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尾声,我们幸福就好
“该死的高陵熠,怎么就偏偏你还活着。”倾华愤怒地瞪着他,不停地挣扎。“因为我还没杀了你。”高陵熠双指用力,掐得她喘不过气来。小皇帝吓得直抽搐,眼睛一翻,从战车上跌了下去。“哎呀,皇上。”太监赶紧往战车下面跳。高陵熠飞起一脚,直接把太监踢了个拦腰断。“在这里。”焱殇背着青鸢,卫长风抱着小十,冷潭背着浮灯,疾步赶到了战车前面。“双雪樽。”浮灯指着跌在黄沙里的双雪樽,虚弱地说。“快。”焱殇扑过去,把双雪樽捧到了浮灯的前面。“我再为蔓蔓做一件事。”浮灯看了一眼青鸢,咬破指尖,把血滴进了双雪樽中。他在这一世原本有八十年的寿命,折了大半替青鸢挡灾,剩下的这些,全给小十吧。他念着经文,合上眼睛,任血源源不断地滴进了赤雪樽中。“焱殇,你愿意把你的生命给小十吗?”浮灯轻轻地问。焱殇立刻抬手,把手递向了浮灯,浮灯割开他的手指,小声说:“替命之事,将用掉你绝大半的生命,你可能只剩下三五年的寿命了。”“只要小十活着。”焱殇坚定地说。青鸢清醒过来,赶紧拉住他的手,哽咽着说:“用我的血吧,我本就不是这世上的人。”“阿九,小十不能没有娘,我还有三五年的时间,可以替你们母子打点好一切。再者,卫长风他们也能照顾你们母子。”焱殇摸了摸她的脸,低眼看向朱雪樽,鲜血已滴了有小半樽,朱雪樽正通体泛着莹润的光。“双雪樽是圣物,心善者用它,便是善果,心恶者用它,便是恶果。”浮灯用指尖沾血,摁到小十的眉间,再用金针沾血,一根根扎入小十的穴道里。这时倾华突然狠咬了高陵熠一口,没命地往青鸢这边冲过来。“阿九救我!”高陵熠飞起一脚,踢中了她,她飞起来,正好扑倒了双雪樽。那些鲜血渗进了黄沙里,飞快地钻入沙中,消失不见了,双雪樽失去了滋养他们的鲜血,顿时嗡嗡直响。“糟糕!”浮灯心一沉,赶紧去扶双雪樽。双雪樽开始轻轻晃动,就像地震一样,又好像流沙阵已经到了他们的脚边。“现在怎么办?”青鸢赶紧爬起来,但才一步,便惊骇地发现她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过去,而目的地正是双雪樽。双雪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渐渐的响声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人的耳朵给震袭了。“是时空门打开。”浮灯惊喜地看到了光芒里渐渐形成的裂口,指着那里大叫。“时空门……”高陵熠突然眼前一亮,抓起了还无防备的焱殇就往里面丢。把这男人送走了,阿九想也没办法了!“焱殇……”青鸢一声惊呼,也跟着扑了过去。眼看二人就要被光源给吸走,卫长风不顾一切,扑过去死死抓住了二人的腿不放。强大的吸力把他直往里面拽。浮灯呼吸一滞,飞快地摁住了双雪樽,大叫道:“冷潭,你们快往上面吐口水,弄脏这东西。”“撒尿吧。”看到几人被这诡异的光给卡住,冷青已经快吓尿了,也顾不上别的,扯过南彦,拽下裤头,就让南彦往双雪樽上尿……天渐亮了。倾华的身子软软地躺在战车前,已经没了气息。就像卫长风为她算的命一样,她会有极为权盛的时候,但是非常短暂,之后她的命运之轮便戛然而止,停止转动。浮灯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垂头盘腿坐在一边,一动不动。“小十能醒吗?”南彦蹲在一边,哭着摇动小十。焱殇一手抱着青鸢,一手把小十往怀里收了收,哑声说:“会醒的。”“可是高陵熠呢?”冷青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对啊,高陵熠呢?”众人四处看着,不见高陵熠的身影。“难道……先走了?”卫长风犹豫了一下,大家都在这里,唯独不见高陵熠,难道是悄悄走了?“娘。”小十醒了,眨巴着眼睛,小巴掌伸向了二人。“小十。”青鸢喜极而泣,抱着小十大哭了起来。小十闭了闭眼睛,小声嘟囔,“好饿啊。”“回家。”焱殇无心再管战局如何,高陵熠去了哪里,他只想早早带着妻女回家,再不让她们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在这里善后。”卫长风拍了拍他的肩,沉声说。焱殇点头,就驾着战车,带着青鸢和小十,往回家的路上奔去……黄沙滚滚中,黎明渐临。大漠恢复了平静,云罗突然失去了高陵熠和顾倾华两位主事的,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说高陵熠被流沙吞没了,有人说高陵熠被焱殇杀死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大军一直按兵不动,等着朝廷来人主事。君耀然带的人并不多,和他一起,尽埋于流沙之中,无一生还。卫长风站在大漠之城的城墙上,眺望着远处,轻轻叹息。“怎么了?为什么叹息。”许雪樱拿着披风过来,踮脚给他披上。她才能爬起床,便追到了这里。“再看看。”卫长风转头,微微一笑。卫长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这里的事处理完。还要去和云罗谈那几个城池之事,把云罗国的小皇帝还回去。“你看那些豹子。”许雪樱缩了缩肩,有些害怕地说。“它们不凶。”卫长风低声说。“你知道吗,青鸢能让豹子跪下给它磕头。”许雪樱突然想到了往事,奇怪地说:“她到底什么妖孽变的?”卫长风哑然失笑,想到了青鸢曾给他说过换心一事,想了半天,摇头说:“或者前世是豹子吧。”“原来是豹子精。”许雪樱恍然大悟地点头。“不是……”卫长风哭笑不得,许雪樱就是太较真了。“不过,浮灯主持没了,若表哥真的只有三五年的寿命,怎么办哪?”许雪樱秀眉紧拧,担忧地说。“事情会变的,到时候会有办法吧。”卫长风眉头微皱,沉声道。许雪樱看了他一会儿,大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红着脸说:“阿九常这样抱着表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卫长风尴尬地往两边看看,小声说:“也不是所有人。”“那你呢。”许雪樱垂着眼睛,不好意思看他。“我……我……咦,那只豹子怎么了?”卫长风也不好意思,赶紧抽回了手,飞身从城墙上路下,大步跑向那只赤瞳豹王。“咦……又逃了!”许雪樱气得跺脚。“郡主,王曾说过,要把赤瞳豹生的几只小豹子带回去给小十公主作伴。”冷暮在一边笑着说。许雪樱皱了皱脸,小声说:“你们去办吧,告诉大皇子,我又不会吃他。”冷暮大笑,“大皇子是脸皮薄,郡主以后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再行动。”许雪樱脸更红了,一手掩面,轻提罗裙,大步往城楼下跑。大漠之城里到处是赤瞳豹,放养着。许雪樱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豹子们张着血盆大口打哈欠,小声嘀咕,“豹子精就是豹子精,连豹子都怕她,果然命硬。”小珍珠从天空中落下来,往她的眉心连啄三下,生气地叫,不许你骂阿九,我把你啄成丑八怪。许雪樱可听懂它的话,只觉得这鸟儿凶极了,赶紧挥手赶开它。小珍珠瞪了它一眼,飞去找卫长风传话。“哦,小十全好了。”卫长风接住小珍珠,温和地笑道:“辛苦你了。”“焱殇说,云罗那几城,不许还给他们。云罗人惯会忍耐,怕在三五年之后,又会挑事,最好不给他们希望。”小珍珠扑了扑翅膀,乌溜溜的眼睛转动着,看向了赤瞳豹王,顿时乐滋滋地飞了过去。赤瞳豹王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看了它一眼,趴下去继续打哈欠。卫长风惊讶地看着小珍珠落在赤瞳豹王的头顶,用尖尖嘴啄它的耳朵。赤瞳豹王极为凶悍,他靠近时也得小心翼翼,没想到阿九和小珍珠都不怕它。“秘密,大秘密。”小珍珠飞回来,乐滋滋地翘了翘尾巴。“什么秘密?”卫长风抱起小猫儿一般大小的小豹子,好笑地看向小珍珠。“大豹子又要当爹了。”小珍珠摇晃着小脑袋,兴奋地说。“这你也能问出来。”卫长风好笑地说:“你不如去问问它,为什么怕阿九。”小珍珠乌溜溜的眼睛动了动,好奇地问:“你不知道吗?”“你知道?”卫长风奇怪地看着它。“当然知道,阿九投胎的时候,白无常要给她换心,其实挖了一颗豹子心的,但是没能装上去,阿九的心脏好小,只装得下一个人,豹子的心太大,装好多好多母豹子……”卫长风哑然失笑,把它赶开,连声说:“快回去吧,胡说什么呢。”“真的,真的是真的。”小珍珠盘旋着,大声啾鸣,“白无常怕阿九早早挂了,完不成祸害天下的任务,所以把豹子心炼成了魂,塞进了阿九心里。那可是豹王之魂。”“说得跟真的一样。”卫长风越发好笑,举起小白豹子,吓唬它,“你看,这小白豹子很快就能长大了,你再胡说,它会咬你了。”“爱信不信。”小珍珠生气了,一副你这个无知小儿的语气,冲向了蓝天。“它乱叫什么呢?”许雪樱远远看着,好奇地问。“它和阿九呆在一起久了,喜欢胡说了。”卫长风笑着过来,把小白豹子往她怀里放:“给你一只吧。”“哎呀,好软。”许雪樱欣喜地抱着小白豹,抿唇笑,“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卫长风的笑容又僵住了,他还是不太适应和许雪樱太过亲密。“我们好好养着,等以后给我们的孩子。”许雪樱低头靠来,抵在他的心口上,轻轻地说。卫长风突然有些期待,他的孩子,会长得和他一样吗?那不是也长得像焱殇?那他不是一辈子摆不脱焱殇了?“但愿长得像你。”他脱口而出。许雪樱脸一红,抡拳打他,“你坏。”’卫长风头皮发麻,赶紧拉开了她,匆匆说:“大家看着呢。”许雪樱温驯地点头,抱着小豹子跟到他的身后,慢吞吞地走。云罗边境,大军乱成了一锅粥,紫衣侍们在大漠里找了半个多月,一无所获。“现在怎么办啊?”大家围在一起,看着赶来收拾残局的柏王。“哎,国不成国,他们兄弟二人努力了十五年,结果成了这样。若当时顾倾华未进宫,他们兄弟未反目,我们云罗怎么会成这样?”柏王痛心疾首地说。“说这些没用了,皇上还在大元人手中,救是不救?”紫衣侍焦急地问。“当然要救了,是我们皇室血脉。”柏王长叹,捋着白须,沉思片刻,“摄政王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或者过段日子就回来了,先换回皇上,撤兵吧。”“是。”侍卫抱拳,各自散开。柏王坐到桌边,思忖良久,开始给焱殇写信。大漠里又刮起了大风,沙尘吹进来,不一会儿就铺了满桌。柏王凝视着黄沙,忍不住老泪纵横。“先帝,云罗国,还有辉煌的一天吗?”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猛烈的黄沙。他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睛,想到了侍卫的话,汉仪和君耀然,已经被流沙给埋葬了。“可怜的汉仪……”他捶打着心口,哭出了声,“当年大术师推算你的命只有十七,所以我才扣着你不放,不让你再卷入纷争,可君耀然这小子硬是不放手……罢了,你去吧,来世再投个好人家,多好的姑娘。”侍卫们垂手站在门外,不知如何劝他。云罗国,彻底衰败了。大元皇城。小十已经恢复了健康,活蹦乱跳地跟着南彦四处乱窜,清脆的笑声在半空回响。青鸢看着她活泼泼的背影,又喜又忧。“怎么了?”焱殇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温柔地问。“我在想双雪樽的事。”青鸢扭头,满眸忧伤,“若你真的只有三五载……我和小十怎么办?”“浮灯也就说说罢了,不是说时空门吗,为什么我们全在这里?”焱殇笑笑,想安抚她。青鸢却相信,双雪樽打开的,确实是时空之门,她想,高陵熠是不是误闯了进去?空气里飘来阵阵清甜香气,小十眼睛一亮,立刻欢呼起来。“爹,烟姨娘在煮小鱼干哦……”“是椰子汁煮鱼。”南彦吸吸鼻子,开始流口水。“去吧。”焱殇笑着拍拍小十的小脑袋。南彦拉着小十的手就往前跑去,那些陪侍小十的男孩子们立刻紧随而上,七八岁的年纪,整齐的暗蓝色锦袍像一片飘浮向前的云,簇拥着粉嫩的小十。“你说,要不要给小十和南彦定下来?南彦勇气可嘉,有其父的风范,又比南月更加小心。”青鸢揪紧了披风,微笑着往前走。“也太小了吧,长大点,再挑挑。”焱殇眉梢染笑,小十是他的宝,在他眼里,只怕没有哪个小子配得上小十。“嗯……”青鸢若有所思地点头。其实她想得很简单,若焱殇真的只有三五载的命,她一定要想尽千方百计,用双雪樽送他重生。那样的离别极为痛苦,她怕自己忍不住,随他一起去了。而这样冒险的事,她不敢带着小十。到时候小十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怜。“不如,给她生几个弟妹吧。”青鸢拉住焱殇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送,轻声问道。“不要了,就小十,我疼你们两个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再分给第三个?”焱殇摇头。这真是个固执的人哪,青鸢皱了皱鼻子,指着前面说:“我们赛跑,谁能先跑到那里,就听谁的。”焱殇笑着点头,伸手做了个十分绅士的动作,“娘子先请。”青鸢掩唇笑,拔腿就跑,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小十宝贝,南彦宝贝,快来娘这里。”小十和南彦本来在看佳烟煮鱼,听到青鸢的声音,赶紧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小十去抱住你爹的腿,不要让他追上娘,娘就给你生一个小弟弟。”“才不要。”小十扁嘴,转身往厨房里走。“啊?”青鸢停下脚步,愕然看向小十胖乎乎的背影。“南彦的小弟弟吃好多好多东西。”小十还在不满地抱怨,“我才不要小弟弟呢。”“那小妹妹。”青鸢走过去,想哄她上当。“才不要。”小十还是摇头。“南彦家又没有小妹妹,你有小妹妹了,多好啊。”青鸢摸她的小脸,小声笑。“才不要,爹说了,娘生小弟弟小妹妹,就会走得远远的,不回来了。”小十不满地横她一眼,气得小脸通红。原来焱殇比她动作快啊。青鸢扭头看焱殇,他正笑吟吟地指约定的终点。青鸢一声尖叫,转身往他身上扑去。“不比了,你必须得输,马上就认输。”她像牛皮糖一样在他身上扭,像小女孩一样撒娇。“嗨,大家都看着呢。”焱殇双手背到后面,摁住正往他背上爬的青鸢。“看着就看着,反正都知道我们就这样。”青鸢跳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依不饶地往上爬。“我也要,我也要。”小十最爱凑热闹了,见到爹娘闹成一团,鱼汤也不喝了,欢呼着往这边扑。焱殇只得腾出手来抱小十,青鸢挂在他的背上,欢快地笑。焱殇一手往后托着她,一臂抱着小十,站在阳光下,也忍不住笑。人生在世,拥有这么两个小妖物,还真是一件开心的事。“爹爹,娘说她要生小妹妹了。”小十用力推青鸢的头,妄图把她从焱殇的背上推下去。“小东西,你想干什么。”青鸢拧她的小脸,气哼哼地问。“娘不乖,怎么办?”焱殇眯了眯眼睛,温和地问。“打屁屁!”小十欢呼,从焱殇臂弯里滑下去,绕到了焱殇的身后,跳起来,挥着小巴掌打青鸢,“南彦快来呀,冷青快来呀,冷衫快来呀,阿沐快来呀!打娘的屁屁啦。”奶声奶气的声音引得众人大笑,围在一边看热闹。“阿沐是谁?”焱殇好奇地问。“是那个……”南彦已经乖乖地来了,挥着小手要帮忙,听到焱殇的话,于是往那群少年中指。其中一个男孩子身形高挑,与别人脸上的稚嫩不一样,显得沉稳贵气。“那是谁家的孩子?”青鸢也看过去,好奇地问。“是挑上来的,南边傅石家的长孙,傅石沐。这孩子今年下半年就满九岁,资质极好,为人聪慧。”冷啸笑着说。“哦……”青鸢赞赏地点头,飞快地从焱殇背后滑下来,招手让小沐过来,“你打一套拳看看。”小沐抱拳行礼,规规矩矩,有模有样。身形跃起,一双小拳头舞得虎虎生风。“这小子练过几年了?”焱殇眼睛一亮,赞赏地点头。“从五岁起练基本功,七岁学拳。”冷啸抱着双臂,得意地看着他收的这位大弟子。“好好教,这小子能成大器啊。”焱殇忍不住走上前去,三成力道,拆他拳式。小沐居然不怕,大胆地迎着焱殇的出招,几度被焱殇甩开,又敏捷地跃近焱殇,甚至有两回打到了焱殇的衣袍。“哈,这小子不错。”焱殇大喜,摁着傅石沐的肩上下打量,连连点头,“让他入国学院去,文武兼修。”“是。”冷啸笑着点头,看着傅石沐说:“还不谢恩。”傅石沐立刻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大声说:“石沐谢主隆恩。”这一跪,可就代表他正式成了这冷字七人的接班人了!并且是冷啸这统领的位置。小十跑过去,拉起了傅石沐,伸着双臂叫抱抱。“小十,你只能让我抱。”南彦顿时不喜,恶狠狠地瞪向傅石沐。傅石沐仿佛看不到南彦,直接把小十抱了起来。“惨了,情敌!”青鸢看着南彦快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你还笑,”佳烟听到动静,过来一瞧,赶紧过去安抚南彦,“儿子,你得大度,用你的风度征服他们。小十现在还小呢,不知道这些。”“好像南彦知道一样……”青鸢越发好笑,拍着佳烟的肩说:“佳烟你别老是灌输这些念头给南彦,孩子们大了之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反正……反正……从现在努力就有希望,我可不想小十嫁给别人家去。”佳烟不满地中嘟囔着,凑到南彦耳边说:“儿子加油。”南彦用力点头。“南彦加油。”小十一手勾着傅石沐的脖子,不忘冲南彦挥拳头。南彦又垮下了小脸,不满地瞪着傅石沐。“王,臣也看中了一个。”冷潭笑吟吟地指向那群孩子。“哪个?”青鸢好奇地问。冷潭向人群招手,笑道:“东止,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快步出来,撩起袍子给几人磕头。他很不打眼,很瘦,是人群里最小的一个。“这是唐霜的儿子。”冷潭扭头看焱殇。焱殇顿时神色一凛,走到唐东止面前,仔细端详,“果然很像。”“这孩子从小在娘胎里就接触毒物,到现在已经能摆出毒九阵了。而且他心思细腻,好好调教,必能独挡一面。”冷潭笑着说。做暗探的活,就得心细人大胆。使毒的人,必须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不然一个闪失,就把自己给毒倒了。“好,你好好教吧。”焱殇满意地点头,拉起了唐东止。“我也要学武功。”南彦急了,大步跑到焱殇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摇晃。“好,我亲自教你。”焱殇摸南彦的小脑袋,这小子有他父亲的大胆,他父亲没有的沉稳,小小年纪,能知道带着小十逃跑,临危不乱,是个好苗子。“太好了。”南彦冲到小十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说:“你快下来,我是你爹的大徒弟,你赶紧叫我师哥吧。”“这也知道……”众人哑然失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可多了。”南彦仰着小脑袋,骄傲地说。“哦,南彦小将军,以后看你能不能打败我。”焱殇拍他的小肩膀,朗声大笑。一阵风声,黑鹰从树梢掠起,冲向蓝天。青鸢突然背上一阵发凉,扭头往那方向看,只见枝叶摇动,地上有野花被踩倒,分明有人在那里久久站过。异香弥漫,彼岸花像火焰一样盛开在忘川河畔。白豹卧在彼岸花中,长尾白雀在花间飞舞。白衣红眸的男子站在忘川河边,轻卷一缕银发,唇角紧抿,盯着静若明玉的忘川河水发怔。“白无常。”孟婆从一堆瓦罐里钻出来,怒气冲冲地嚷,“你是不是偷了我的忘川丹?”“老婆子,罗罗嗦嗦,小心我打得你魂飞魄散。”白无常冷冷嗤笑,扭头看她。左脸上妖冶的红纹像极了彼岸花娇艳的细丝花瓣。“哼,你自己做错了事,把曼海天命女主的小命给掐断了,胡乱拽了个女魂塞进去,以为就能瞒天过海。结果自己受到了惩罚,在人间当了十多年的瘫子,不思悔改,还妄想动凡心,活该现在罚你在这里站上千年。”孟婆把一罐汤往桌上重重一顿,手往空中一挥,只见花雾之中,影影绰绰的出现无数人影,或迟缓,或悲愤,或哭泣,或惊恐,慢慢靠近了忘川河。“喝吧,喝了去投胎,快点跑,免得被那边那个红眼鬼给吃了,得像他一样在那地方站上一千年。”白豹从花丛里站起来,慢吞吞走向了白无常,在他身上蹭了蹭,趴了下去。“那个顾阿九有一魂不舍前世,留在了这里,钻进白豹的心中,它倒是和你亲近,你不如就娶了这豹子吧。”孟婆幸灾乐祸地笑。白无常弯下腰,手在白豹头上轻轻抚挲,自言自语道:“蠢物,知道个屁。我自己要站在这里,我得等他们来。姓焱的蠢物一来,我就把他推进这河里去,让他啥也不记得,滚去天边。阿九一来,我就和她一起投胎去。”“所以还是你偷了我的忘川丹!”孟婆怒了,挥着舀汤的大铁勺,突然变成了恶鬼的脸,恶狠狠地扑向了白无常。白无常不动,任她冲来,从他的身子里冲过去,跌进了忘川河里。“什么?你……你怎么是无形的?”孟婆突然醒悟过来,拍打着河水大声痛哭,“天杀的,你偷了我多少忘川丹,你一定又偷偷溜上去了!阎王知道,一定罚我啊。我怎么这么倒霉,要与你一起值差?你不过是个鬼孽,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白无常的影子合拢,轻蔑地看着孟婆:“恶妇,恶婆娘,你以为我想与你一起值更。对了,阿九来了之后,我就让她顶替你的位置,你就去烧火吧。我和她永远永远地在这里过下去。”“想得美,她永远是无心的人,浮灯的命顶多给她延五年寿命,她注定与焱殇同生共死,这是姻缘薄上早就定好的,将会有九世姻缘。你就在这里干想吧,想得你肠穿肚烂……”孟婆愤怒地大吼大叫。“我早就肠穿肚烂了。”白无常笑了起来,往豹子上一坐,大声说:“谢你提醒,我去改姻缘薄。”“你、你、你小心被劈得魂飞魄散,臭小子,我是骗你的,你不要去啊。”孟婆急了,赶紧从河里爬出来,大声喊道:“臭小子,你修练成这般程度,已能位列仙班,不要为了一个女子,毁了自己的修行啊。”“老婆子,在这里替我等她,若她来了,给我留住她,我会感谢你的。”白无常狂傲地大笑,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孟婆捶胸顿足,欲哭无泪。“比起黑无常,我更愿意与你一起值更啊。黑无常,他太丑了啊!黑得像个锅底,舌头还往外搭着。你这么喜欢阿九,把她的魂拘来不就行了?跑去改什么姻缘薄?被月老发现,非把你钉在他的柱子上当沙包。”正痛心疾首时,空中传来阵阵怒吼声。“白无常,你敢偷我的出关令。”“惨了,惨了,巡夜夜叉和黑无常来了,我得去躲几天。”孟婆赶紧往罐子里缩,挥着手大喊,“今天汤发完了,你们在花花草草里溜哒溜哒去,地府一日游,免费的。”一个黑不溜湫的大胖子重重地砸到了桌子前,华服夜叉随即落下。胖子丑极,粗着喉咙大喊大吼,吓得幽魂们散开,哭泣着飘向彼岸花。华服夜叉却美得不像话,简直比彼岸花还要妖冶几分。眉眼间充满慈悲,哪像鬼府之人,分明是出尘脱俗的神仙。幽魂里有爱美男的女子,已经忍不住飘了过来,围着他大呼大叫。“孟婆,不要躲了,白无常去哪里了。”夜叉开口,声音温润动听。孟婆只好从瓦罐里爬出来,吭哧着说:“哎呀,我不小心睡着了,不知道呀。”华服夜叉摇头叹息,无奈地说:“他又去闯祸了吗?他有一劫,若渡不过去,会魂飞魄散的。”“我劝过他了,但他不听,执意要喜欢那个陆蔓,哦,现在叫顾阿九。为了这个女子,他是什么都不顾了他去改姻缘薄了,夜叉君,你还是赶紧去把他带回来吧。”孟婆赶紧指着地府唯一的出口大声说。华服夜叉脸色一变,身形一闪,从二人眼中消失。“臭小子,白无常,捉到你非揍扁你。”黑无常拔腿就跑。“喂,黑无常。”孟婆大叫道。“干吗?”黑无常粗着喉咙嚷。“你裤子已经被你的大屁股破了。”孟婆指他的锦裤。黑无常扭头一瞧,嗷地一声大叫,捂着屁股就跑,“我的新裤子!”孟婆长叹,摇了摇头,钻回瓦罐,呼呼大睡。任他们情爱恩怨,时光流逝,她只守着忘川,一切爱恨皆不记,一切繁华皆虚空。她看着人来人往,生生世世,循环反复,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陪她的只有白无常,这些缉魂豹,这些捕魂雀,还有永不停歇的忘川河……“爱情啊,到底是什么?”她眨了眨满是褶皱的眼皮,开始打呼噜。华服夜叉赶到月老殿,只见月老端坐一边,正执壶听曲。白无常盘腿坐在一株花朵盛开的桃花树下,手里捧着姻缘薄,神情平静。他往前一步,正要说话,只见白无常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双眸里涌出了两行滚滚热泪。“白无常哭了?”追过来的黑无常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收住了脚步,“这小子是不是着魔了。”“他本来就已是魔了。”月老抬眸看了二人一眼,指了指棋盘,笑道:“华服夜叉,百年未见了,过来下一局吧。”“他为什么哭?上面写着什么?”黑无常好奇地想凑过去看。“不要看,天机堪破了,也就无趣了。”华服夜叉坐下,笑着看向月老。“我看看,我不怕无趣。”黑无常固执地凑过去,往姻缘薄上看。纸张化成明镜,镜中人影闪动。顾青鸢正在焱殇的怀里靠着,温柔如月光的笑容让人看了心中生暖。“就这样,还哭?”黑无常不解地看向白无常。白无常不理他,依然在痛哭。“到底怎么了?”黑无常赶紧推了他一下,这一推,他化成了白雾,消失了。“怎么这样?白无常呢?他去哪里了?”“时空门打开时,他想把焱殇推进去,但青鸢冲过去了。青鸢当时到忘川时,已经魂散了,一半残魂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到曼海去。他为了给小公主找到无主的魂魄,把自己的一缕魂和豹魂一起给了青鸢。浮灯为了给青鸢续命,将自己的命数悉数给了青鸢。所以青鸢冲到时空门时,体内不属于她的魂魄统统被时空门给吸了过去。白无常回到地府,执念依然在,但因为魂少了一缕,无法再聚形了。他以为是吃了忘川丹,可以离魂的缘故。实际上,他已经……”月老喟叹,摇头道:“人生无常,鬼也无常哪。”“不行,这小子虽然讨厌,但毕竟与我相处万年,我得把魂给他聚回来。”黑无常一拍大腿,不满地说:“都是孟婆那老婆子讨厌,替他瞒着掩着,若早早告诉我们,把那陆蔓打得魂飞魄散了,不就没这些事了?”“你看前面一页。”月老摇头,指姻缘薄。黑无常伸长脖子看,镜中画面已换,一男一女策马河畔,男子眉眼熟悉,正是白无常。女子虽略有不同,但依然能认出那是阿九。“他们前面有一世姻缘,都是江湖中人,被仇人追杀,他为救阿九失去性命,恰逢地府白无常升仙,阎王看中他,让他做了白无常,若他能再坚守千年,也就能与阿九去相聚了。但他错做了事,把陆蔓的魂给勾来了,姻缘线断,再无相结的可能。”难怪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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