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府城
屋中的气氛微微一变。
“那个内应?”谢承煦问道。
“我得到了那个藏在朝堂的高级内应的线索,这一次打掉间谍组织,明面上是为了沈砚,同时也是一个障眼法,迷惑内应,让他放松,只要他露出马脚,臣弟亲自出手擒拿!”谢清晏声音坚定。
谢承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好吧,那就依你,封王,封地,暂不就藩,但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半年。”谢承煦说着,神色认真:“经略定北道才是下一阶段的核心,做好了,便有进攻鹰扬的可能,在这种层面的较量上,内应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臣弟明白。”谢清晏沉声说完起身,行礼:“臣弟告退。”
谢承煦点头,但却靠着椅子,目光深邃,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
翌日。
沈砚一行人离开小北村的同时,一道圣旨震动朝野。
圣上亲弟,边军副帅,卸任回京,封为英王,封地定北道。
但这件事跟沈砚没什么关系,召来归羽,四人走上大路,就施展术法赶往洪县。
没有使用华丽的书法,那样太消耗能量,只用最简洁的术法赶路,但就算是这样,一个上午过去,沈砚还好一些,另外三人的能量消耗一空。
“师兄,歇会吧,我看前面有个镇子,咱们歇会吧。”孟迁道。
脸色有些苍白,沈砚点头,四人先后降了下来,步行走进镇子,在街边找了个饭馆,饱餐一顿后,离开镇子重新启程。
夜晚找了驿馆住下,天亮继续赶路。
若寻常官员赴任,这段路可能要走二十天,沈砚四人用了两天半的时间,赶到了洪州府城外。
但距离洪县越近,越往北,田地越荒,人烟越稀少,这亲眼所见的情况,让四人的心情愈发沉重。
城外,一个皮肤暗红,干瘪的老汉蹲在路边,身上穿着黑布衣服,打着七八个补丁,边缘参差不齐,用一根麻绳拴在腰间,一条原本可以遮住半个小腿肚的裤子,因为蹲着的姿势,被扯到了膝盖下方。
两只脚就光着踩在地上。
面前摆着几只瓦罐,瓦罐上用破了口的大黑碗扣着,眼神里透着麻木,没有任何神采可言,像是一块人形的石头。
瓦罐前的黄土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
卖水。
沈砚深吸一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后三人心中对于洪县赈灾的期待,彻底破灭,陷入沉默。
这还是定北道的一座府城,受到了灾情的波及就是这种情况,真正的灾区,洪县又会是什么情形?
沈砚咬着牙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沉重。
“老人家,水怎么卖?”
“一枚铜钱一碗。”老汉回道,有气无力。
同时抬起了头,看见面前的四个少年,眼睛里有了些光彩。
因为四人衣衫齐整,尤其是一僧一道的衣服,纤尘不染,金线散发着光芒,哪怕是最朴素的沈砚,穿着普通的长衫,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个补丁。
而且肩头还站着一只洁白的鹰。
有钱人家的少爷才有资格玩鹰。
老汉伸手向瓦罐,可刚摸到大碗就停下了。
“我这水浑,四位要是喝了,肯定要找我的麻烦,城里有干净水,有茶馆,还有酒。”
说完,老汉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仿佛彻底变成了石头。
沈砚蹲下身子,直接就掀开了黑碗,老汉没来得及阻止,本就沟壑纵横的脸,瞬间布满苦涩。
因为水很浑。
就算是装在瓦罐里,沈砚的目力也看得清楚。
一瓦罐的水,底部厚厚的一层泥沙,鼻子也闻到了浓浓的泥腥味。
沈砚的心情跟着瓦罐里的水一样。
这样的水什么都做不了,但此时却被老者拿出来卖,而他既然蹲在这里,肯定是有人买的。
现在却担心四个年轻人一时恼怒砸了瓦罐,断了最后的生计。
沈砚掏出了一枚铜钱递过去,老汉一愣。
“少爷……”
“我不是少爷,我也不买水,就是跟您打听点事。”沈砚道。
说着就在老汉身边坐了下来。
“您住洪州城里还是城外?”
老汉顿了顿。
沈砚还算是和气,不像是恶少,而自己说几句话换了钱,也可以安心。
收了钱,老汉沉沉开口。
“城外十里地,俗名十里村。”
“村子……被灾情波及,情况如何?”沈砚道,态度小心翼翼。
“瘟疫,死人,蝗虫,地荒了,村子里能跑的都跑了,府城外的村镇都这样,就剩下老到跑不动的,在村子里等死。”老汉回道。
“去了哪知道吗?”沈砚追问。
“往南,哪能活人去哪,能走到哪算哪。”老汉说着,又看了眼沈砚,眼神动了动:“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汉好奇,又看了看身后的三人。
儒释道三教的特征明显。
“算了。”老汉摆了摆手:“这个年景,没人求神拜佛了,洪州府不管百姓,借着赈灾的名头继续收税,但落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沈砚没说话,双手下意识的攥紧,身侧响起孟迁的怒骂。
“该死!”
“尸位素餐!”
说完看向城门方向,撸起袖子就想要进去找人理论。
老汉眨了眨眼,话听不懂,但看得懂态度。
“噌!”
一声脆响,无待子刚收起的剑出鞘三寸,不断发出嗡鸣,代表他现在的内心波动。
“阿弥陀佛。”明澈满脸悲苦。
跟着沈砚的目的是学习、大乘佛法,但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度世二字的难度。
“都安稳些,这里是洪州府城,不是洪县。”沈砚道,站起身来,向老汉行了个礼:“多谢老人家告知。”
说完转身走向城门。
看守城门的兵卒原本懒洋洋的,看见几人过来,立刻来了精神,翻身站了起来。
“入城要交费,一个人五枚……十枚……不,一百枚铜钱!”
“你这是抢劫!”孟迁朗声道:“进出京城都没人收钱!”
“什么抢劫,这是筹集赈灾款,朝廷的税法里写了,有钱的多交税,你们一看就是有钱人,还能玩鹰,多交点怎么了?”兵卒说着,右手的长枪,狠狠的往地上一顿。
可下一刻,却听到“嗤”的一声响,无待子的长剑砍断了枪杆,枪头掉在地上,紧跟着,长剑飞舞,将兵卒的外袍割零碎了,却极其小心地避免划破内层,然后割断腰带,将衣服完全剥了下来,剑尖挑着,飞向刚才那老汉。
然后长剑归鞘。
兵卒呆愣在原地,光着身子,被风吹得一抖。
沈砚全程没有阻止,瞥了一眼守门兵卒。
“你把衣服给了灾民,这叫赈灾。”沈砚说完,脸色一沉:“想报复直接找道爷,如果找老百姓的麻烦,你应该不想被飞剑斩头,对吧?”
无待子没说话,甚至都没有表情,收回飞剑,昂首挺胸的迈过城门。
“跟他废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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