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能否查到批注
第四百零二章 能否查到批注
赵元明犹豫道：“还在，跟原稿放在同一个架子上，但补抄本平时不对外调阅，只有主事以上才能借。”
“你帮我调出来，我不带走，就在这里看。”
赵元明没有多问，转身进了档案室。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他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走出来，放在廊下的桌面上。
朱橚翻开册子，扫了一遍内容。
字迹端正，条目清晰，确实是重新抄录过的，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数额和时间，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背面确实有一行红批，下面是一个花押。
那个花押的形状和走向，跟他在刑部看到的那份花押记录一致，确实是王竑的。
朱橚合上册子，没有多说什么：“这本补抄本，原稿的边角破损处，有没有被补抄进去？”
“补抄本的内容是按原稿重录的，原稿破损的部分，补抄本里没有相应的内容。”
赵元明回道：“破损的地方刚好是那一页的末尾几行，记录着那笔钱的核销日期和经手人，补抄本上那一页的末尾是空白的，没有填补。”
“那原稿上那几行字的内容，还能查到吗？”
赵元明道：“如果能找到原始调拨单据，那几行字的内容就能对上，但原始调拨单据，在洪武五年秋天被王敏调阅后就没有再归还过。”
朱橚合上册子还给了赵元明：“先放回去。”
他走出户部大门的时候，日光升高。
王竑的名字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不是那笔账的经手人，但批过那本补抄本。
如果那笔账最终被人翻出来，王竑的手批会成为关键证据之一。
朱橚需要确认的是王竑知不知道那笔钱的真实来历，以及他批那本补抄本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人告诉过他那笔钱是什么来路。
朱橚从户部出来，没有直接回吴王府。
他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一里路，在靠近城东的一处茶摊前停下来，要了一碗茶，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日光从摊位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他没有急着喝那碗茶，先坐了一会，看着街对面一家铺子的门板被伙计一块块卸下来，露出门里黑洞洞的柜台。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在桌边坐了片刻，付了茶钱，站起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没有回吴王府，直接去了西城徐达的旧宅。
徐达不在，那个老兵说国公去兵部了，要傍晚才回来。
朱橚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了院子。
当天傍晚，朱橚去了一趟户部尚书的宅邸，没有提前递帖子。王竑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前没有石狮子，也没有挂匾。
朱橚敲门等了会，门开了，一个老仆站在门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谁，侧身让开路，说王大人正在书房，请殿下进去。
王竑正在书房里翻看一本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朱橚，放下手里的账册，站起身绕过书桌：“殿下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
朱橚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洪武四年北疆军需那笔账，王大人还有印象吗？”
王竑道：“殿下问的是哪一笔？”
“辽东卫那笔，四百二十两，分三个名目核销的那一笔。”
王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放在桌面上：“那笔账的核销记录，殿下在哪里看到的？”
“刑部，刘惟谦调出来的底稿，补抄本上有王大人的手批。”
“那本补抄本是我批的，批的时候我没有看内容，只看了标题和金额就签了。”
“是户部的人送过去的，还是王大人自己调阅的？”
“是户部的人送过来的，当时户部正在清理洪武四年的旧档，负责清理的人把一批需要补抄的文书汇总之后送到我这里，请我过目后归档，我在那批文书上签了一批手批，没有逐一核对内容。”
“当时送来那批文书的人是谁？”
“是赵元明，他是负责洪武四年旧档清理的主事。”
朱橚没有追问下去。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从门缝透进来的细长光带：“赵元明送那批文书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提过那笔北疆军需的具体情况？”
“没有，他只说这批是补抄本，需要我过目后归档。我当时手头正在处理其他事务，没有细看。”
朱橚站起身，道：“王大人，如果那笔账被人翻出来，赵元明的名字也会出现在那批补抄本的送交记录上，王大人到时候需要回答的问题可能比今天多。”
王竑没有说话，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朱橚推开门，走出书房，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外。
朱橚站在门外片刻，沿着巷子走回主街，穿过暮色回到吴王府。
第二天一早，朱橚去了吏部。
方孝孺正在后堂整理一批荐举人的档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朱橚：“老师，您来得正好。”
“昨天我整理荐举人档案时，翻到一份洪武四年的旧档，里面夹了一页纸，纸边有户部的印章，写着洪武四年四月，北疆军需，核销记录，副本留存的字样。”
“那页纸是手写的，内容跟户部的核销记录一致，但纸边有一道小字批注，原件已损，补抄本以副本为准，这行字是赵元明的笔迹。”
“那页纸还在你那里吗？”
“还在，我把它单独抽出来了，放在桌角。”
方孝孺从桌角抽出一页纸递过来。
朱橚接过来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跟户部的补抄本一致，但那行小字批注的位置在纸边偏下，比正文的字迹略小。
“原件已损，补抄本以副本为准。”
朱橚看完把纸页还给了方孝孺。
“洪武四年的旧档里还能查到类似的批注吗？”
“应该还有，但需要时间来翻，不过如果真的有，那说明赵元明在清理旧档的时候，可能留下了不止一处在关键位置上用补抄本替换原稿的记录。”
方孝孺把纸页收回桌角，道：“老师如果要用这些材料来佐证那笔账的核销流程，那我需要先把洪武四年其他类似的补抄记录都找出来。”
朱橚点了点头：“你翻的时候注意一下调阅记录，如果有人在那段时间频繁调阅相同的卷宗，那说明有人跟赵元明一样知道那批旧档的位置。”
方孝孺把桌角那页纸重新夹回旧档里，点头道：“学生明白了。”
朱橚从吏部出来，没有急着回府。
他在街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把方孝孺说的那页纸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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