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护妻

马车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几分。

林小满和周韵道了别，裹着那件还湿着的衣裳，快步推开了自家院门。

李长柏今日因为林小满的事情，特地请了一天假，他本来想直接去温府门口等着接人，可是温府门口看门的都认识他，他跑去等在门口不进去反而会引起怀疑。

思来想去，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林小满回来。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忧心忡忡。

听到院门马车的响声，他立刻快步走过来开门，一看见林小满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小满！你这是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她手脚都在才松了一口气，可眉头拧得比方才更紧了，"怎么弄成这样？快进屋换衣服！"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进屋里，转身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兑了凉水倒进浴桶里，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爽的棉布中衣搭在椅背上，才退到门外背过身去。

林小满钻进热水桶里，被冰凉池水冻僵的四肢在热水里慢慢回暖，她靠在桶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换好干爽衣裳出来的时候，李长柏正坐在堂屋里等她。

他手里端着一碗姜汤，见她出来便递到她手里："趁热喝了。"

林小满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那点寒意。

她把碗放在桌上，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今天干的事都说了。

末了，她有些得意地弯起嘴角："二哥，我聪明吧？"

李长柏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气又好笑。

他伸手拿起搭在她肩头的布巾，替她擦那湿润的头发："小满，你以后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太危险了。万一你脚抽筋了怎么办？万一岸上的人没有及时救你怎么办？"

林小满被他擦得脑袋微微晃动，却还是仰着脸看他："我知道，我有分寸的。我小时候在村里那条河里跟村里的小伙伴凫水，能一口气游过两个来回呢。"

李长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看着她："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林小满看着他难得板起的脸，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做了。"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巷子里传来谁家关门的声响和一两声犬吠，衬得这小院愈发宁静。

……

而温府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寿宴草草结束。

宾客们陆续告辞，来时笑语盈盈，走时却各自揣着满腹心事。

有人在马车上低声议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有人回到家中便迫不及待地跟家里人道起今日温府那场闹剧。

关于"探花郎的妻子在温府寿宴上被诬告逼得跳河自尽"的消息，就这样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温府的后院飞出，越过京城的大街小巷，飞进了各府后宅的茶余饭后。

煜王妃王箬珩却没有急着走。

她坐在暖阁的椅子上，端着丫鬟新沏的茶，目光落在王夫人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打量。

"姑母，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针对那个林娘子？"

王夫人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来："娘娘，我怎么会针对她？不过是几个下人嘴碎、手脚不干净，闹出的误会罢了。今日之事，我已经责罚过那些不中用的奴才了——"

"姑母。"王箬珩打断了她，放下茶盏，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我是你的侄女，你没必要瞒我。"

王夫人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闪烁了一瞬，像是斟酌着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王箬珩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勉强，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姑母不愿说，那就算了。今日闹出了这样的事来，恐怕对姑母您的声誉有损。在场的那些官眷们虽然当面没说，可背地里指不定会怎么议论。姑母您这段日子还是尽量待在家里，等风波过去了再出门会客。"

王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攥着帕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声音却还是稳的："我明白。"

王箬珩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朝她微微颔首："那我先回去了。姑母好生歇着。"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暖阁，脚步不疾不徐，身后的宫女们垂手跟上，一行人穿过回廊，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王箬珩离开后，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温舒然这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色难看。

她走到王夫人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和恼怒："娘，到底怎么回事？珍珠为何不在她身上？"

王夫人冷着脸，目光沉沉的："我也觉得奇怪。那衣裳是我亲自让人准备的，珍珠也确认放进了暗袋里，她换衣裳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珍珠不可能凭空消失。"

她眯了眯眼，声音压低了几分："要么是哪个丫鬟手脚不干净，趁换衣裳的时候偷偷把珍珠昧下了；要么就是那个林小满发现了珍珠，不知用什么法子藏了起来。"

"那她到底藏在哪儿了？"温舒然急得直跺脚，"赵嬷嬷搜了两遍，什么都没搜到！"

王夫人站起身来，"去，把那几个参与的丫鬟婆子都叫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温舒然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不多时，翠儿和赵嬷嬷被带到了暖阁里。

两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肩膀微微发颤。

赵嬷嬷到底是年长一些，强撑着开口："夫人，老奴确实把珍珠放进了那件藕荷色褙子的暗袋里，千真万确！"

翠儿也连忙磕头："夫人，奴婢带林夫人去换衣裳的时候，她换了衣裳就出来了，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衣裳就搭在椅背上，奴婢检查过了，没有遗漏……"

王夫人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那珍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搜不到？"

赵嬷嬷和翠儿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一脸茫然。

赵嬷嬷声音发颤："夫人……老奴也不知道……老奴真的放了……"

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攥着桌沿微微收紧。

"拖下去，各打二十板子。"她冷冷开口，"打完之后，把她们的屋子搜一遍，里里外外，一针一线都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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