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后来，她只喝自己开的酒。
“迟雨！”
她循声看过去，先看见的是顾楠洲。再然后，是站在他身后的陆延。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人变化很大，有些人却仿佛从未变过。顾楠洲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不过眉宇间多了成熟男人的稳重。
而陆延……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站在人群后方。
海风吹动额前碎发，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迟雨心口轻轻一颤，随即恢复平静，她笑着站起来。“楠洲哥，好久不见。”
“哎呦！”顾楠洲直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得迟雨都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
“我觉得你过分了啊。”顾楠洲一脸痛心疾首。“这些年偷偷长大，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微信电话都不给我们加，就偷偷联系陆羞是吧？”
迟雨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还不夸张？”顾楠洲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刚一路过来都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羞朋友圈发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一看，真人比照片过分多了。”
陆羞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吧！我就说我拍不出迟雨姐百分之一的美貌。”
迟雨无奈扶额：“你们俩差不多行了。”
顾楠洲哈哈大笑，整个卡座一下热闹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
另一边，陆羞已经把陆延拉到旁边，压低声音。
“哥。”
“嗯。”
“你别跟我说是巧合。”
陆延神色平静：“巧合。”
陆羞气得差点跳起来：“我信你个鬼！你是不是当我傻？从京市飞十几个小时，然后正好出现在我和迟雨姐喝酒的地方？巧合？”
陆延看了她一眼：“确实是来工作。”
“工作个屁！”陆羞翻了个白眼。“你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别骗我。”
陆延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下意识朝迟雨方向看过去，她正低头笑着和顾楠洲说话。
陆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有点心软，她第一次看见陆延这种眼神。
顾楠洲和陆延坐到了她们对面，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远处的海。夜色渐浓，海面上倒映着点点灯火。
顾楠洲招了招手：“再来几瓶啤酒。”
“好嘞。”
陆羞立刻来了精神：“今天元宵节，必须再喝一点。”
顾楠洲笑道：“难得在国外碰上，当然得庆祝。”
不一会儿，服务员抱着几瓶冰镇啤酒走了过来，瓶身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
顾楠洲顺手拿起一瓶，熟练地起开瓶盖。
“来来来。”他说着便要给迟雨倒酒，酒瓶刚倾斜。
迟雨却忽然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盖住了杯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她抬起头笑了笑：“楠洲哥，我自己来就行。”
顾楠洲的动作微微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
迟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依旧温和。
“我自己开。”说完，她伸手拿过桌上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
拇指轻轻一挑，“啪”的一声。
瓶盖落在桌面，随后，她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动作熟练而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习惯。可在座的人都知道。
这不是，这些年。迟雨早就养成了习惯，不开封的饮料自己开。离开过视线的东西不再碰，别人倒好的酒，她也从来不会喝。
自从陆延生日那晚之后，这个习惯就像刻进了骨子里。
不管是医院聚餐，还是学术会议，又或者朋友聚会。
从来如此，她没有再提过那件事。可那件事留下的痕迹，却从未真正消失。
迟雨倒好酒，举起杯子朝顾楠洲轻轻碰了一下。
笑着说道：“元宵节快乐。”
顾楠洲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堵，半晌才举起杯。
“元宵节快乐。”
四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桌上的气氛依旧热闹，陆羞还在低头研究菜单上的甜品。
嘴里念叨着：“老板说等会儿还有什么神秘的东方甜点。”
迟雨低头喝了一口酒，神色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坐在对面的陆延，却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瓶刚刚打开的啤酒上，喉结缓缓滚动，原来有些伤口，不是不疼了，只是学会了如何带着它生活。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迟雨侧头和陆羞说话，脸上依旧挂着笑。
可陆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高兴半天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她，会毫无保留地相信身边所有人。
而现在，她依然温柔，依然礼貌，却再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任何人。
顾楠洲忽然拍了拍手。
“行了，既然碰上了。”他看向迟雨，“今天元宵节，虽然人在国外，但总得有点仪式感。”
陆羞立刻赞同：“对对对！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刚刚查了，附近有家中餐厅特别有名。”
顾楠洲继续说道：“难得大家都在，再说了我要不是因为他来见合作伙伴，我现在还在京市家里吃元宵呢，谁大过节飞来新西兰？”。”
“上次一起过元宵是什么时候？”
陆羞想了想：“十几年前？”
“差不多。”顾楠洲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一句话，忽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真的太久了，久到大家都从少年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顾楠洲率先打破沉默。：“今晚谁也别跑，国外吃不到正宗元宵。”
“但团圆饭还是能凑一桌的。”
陆羞立刻站起来：“同意！”
随后偷偷看向迟雨，迟雨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理由拒绝，只是吃顿饭而已。况且顾楠洲说得没错，难得在异国他乡相遇，又恰好赶上元宵节。
如果连这顿饭都不吃，反而显得刻意，听见她答应。
陆羞明显松了一口气，顾楠洲更是笑容满面。
“行。”
“那今晚陆延请客。”
陆延抬眉看了看他，没接话。
陆羞立刻拆台：“你请！顾楠洲最近发财了？”
“废话。”顾楠洲拍着胸口。“发财算不上，发福倒是有点。”
众人都笑了起来，海风吹过来，气氛渐渐轻松。
只有陆延站在人群最后，安静地看着迟雨。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却总能轻易牵动所有人的目光，而此刻，迟雨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再次撞在一起，陆延忽然低声开口。
“元宵节快乐。”
迟雨微微一怔，然后笑了。“元宵节快乐。”
那一刻，陆延忽然觉得。这一趟新西兰，来得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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