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奉旨七嫁,狂妃贵不可言 > 第13章 不好惹的人物

第13章 不好惹的人物


  “不必了。”他笑笑,温柔地抱起她,轻轻放到马背上,“还请公主委屈一下,不方便带着马车,等出了沙漠,再带公主更衣梳洗,换乘马车吧。”“我想见卫长风。”青鸢低头看他,小声说。“他会来天烬找你。”君博奕说着,利落地上马,手掌轻轻一挥,带着大军青鸢扭头看那些,没发现君漠宸的身影,难道又应了预言,君漠宸扯了她的面纱,所以被黄沙给活埋了?真可惜!又克死一个!还是那么年轻有为的青年啊!她嘴角抽抽,她的战绩又添一笔辉煌!“想什么?”君博奕双臂从她身侧环过,温和地问她。“饿了。”她随口说了句。他从马鞍上悬的小布袋里拿出一只油纸包,打开来,是两块乳酪,“先填填肚子,三个时辰就能到镇上。”“谢谢。”青鸢接过来,一伸手,小珍珠就落到了她的掌心,她把乳酪揉碎了,先喂给小珍珠吃。“这是你的小雀?”君博奕饶有兴致地问。“卫长风的。”青鸢随口说。“它很听你的话,”君博奕又说。“我看着它长大的。”青鸢抿唇笑。君博奕低头看着她的小脑袋,笑了起来,“公主,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如此俏皮可爱。”“你是说,我给陈王酒壶里放小蛇的事吗?”青鸢扭过头来看他。那陈王是个下三滥,想占她便宜,她气不过,指挥一只乌鸦给陈王的酒壶里放了条小黑蛇。“以前想像倾华公主文静秀雅,真没想到……陈王吓得尿了裤子,回去后说倾华公主简直是个恶魔。”他笑出了声,听得出很是开怀。“你不这样觉得吗?不如回去禀报你父皇,就说没找着我。我很命硬,克死了很多人。”青鸢偏了偏小脑袋,小声问他。“陈王跋扈惯了,有人教训他是件好事。至于你,我会好好保护你。”君博奕笑笑。青鸢嘴角轻抽,这是不准备放她走了?“况且,我想知道大元城的事。”君博奕坦诚地说。青鸢脑子里浮现出那晚大元里呼声震天的一幕,焱殇能在大漠里建起那样气势恢弘的城池,是个狠角色,他就是个冷漠、残酷、霸道、无礼的家伙!“他是什么样的人?”君博奕问。青鸢沉默了会儿,轻声说:“霸者。”君博奕的眼神黯了黯,低喃了一句,“霸者……”他就是上辈子的鸡汤复仇使者,鸡霸……青鸢脑中闪过这念头,顿时有种吐三口老血的冲动。总之,这一世,再也不要相见!管他大元还是二元,盐商还是米商,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大漠的日出,壮观极了。青鸢激动起来,把小珍珠放在骏马的头上,伸开双臂,长长地吸了口自由的空气。一行人在松狮城的府衙暂歇,青鸢换了身干净衣裳,把自己折腾齐整,出来看时,只见君博奕正站在外间的厅里等着。这一路上,君博奕倒也温柔有礼,尤其爱笑,爱笑的男人,总不会太坏。但,青鸢对皇族的男人天生有种抗拒,感觉只要生在帝王之家,便是真诚,也会打几分折扣。不是他们不愿意真诚,而是太真诚了,反会害了自己。人在江湖飘,哪会不挨刀……青鸢轻喃一句。“什么?”君博奕愣了一下。“太子殿下,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希望你把城中的女子解救出来,另外……”青鸢没说完,猛地看到有个女子在两个丫头的掺扶下,慢步进来了。是思莹!她居然没死!“思莹?”她轻呼出声。“公主,没想到吧?”思莹抬眸看她,满眼忿色。“多亏思莹姑娘,我才能找到大致的方向。”君博奕微笑着,让丫头扶着思莹坐下来,温和地说:“思莹姑娘足智多谋,以苦肉计离开大元城,出来寻找救兵。那些贼人是把思莹丢去了狼吻山,想用她喂恶狼和秃鹫。我的探子恰好找到了她,这才与卫长风一起商定了救你的计划。”“你们怎么商定的?他到底在哪里?”青鸢快步走到门边,四处张望,小珍珠在外面盘旋,就是不见卫长风的踪影。“他要去办点事,很快就会来找你。”君博奕看着她的举动,若有所思地拧了拧眉。“公主,你为何与大术师如此亲厚?”思莹柳眉轻拧,脆声问她,“术师与宫中女子相亲厚,那可是犯禁的。”“思莹小姐大难不死,当惜福。”青鸢看着她就心里生堵,她施苦肉计?满口谎言!还真不愧是大丞相的女儿,编起胡话来,一套一套的。思莹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别开了脸。“太子殿下,该出发了。”侍卫快步过来,抱拳行礼。“公主,可准备好了?”君博奕缓缓向青鸢伸出手。青鸢看了看思莹,轻声说:“我不想去,我就在这里等卫长风。”思莹满脸讶然,盯着她的脸,眼睛眨也不眨,似在辩她话里的真假。君博奕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可,公主既然知道大元的事,若放公主一人在外,我怕会有刺客,大术师并不懂武功,只怕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公主先随我随天烬,你不愿进宫,暂且住在我府上即可。”思莹的脸上又现出嫉妒之色,恨恨地瞪着青鸢。但,这也是青鸢担心的,她真担心焱殇会找过来!那两天两晚的折腾,让她吃尽了苦头。什么男欢女爱,分明就是男欢女痛啊!“公主,请吧。”君博奕满脸真诚地,再度向她伸手。青鸢略一犹豫,点了点头。去天烬躲躲也好,也能听听消息,打探佳烟的处境如何。若君博奕能把她救出来,那就太好了!那丫头才十三岁,她真是不放心让佳烟留在那虎狼之地!大元与天烬之间的仇恨,与她无关,她不想管,不想掺和,只想远离。她只是个悲催的小人物,就连穿越,也穿得毫不光鲜。人生如此漫长,她得去寻处好地方,善待自己的好时光。从松狮城到天烬国都,天烬城,全力疾行,也足足用了六天的时间。进城的时候,青鸢特地站到马车前去看了看。不愧是世间第一大国,城楼高入云端,城楼上“天烬”二金色大字气势磅礴。因为太子回朝,所以城门处有百官相迎,此时正恭敬地跪着,山呼千岁。君博奕骑着黑色的骏马,行于队伍的最前方,手一挥,山呼声便戛然而停。有一身着蟒袍的年轻男子上前来,一手拉住缰绳,仰头看着他笑道:“大哥凯旋,当庆贺,等进宫见了父皇和母后之后,到小弟府上去吧,小弟已经备好了酒宴。”“好啊。”君博奕俯身,笑着和他击了一下掌。那男子又转头看了一眼青鸢,眼前一亮,“这就是倾华公主?”“是。”君博奕扭头看来,满脸温柔笑意。“真美。”男子赞了句,远远地向青鸢抱拳行了个礼。青鸢赶紧福身,回了个礼。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要轻易得罪人,才是正道。思莹也从后面一辆马车里钻出来,远远朝这边看着。“父皇听说倾华公主和思莹小姐见到了大元人,正在宫里等着。”男子看了看思莹,收回视线,小声说。“知道了。”君博奕一挥手,他的近侍卫队簇拥着马车,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进城。城中比青鸢想像的还要繁华,两边街铺林立,招幡随风飘摇。有侍卫立于两侧,百姓就跪于侍卫身后。大街宽阔,远不像电视剧里演的拥挤狭窄,简直就是双行四车道的特级马路。路上全铺着青石板,为防滑,上刻许多纹饰,两边还有排水沟。可比现代那些下雨就水漫全城的豆腐渣大路强多了。大元皇帝君鸿镇已年近六十,他二十七八岁才登基,之后马上灭掉了大元国,天烬从他手上起就越发繁华。由此看来,君鸿镇是个有能力的皇帝。天烬皇宫位于天烬城的南边,也是坐南朝北的格局,暗红色的宫墙高立,用了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灼目的光。宫门大敞,有数十名太监正跪于门口两侧迎接君博奕,他的马一进去,太监们立刻起身,伺候他下巴,把马牵去了东边。另有太监过来,扶着青鸢和思莹下来。青鸢正四处观望时,又有一队骑兵进来了,她的目光和领头的人对上,顿时一愣。君漠宸,他没被活埋了啊?君漠宸一身暗紫色蟒袍,金冠束发,英挺的眉眼微显薄凉,视线淡淡掠过青鸢,看向君博奕。“皇叔。”君博奕转身,笑着向君漠宸打招呼。那名年轻男子也赶紧过来,向君漠宸抱拳行礼,一脸笑容地说:“皇叔,您伤好了?”“太子,宏王。”君漠宸把马鞭递给太监,看着君博奕问:“太子在何处找到倾华公主的?”“哦,在滇湖附近。”君博奕微笑着,转头看向青鸢。她站在阳光下,青丝被风拂动,一双水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君漠宸看着。君博奕的眼神微微一闪,向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面皮细白的太监会意,堆着满面的笑说:“太子殿下,王爷,万岁爷和皇后娘娘已经等着了,请吧。”君博奕向君漠宸点点头,大步走向青鸢,微笑着说:“公主,请随我来。”青鸢此时已无退路,只能跟着他去见天烬之主,君鸿镇。天烬攻进曼海之后,青鸢听皇宫里的人说了好多天烬国的事。天烬是一个极讲究尊卑的地方,上下、贵贱分得极清。姓氏也分了三六九等,各等级之间禁止通婚,每个等级也只能从事符合身份的事。若违反规定,越等级通婚,则追究双方三族的罪责。男人被流放,女人为奴。而,一家之中有一人沦为奴,则其家人世代为奴,永无翻身机会。总之,天烬这个地方,富的人富得冒油。贫的人,可能穷到一家人同穿一条裤子。中间阶层的人不敢有半分愈矩之处,以免失去这安乐日子。正是因为守规矩,律法森严,这个国家才在最短的时间里变得如此强大。青鸢看这皇宫里的一切,莫不透露着这些森严,花草是一般的高,树木是差不多的粗细,高墙的颜色宛如新漆。防卫极密,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太监和宫婢们满脸谨慎,见一行人过来,纷纷下跪叩拜,走路、站立,都姿态严谨。从宫门处进去,直行了数百步,从重重恢弘壮观的宫殿里穿过,眼前出现了一片蔚蓝的湖,九座龙形的桥直达湖心一座宫殿。“那是乐兮宫,父皇宴客之地。”君博奕笑着说。“很漂亮。”青鸢点点头,环顾四周环境,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美景。前方有数名身着鹅黄色宫装的俏丽女子快步过来,声音脆软地向一行人问安,随后起身,走到几人身边,小声说了句“得罪了”,然后开始从几人的肩头起,往下慢慢摸索。搜身?搜身!青鸢愕然,儿子见老子,弟弟见兄长,居然要先搜身,才能靠近他!君鸿镇居然是如此一个多疑的可怕人物!“不要怕,这只是规矩。”君博奕看出她的不安,立刻轻轻地扶住她的手肘。青鸢越发忐忑,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没了退路。卫长风,你到底在哪里?已经过了七天了,你怎么还没出现?难道一直是君博奕在骗我?抬眼看向前方,高阶之上,一张金晃晃的龙椅空着,并无君鸿镇和皇后的身影。“万岁爷到。”太监尖细的唱诺声从龙椅后那雕着九龙飞腾的石壁后传出。君博奕牵着青鸢的手,往前疾走了十数步,这才停下来,撩开长袍,跪了下去。青鸢一见,只得一起跪下。宏王带着思莹也进来了,就跪在二人身后。君漠宸却只站在一边,垂手立着。他不用跪吗?青鸢忍不住抬头看他,从下往上的角度,他显得更加挺拔威武。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君漠宸也低眸看来。青鸢的视线与他黑亮的双眸对上,脑子一抽,居然对他笑了笑。君漠宸双瞳一沉,冷酷地转开了头。青鸢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地在裙上拧了一把。高台处传来脚步声,往上看,一袭黑色龙袍的君鸿镇绕过龙壁,到了龙椅之前站住。在他身后跟着天烬国的皇后,秦兰。秦兰是君鸿鸿的第二位皇后,如今也有四十多岁的年纪,青春已逝,不管用了多昂贵的药物来保养,眼角眉梢还是显出了几分老态。君鸿镇与青鸢想像中大不一样,个子高大,身材健壮,全不是她认为的六十岁的枯瘦老头儿,一晚一个嫔妃,马上就会蹬腿的货色,方脸阔鼻,气势威武。“都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君鸿镇挥挥手,与秦兰并肩坐下,视线落到君漠宸的身上,“漠宸,你的伤好了?”“回皇兄的话,已经大好。”君漠宸抱拳,恭敬地回话。“宸王,你也谨慎之人,怎么吃这样的暗亏?这可不像你!”秦兰开口了,语气有些刻薄。君博奕笑笑,朗声说:“母后,胜败乃兵家常事,皇叔带着伤,还在大漠奔波劳累,很是辛苦。”“都坐吧。”君鸿镇拧拧眉,让太监给几人看座,这时才看了青鸢和思莹,当视线落在青鸢脸上时,掩饰不住惊艳的神色,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倾华公主,让你受惊了,是我天烬失责,让你落入贼人之手,可有受伤?博奕可有找大夫为倾华公主瞧瞧?”“已经找过了,儿臣准备再请柳御医为公主看看。”君博奕看了一眼倾华,大声说。“准了。”君鸿镇抚着长须,眼珠子像粘在她身上一样,不肯挪开。“公主,你在贼人那里有七八日吧?”秦兰细眉拧拧,突然开口问。青鸢点头,轻声说:“有七日。”“那些贼人,可有为难你?”秦兰又问。青鸢知道她想问什么,此时真有些为难,不知如何答才能保全自己。“倾华公主,你可听到本宫的问话?”秦兰柳眉轻扬,语气听似温柔,却隐隐透着锋利。君鸿镇并不出声,轻抚着左手拇指上的龙形金扳指,盯着青鸢看着,那眼神就像看到猎物的老虎,让人很不舒服。大殿里静了片刻,君博奕往前一步,抱拳长揖,“父皇,母后,公主舟车劳顿,已经累了,就先让公主随儿臣回府休息,明日再问话不迟。”秦兰凤眸微敛,轻声说:“博奕,你父皇想把公主留在宫里伴驾。”青鸢顿时急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才逃出大元城,又要落进老皇帝的虎爪里。君鸿镇与想像中的太不一样,虽话不多,但他那双眼睛极深遂,根本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就算满脸笑意,也让人从骨子里滋生一股凉意。秦兰并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突然间话锋一转,轻声问:“所以,本宫想知道,倾华公主在贼人手里这么些天,可还清白?”青鸢心一横,福了福身,轻声说:“小女已失清白,不能侍奉皇上,皇后,请恕罪。”大殿里更静了,只见君鸿镇浓眉微拧了一下,露出几分不悦。“那么,思莹小姐你呢?”秦兰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后的思莹,冷冷地问。“皇后娘娘,”思莹往前走了两步,盈盈拜下,柔声说:“口说无凭,不如让宫中人一验吧。”秦兰向一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上前来,向青鸢和思莹行了个礼,引着二人就走。君博奕伸手拦住了太监,正要说话,只听一直站在旁边的君漠宸淡淡地说:“太子殿下,还要商议国之重事,这等闲杂事就听皇后安排,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君博奕脸色微变,扭头看君鸿镇,正一手靠在龙椅扶手上,盯着他看。他缓缓垂下双手,对青鸢小声说:“别怕。”青鸢嘴角抽抽,早知道会是如此境遇,才不听君博奕的鬼话,被他哄来这里!思莹瞟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拔腿跟着太监往外走。“公主,请吧。”太监又催促她。出去时,青鸢听到君漠宸说:“曼海小国故意透露送嫁的行踪,不应再留,与其供养那些废物,不如将曼海纳入后青,建成施恩郡,以示我天烬对曼海百姓的恩德。”这人好阴险,自己失责,居然推到曼海国的头上,若君鸿镇接纳他的建议,那娇弱的倾华又能逃去哪里?她扭头,忿然瞪向君漠宸,刺目的阳光正投在他的背上,乌黑的发尾被风拂动,那背影格外坚毅,又透着几分无情和冷酷。这样一个男人,被称为弑神,他是不会顾及小国百姓死活的!青鸢咬咬唇,跟着太监进了偏殿。几名大宫女已经侯在那里,等着给她和思莹检查。宫婢抬起她的手臂,利落地挽起她的袖子,未能在她的手臂上看到守宫砂,便拧拧眉,径直去了思莹的面前。思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挽起袖子,白皙的左臂上居然仍有一颗鲜艳的朱砂!几名宫婢又请思莹褪衣检查。思莹二话不说,干脆地让人解开了衣衫,露出一身莹白玲珑。检查极为苛刻,五官、头发、脖子、四肢,腰腹,甚至女子的密处,都检查得极为细致,又闻香、听音、看她走路的姿态。青鸢不好意思看,仰头看屋顶打发时间。宫婢检查完毕,也不为难青鸢,只把思莹的情况记下,带着她下去梳洗。“公主,那,我们改日再见。”思莹从青鸢身边经过时,傲然地笑了笑。青鸢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冷地回道:“深宫似海,女子如浮萍,太过张扬只会枯烂得快,思莹你还需步步小心。”“谢公主箴言。”思莹掩唇笑笑,大步离开大殿。宫婢给青鸢行了个礼,关门离去。空荡荡的大殿里,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只有青鸢孤伶伶地站着。门窗紧闭,无人奉茶倒水,更无人前来理会。一关,便是一整天,青鸢饿得饥肠辘辘,渴得喉咙冒烟,想打开门出去,门却从外面反锁了。想跳窗而出,窗子居然是从上方栓住,足有三米高!小珍珠落在窗外,叽喳叫着,青鸢趴在窗子上,吹着口哨回应它。小珍珠出去一趟,居然没有找到卫长风,他去哪里了?是遇上危险了吗?青鸢失望极了,靠着墙慢慢坐下来。光线一点点地退去,缩到她的脚边,再到了墙根处,屋子里陷进一片漆黑。她抱膝坐着,怅然地看着脚尖。殿门外终于有了脚步声,青鸢有气无力地转头看,那厚重的大殿门缓缓推开,君博奕亲手举着一盏琉璃灯,迈进了大门。他大步过来,扶住了青鸢的手臂,眉头微皱着,低声说:“是我食言,还请公主见谅。母后固执,不肯让公主离宫,只能委屈公主先在宫里住着。”此时有一名太监从他身后过来,向青鸢福了福身子,细声说:“皇后娘娘说,我天烬国一举一动都严守例法,倾华公主初来乍到,对天烬国的规矩还一无所知,便先在御花园里住下,学会了这些再说吧。”这是让她去御花园里打杂了?这得把她关到什么时候?青鸢脸色一沉,拧着衣角不出声,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君博奕把灯递给太监,扶住青鸢的手臂,温和地说:“走吧,我先送你过去,我已交待下去,不会有人敢为难你。”“我想出宫。”青鸢推开他的手,抬眼看着他,认真地问:“若我这样走出去,会不会掉脑袋?”君博奕为难地看着她,小声说:“你不会,但卫长风会。”“他到底在哪里?”青鸢急了,一把揪住君博奕的袖子,急切地问。君博奕看着她的小脸,疑惑地问:“据称,在你们曼海,术师是不可以与后宫女子结交的,为何你与他的关系如此亲厚?他得知你有难,不畏风险,前来找我相助,甚至献上了术师秘传下来的帛书。”青鸢愣住,帛书就是术师的性命,它记载着每一代曼海皇宫大术师的毕生心血,她有一回听上官薇和蕊嬷嬷私下议论过,据说那书可以断人生死,说你三更死,你不会活命到五更!术师在把帛书交给下一任之前,绝不能弄丢此书,而新一任术师在入行之前,必须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来起誓,誓死护卫帛书。“你告诉我,他人在哪里?”青鸢语气生硬,君博奕一路不肯透露卫长风真实行踪,把她哄来天烬,也不是个玩艺儿。“我要出兵,必然惊动父皇。如今卫长风在父皇那里,他正依父皇之令,推算父皇和我们兄弟之命。”君博奕犹豫一下,压低了声音,“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但……我不忍见你如此担忧。”青鸢的脸色变得青白无色,一旦推算的结果不好,卫长风的小命就算是丢了。若推算结果还行,也得看君鸿镇的心情,是否愿意放她和卫长风离开。看来,她只能留在御花园了。“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君博奕指指前方,扶住她有些浮软的身子。青鸢站了会儿,才轻轻点头,推开他的手,小声说:“我自己走,多谢太子殿下相助。”她是极会识人眼色的人,此时君博奕温和伸手,图的不过是她一时的新鲜美貌,若明日兴趣一失,她便在这宫中成了睁眼瞎,寸步难行,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这里的一切,并且找到新的、可靠的出路。君博奕看着她纤细的身子倔强地挺直,眸色一闪,慢步跟到了她的身后。一路无言,径直到了御花园中。这园子足有十个曼海皇宫大,月光正美,如轻纱一般笼罩在正娇艳盛开的牡丹花上。湖水泛着清棱棱的鳞光,被风推皱,一层层地扑向岸边。北方的柳与南方的柳树不同,更显刚硬,枝叶往上高举着,片片叶子碧透如玉。林中有几栋小屋,都是御花园的花匠所住,君博奕费了些心思才让秦兰同意让青鸢暂时住在这里,远离后宫女子,也勿需行宫婢之事,受宫婢劳作之苦。“就是这里,我小时候常常半夜偷来这里钓鱼。”他指着东边的一间厢房,微笑着说:“推开后窗就是湖水,也有些趣味。”“多谢太子殿下。”青鸢中规中矩地给他行礼,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里于她来说,不过又是一个华丽的鸟笼罢了。君博奕眼看着她突然变得生疏拘谨,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要我晚上陪你吗?”此时有两位宫婢端着食盘过来了,向二人行了礼,把食盘端进了屋子里。君博奕又等了片刻,青鸢还是面无表情,似是没听到他的话。君博奕有些尴尬,满腔热情泼过去,这位公主好像并不领情。“公主别误会,我并没要轻\薄公主的意思,只是想,如果公主害怕,我可以陪公主说说话……”“没有误会,太子请回。”青鸢转过身,给他福了福身子,大步走进了屋里,关门,关窗,一气呵成。男人太好,非奸即盗。初次相见,君博奕好得有些离谱。揭开食盒看,这伙食还不错,有面有汤,有包子有糕点。她饿得半死,拿出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坐下开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在心里痛骂奸商,若不是他,她早与卫长风走了,哪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还有,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她一辈子也不会想再见到那人,更不会原谅他,恨他,恨到入骨!青鸢用筷子在面条里用力戳,像是在戳他那双眼睛。对了,还有君漠宸,也不是个玩艺儿!看看他那副德性,简直像别人欠了他八百贯钱一样。眼睛又隐隐地裂痛,她从腰带里拿出那瓶豹奶,原本想硬气一些的,但这玩艺儿真的对她的眼睛有好处,她不想变瞎子,姑且骨头软一些吧。滴了眼睛,闭着眼睛想脱身和救卫长风的办法,一阵凉风吹来,直往脖子里灌。明明关了窗的!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那窗已经被推开了,君漠宸就站在那里,一双冷瞳含着冰凉的锐光,正摆着面瘫脸盯着她。青鸢吓了一跳,这男人怎么来了?“那城里有多少人?”君漠宸缓缓开口,语气生硬霸道。“不知道。”青鸢看着他这张脸就烦,自已没用,弄丢了人和财宝,还好意思怪别人。“倾华公主,此处不是曼海国,好自为之。”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到了她的眼睛上。“宸王,我命硬得很,你拽我面纱,所以才遭遇兵败。如今你又推我窗户,回去的路上千万小心,别绊倒了。”青鸢随口讥笑道。君漠宸微微拧眉,轻轻推上了窗户。“吃饭也不得安宁。”青鸢抱怨,抓起筷子继续消灭碗里的面条。“公主再敢随意骂本王,小心你满口尖牙。”他平静无波的声音从窗外透进来。青鸢重重咬断一口面条。牙是战斗的本钱,绝不能被敲掉了!但这豹奶所剩不多,去哪里再弄一点呢?她把小瓶小心地收回怀中,托腮看着那盏琉璃灯发呆。明日,她的命运又会如何?湖水哗啦啦的微响传入耳中,如同催眠曲一般,她靠了会儿,趴在桌上睡着了。一大早,她正睡得香,突然有人往她肩上用力拍了两下,她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倾华姑娘,你怎么还在睡?”大太监拧着眉,不满地看着她。“对不住。”青鸢揉揉眼睛,站了起来,作出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实在太困了,不知有何吩咐?”见她态度恭敬,大太监面上的怒气散了些,低声说:“吩咐倒不敢,太子殿下交待过,让咱家照顾姑娘。不过,你虽然是曼海国的公主,但毕竟曼海已败,此是天烬,姑娘也无封赏,咱家也不能依公主之礼待你。皇后的意思,是让姑娘就在这御花园里当差,这样吧,姑娘以后就在花园里给花浇浇水,咱家在两边主子那里都能交差。”“谢大叔关照。”青鸢展颜一笑,麻利地倒了碗茶,双手捧到大太监的面前。大太监呆了一下,赶紧双手接过来,语气缓和了许多,“姑娘多礼了,既然太子殿下有心,姑娘必有出头之日,今后还请姑娘多多关照。”“谢大叔吉言,他日必不忘大叔之恩。”青鸢笑眯眯地说。“咱家叫权和。”大太监到底是在宫里伺候久的老人物,能掌管这御花园,且敢在一国的公主面前大声说话,代表他在这宫里有些权势地位,更是风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见青鸢有礼,他也温和了许多。“权公公。”青鸢点头笑。她初来乍到,也不知何时才能脱身,多交朋友、少树敌人,这才是当要之急。何况敬人一尺,说不定能得一丈之报呢。权和又叮嘱了她几句,让人给她拿了御花园宫婢的衣饰过来换上。一身雪色衣裙,头上是双环发髻,结着白丝带扎成的蝴蝶结,有两条长长的丝带垂到肩下,行走时,纤腰轻摆,轻盈如风。权和惊艳,好半天才叹道:“真真比玉簪花还要漂亮。”青鸢站得远,没听到他的赞声,挽了袖子,拎起小桶就去打水。“权公公……皇后娘娘说,给她派个重活儿。”有太监匆匆过来,附在权和耳边小声说。权和拧了拧眉,小声说:“太子殿下那里如何交待,再看看吧。”太监点头,转身走开。权和又盯着青鸢看了半天,才摇摇头,转身走开。青鸢此时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往他走开的方向张望了一眼,把手里的木瓢丢开,坐到石凳上发呆。“皇上来了。”前边突然闹出了动静,她赶紧从石凳上滑下来,躲到花丛后往外看。远远的,只见君漠宸和君博奕他们簇拥着老皇帝过来了。这君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英俊威武,而且各有千秋,你若真想分出个胜负来,只能说君鸿镇老了,其余的么青鸢的视线在君漠宸的脸上停住,这厮最好看!“呸,倒霉鬼,怎么不见你摔一跤?都怪你!”青鸢暗咒,悄悄地往小花房里挪。才悄然摸到了小花房的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君博奕的声音。“公主。”青鸢皱了皱脸,装成听不到,推门进去。“公主,请慢。”君博奕的声音更大了,若再装聋,便有欺君之嫌,青鸢只好转头看向那一行人。君漠宸永远是面瘫脸,而且看她的神情格外冷酷,看她像看一块白石头。君博奕的眼睛里全是欣喜,上下打量着她,大赞道:“公主今日穿这一身,倒让我天烬女子黯然失色了。”“谢太子殿下夸赞。”青鸢中规中矩地行礼,又给君鸿镇见礼。君鸿镇看她时的眼神也是惊艳的,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络,只淡淡地点头,低声道:“公主暂且委屈,就在此住着。”明明是让她当奴才,还真好意思摆出善心大发的脸!青鸢堆着满脸的诚惶诚恐,又向他福身谢恩。她正站在君鸿镇的面前,这一低头,衣领微微下敞,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一双美眸轻垂着,长睫如蝶翅般轻颤,整个人就像落进了虎爪下的小兔子,瑟缩抖动。“不必多礼。”君鸿镇终于忍不住伸手扶她。这是一双带了满手心热汗的粗糙手掌,一挨到她的小手,就用力地握住,顺势把她微微地往怀中拉。青鸢吓了一跳,赶紧抽回了手,惊愕地抬眼看向他。君鸿镇的眼中正悄然涌动几分野欲,微微凹陷的眼窝,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阴鸷残酷。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若此人对她意图不轨,她真是死八百回也逃不脱!“公主,画师马上就到,你就如实说出你在大元城里看到的一切,画师自会画下来。”君漠宸淡漠的声音恰时飘起,如一阵凉凉的风,拂过青鸢的耳朵。她匆匆转开头,胡乱嗯了一声。“父皇,我们去秋碧亭?”君博奕请示君鸿镇。君鸿镇这才收回了紧盯青鸢的视线,点点头,大步往东边走去。青鸢揉了揉心口,自打遇上焱殇,眼睛和心脏都开始不好使了。都说一物克一物,难道那奸商就是来克她这老实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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