的逼问下，点点头。
“还有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儿？”
张宝还是点点头。
张俊接着把梦中的场景一一复述了一遍，虽然不像文学家说的那么有诗情画意，但是也足够把梦境表达清楚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张宝已经很害怕了，把外套紧紧的裹在身上，后背紧紧的贴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呆滞的看着脚下的地面。
“哥！”张宝呆住了。
张俊也呆住了，梦中的场景不断的在脑子中循环播放，回答张宝的方式也只是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或者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是围着母亲的病床转圈。时间飞快的流逝，到了中午，张宝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去找找咱爸，他老奸巨猾的，说不定能有什么好办法！”
张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场离奇的梦了，心中满是狐疑，都没心思去纠正“咱爸”和“你爸”的区别了。至于孟瑶，这时候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被他扔到饭店的王瑶？张俊恐怕都不知道这世上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躺在病床上的张俊妈妈，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各路名医都请来看过了，省城的专家也都来会诊过了，可是他们得出了结婚就是一个：感冒！
“简简单单的感冒怎么会昏睡这么久？”张俊满腹狐疑，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狐狸了：“难道真是被什么漫天蝗虫勾走了魂魄？”
张俊还在狐疑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张俊如堕五里雾中，下意识的拿起电话，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你好狠心！呜呜呜……”
张俊猜都没猜，一听这段哭声，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了。
“孟瑶，电话号码是别人换的，我妈……”张俊一下子就被孟瑶从梦中给拉回来了，刚想解释一下，就被一阵凄惨的哭声给打断了，自己也被弄的心烦意乱。
“呜呜呜……你说这些还有用吗？……”孟瑶滔滔不绝的述说着分离之苦，张俊的心头都被撕烂了，就像是得了心绞痛一样。
“宝贝儿，别哭了，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去，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我爸，他有……”
“你又偷着打电话，我看你是不想好了你，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人家可是区长家的儿子……嘟嘟嘟！”
张俊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的景象，孟瑶妈妈一边骂着，一边抢走了孟瑶的手机。
垂头丧气的张俊又坐回到了沙发里，两只手交替的互相掰着手指，掰的咔咔直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张掉落在沙发上的银行卡，好像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二十万现金。更仿佛看到了二十万摔在孟瑶妈妈脸上的样子。
下去三点，出去寻求帮助的张宝回来了，噗呲噗呲的喘着粗气，像是刚刚跑完了马拉松一样。
“怎么样？”张俊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怎么样，我爸说他听过漫天蝗虫，是个江湖骗子，前段时间确实来过咱们这里，不过被赶走了。”
“真有这个人？”张俊一听这话，急忙问道：“他去哪了？”
“我爸特地找道上的人打听了一下，说他已经出境了，现在应该在蒙古或者是俄罗斯一带行骗！”
“行骗？”张俊不明白漫天蝗虫到底骗了什么，于是问道：“他是骗什么的？”
“骗什么的？”
张俊刚才有点儿太急切了，于是整理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他是什么骗子？”
“这个我还真没问，骗子嘛，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骗钱骗色什么的。”
张宝说到“骗色”的时候，底气明显是不足了。
“你爸还说什么了？”
张宝表情又开始习惯性的猥琐了。
张俊一见这个表情就不喜欢，不过他知道阻止人家猥琐是不对的，于是选择了自己低下头，不去看。
“咱爸说……”
“你爸！”
“好，我爸就我爸，我爸说了，希望你能对咱妈多尽点儿小心，让你去俄罗斯蒙古那边去找一找漫天蝗虫。”
“真的？”张俊低着头，抬着眼睛，希望能从张宝那猥琐的表情下面找到事情的真相。
“真的！”张宝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的真诚。
张俊也不知道张宝是装的还是真的了。
张宝发现张俊有点儿不相信，于是跟着说道：“哥，你去吧，你读过大学，你还会他们那里的语言。”
“你不是也会么！”
张俊张宝兄弟俩一直住在与俄罗斯交界处，会俄语已经成了他们基本的语言。
“咱妈还躺在这呢，我得留下照顾。再说我还有女朋友，你光棍儿一条，没有牵绊，还是你去吧！”
张俊说不出张宝是个什么感觉，只是隐隐觉得又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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