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恩爱
见楚令瑜差点摔倒，太子长臂一捞，及时扶住她的胳膊稳住身形，还贴心地附上一句：“小心些，千万别摔着。”
太子是故意的吧！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这话吓她一跳。
刚刚在芙蓉苑没谈话本，她还以为就此揭过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了一手。
楚令瑜恨不得破口大骂一句，有这么一瞬间想把太子记仇的小本子里的事抖出来，咬了咬牙，不过衣袖下的手指捏成了拳头。
努力把扭曲的五官掰回来，楚令瑜勾起一抹感激涕零的笑，转过身面朝太子：“多谢殿下提醒。”
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那些话本子不过是丫鬟买来逗趣儿，闲时打发时间罢了，不值得殿下上心。”
“哦，是吗？”太子轻笑，他松开钳着楚令瑜的手，因为笑而弯起少许弧度的眼睛此时像极了狐狸。
装，你就装！
楚令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当然是！”
“孤只是没想到楚姑娘打发时间的爱好这么别致。”太子语气玩味，最后两个字还特意加重。
楚令瑜明亮的眸子里烧起两团大火！
太子瞧见楚令瑜呼吸的幅度明显变大，胸部起伏厉害，偏偏脸上还一本正经端着淑女的模样，他的心情突然好转了不少，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
楚令瑜看太子一脸捉弄成功的得意，心里早将人骂了八百遍，哼，怪不得私下里居然专门弄了个记仇的小本本，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谦谦君子，相反，还睚眦必报斤斤计较。
啊，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以为太子是个好人！
楚令瑜怀着满肚子愤懑回到筑月轩，刚灌了一杯苦茶消了火气，菩提院的丫鬟来传信，“老夫人请四姑娘过去说话。”她便连衣裳都没换就赶去菩提院。
日日来请安，楚令瑜依旧不习惯院子里过于浓郁的檀香味。
被丫鬟引到旁边的小佛堂，老夫人正跪坐在蒲团上念经，楚令瑜安静规矩地候在一侧，眼眸低垂，神色恭敬。
佛堂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糊了窗纸，将明亮的天光挡在了外面，使佛堂永远笼罩在一层昏暗的暮气中，影影绰绰、死气沉沉，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楚令瑜憋闷得难受，心中计算着老夫人什么时候念完经书。
这是老夫人惯用的手段，不管是招她还是楚令兰或者祝氏来，总要将人撂一会儿，或一盏茶、或一刻钟，久的时候能等上一个时辰，以此来彰显她在楚国公府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
大概是楚令瑜身份不同了，或者老夫人自己也想早点问话，这次并没有等多久，一盏茶时间不到就念完了经。
她将经书收起放在佛像旁边，腿脚动了动，楚令瑜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搀起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顺势偏过头看了楚令瑜一眼，拍拍她的手，似是十分欣慰：“我们家瑜丫头就要成太子妃了，还是这般懂事。”
“不管我有什么身份，都是祖母的孙女儿。”楚令瑜乖巧地说，脖颈稍低，昏沉的光线中瞳色微暗，白皙的手被一双枯瘦斑驳的手覆着，好似被一个枯藤缠住。
扶着老夫人到外间来，明晃晃的阳光从大开的门扇照进屋子里来，瞬间亮堂了许多。
“你今天跟太子出去，都做了什么？”老夫人问。
丫鬟过来奉茶，楚令瑜接过，放在老夫人身侧的案几上。
老夫人斜看了眼她的动作，心中满意，瑜丫头倒是没有因为太子这点宠爱就张狂起来。
“祖母问这个干什么！”楚令瑜嗔了一句，脚尖不自然地点着地，做足了一个闺阁姑娘羞涩又喜悦的心情，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老夫人见她小女儿般的模样，心中明了。
太子身份尊贵又那般好模样，京城中多少小姑娘的芳心都落在他身上，瑜丫头确实沉稳又聪明，但终究也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喜欢太子也是正常的。
老夫人慈爱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在祖母面前还害羞什么！太子殿下天潢贵胄，我担心你年纪小，怕你在他面前失了分寸叫他不满，这才要问清楚，若是真有什么不妥也好提点你。你们这个年纪的丫头啊，心里只有风花雪月，一上头来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老夫人说得情真意切，当真像极了为孙女儿操心的长辈，可惜楚令瑜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儿，演戏而已，一场是演，两场也是演。
她憋红了脸，眼睛扑闪了会儿，偏过秀美的脖子，这才别别扭扭地开口：“我才不会在殿下面前没规矩，不然岂不是枉费了祖母这几年的教导。今日殿下带我去了芙蓉苑，只说是散心赏景，我们一起煮茶，聊了聊书画而已……”
楚令瑜三分真七分假地编了套说辞糊弄过去，老夫人果然没有起疑，只是心里盘算着太子对她的感情有几分，等楚令瑜正式嫁过去，就让她在太子面前帮延宗说几句话，把职位朝上调一调，想来这对太子来说只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而且这也是也是瑜丫头欠余家的，本来跟余家通了气，说好了将她许给延宗，结果她说喜欢上了太子，打了岔，事情没成，那自然要给余家一些补偿。
楚令瑜并不知道楚老夫人此时的算计，做完一场祖慈孙孝的戏后终于回到自己的院子，心累得不行，一屁股躺在摇椅上，整个人好像一条翻肚皮的鱼。
“谷雨，你去跟厨房说一声，不要送油腻的，晚上做几道爽口降火的小菜送过来就行。”
白露找了个借口将谷雨打发出去，院子里其余丫鬟没有命令不得入内寝，此时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就这样还不放心，白露打开窗把四周墙根儿扫视一遍，确认周围不可能有人偷听，凑到楚令瑜身边，压低了声音：“姑娘，您跟殿下在芙蓉苑说的话都是真的？”
楚令瑜闭着眼“嗯”了一声。
白露捂住嘴抽气：“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太离奇了。”
“是啊，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偏叫我遇上了。”楚令瑜偏着脑袋，眼神木木的，一半儿脸颊压在椅背上，腮边的软肉挤得变形，少了在人前的端庄，反而更加娇憨可爱起来。
“那我以后要怎么办？”白露十分悬心。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要是她伺候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叫殿下对姑娘有意见怎么办？而且……
白露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姑娘，姑娘看话本子和报复别人的事都被太子知道了，以后太子还会对姑娘好吗？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楚令瑜坐直了身体，拨了拨散乱在胸前的乌发，呆滞的瞳仁终于动起来，“你就按照商议的办，时刻注意着，在我们互换的时候帮忙打掩护，不用太害怕，他也有顾忌，暂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还有谷雨，这事不能告诉她，你要提醒她以后少说话，尤其是关于我的事。她心思简单，有时口无遮拦，以前我们自己人倒没什么，在太子面前却不行。”
虽说太子应该看出她的本性了，但端庄淑女的形象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
太子邀楚令瑜出门游玩的消息传得飞快，还没入夜就传遍了京城，又引来众多夫人姑娘们赞叹讨论。
“看来太子是真对楚四娘上心了，以前从没见他跟哪个姑娘走得近，这还是头一回吧。”
“可不是呢！而且还是亲自到国公府门前去接的人，这般贴心，就是寻常郎儿都少见。”
“下旨那日，太子还特意挑了楚姑娘及笄的日子，要不是有心，怎么会这么巧。”
“我听说早在两月前地龙翻身时，太子就对楚四娘上心了，楚四娘可是冒着性命的危险救了太后……”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楚四姑娘端庄明艳，两人真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啊！”
不少人都十分赞同，可不是吗？京城中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出色的未婚夫妻了，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甚至坊间还开始以两人为原型写话本，里面的男女主人公那叫一个情意绵绵。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了到宫里，太后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跟身边的女官絮叨：“这几年瞧着太子孤冷冷的一个人，对婚事又不上心，介绍姑娘又不看，可愁煞哀家了，如今可算是开窍上心了，哀家就是现在蹬腿去了也没遗憾了。”
“哎哟！”云慧赶紧“呸”了几声，“娘娘可别乱说，什么去不去的。殿下如今才定下婚事，还没成亲呢，您还得多多操劳。就是成婚了，先后去得早，等太子妃生下小皇孙，您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当甩手掌柜，要帮殿下照看小皇孙长大呢。”
太后被她的话哄得越发开心，整个人都焕发出一股蓬勃的精气神。
太子来请安时，还没踏进殿里就听到了太后高昂的笑声。
“何事让祖母这么开心？”
太后看见人，忙叫他坐下，让宫女沏了他爱喝的茶，又吩咐长乐宫的小厨房做几道点心送过来。
“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太后笑得眼角的褶子就没消失过，一头银丝高高挽起，和蔼得像个寻常人家的长辈，笑着问太子，“你昨儿约瑜丫头见面了？”
太子点头。
“好好好！”太后连说了几句好，十分欣慰，“以后你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陪着，哀家就放心了，瑜丫头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太子想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沉默了会儿：“……她也没您想象的好。”
太后恼了一句：“好不好的哀家知道。说吧，你今儿是不是有事找哀家？”
太子来请安的日子很规律，别的日子过来，多半就是有事。
“儿臣今天来也是想问问祖母，您可知道无识大师的行踪？”
“你问这个做什么？”
太子找了个借口：“儿臣想请无识大师帮忙算八字。”
互换身体这种事过于玄乎，可能巫术命格有关，太子便想到了无识大师，只不过他派人去请时，人已不在林音寺，寻找未果，他想起太后送的玉佩，猜她可能跟无识大师有交往，便来打听一下。
无识大师佛法精深，还擅相面、算八字、观星象，京中权贵将他奉若神明，要是成婚时能请他算八字，简直比皇上赐婚还要光荣，毕竟无识大师不是谁都见，他只算有缘人。
太子此举，落入别人眼中，就是极其看重这桩婚事。
闻言，太后乜了他一眼，掐起调子：“哎呀，刚刚还在哀家跟前说人家不好呢，现在为了算个八字还特意到哀家跟前来问无识大师的行踪。”
云慧在旁边促狭地附和了一句：“说不定是殿下见您疼瑜姑娘，吃醋了。”
太子：“……”
他此时竟无言以对！
太子的沉默落在太后眼里却变成了闷骚和默认，心中越发肯定他对楚令瑜是上心的。
调侃了几句，太后将知道的关于无识大师的消息告诉了太子。
“哀家只听说他要去崖州看望一个老朋友，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太子谢过太后，回宫后当即叫人快马加鞭赶去崖州。
于是，第二天，京城又流出了新的消息——
太子殿下竟如此看重对未来太子妃，特意派人寻找无识大师，只为了算八字！
听到传闻的太子：“……”
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
接下来，两人又互换了几回。
虽有心腹在旁边提醒，但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跟在身边，有些事在书信上说不清，两人少不得要见面说交流。
而且太子也得时不时提点楚令瑜关于朝堂和东宫的关系，免得她因为无知而像先前那样踩坑。
大魏风气开放，两人是未婚夫妻，私下约见也正常，太子便找借口时不时约楚令瑜出门。
今天约她出门赏花，明天约她品鉴书画，后天约她游湖，大后天约她品尝魏京第一楼的桂花鸭……
于是关于两人的传言越来越多，原来温和疏离不近女色的太子也能如此体贴，魏京城里一半的未婚贵女心都碎了。
冯曲作为太子的谋士，深得信任，为东宫出谋划策，立了不少功。
他原本担心太子无意男女之情，久久不成婚，不能早日诞下继承人，现在，他却觉得太子过于迷恋那楚家女，若是被此女迷惑，对东宫来说实在不利。
“殿下，臣有事要禀。”
(https://www.biqudv.cc/33379_33379715/9162424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