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线5
叶蓁蓁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
她太困了，实在没忍住，倒头又睡了一觉。
醒来后，一个人坐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上也还难受。
这个房子对她来说太大了。客厅挑高得有六七米，沙发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整整齐齐的，像图书馆。落地窗外面是个小院子，种着一棵玉兰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
坐了没一会儿，林锐敲门进来了。
“叶老师，”他站在玄关处，姿态恭恭敬敬，“领导今天应该会回来得比较晚。您是想在这儿等，还是……”
叶蓁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这就坐地铁走了。”
“叶老师，领导车库里有两辆比较低调的车，您可以用来日常通勤。这样也节省精力。”
叶蓁蓁跟着他下了车库。
一辆黑色奥迪A6，一辆白色路虎揽胜。
并排停着，擦得一尘不染。
叶蓁蓁的嘴巴微微张开。
哥们，你管这叫低调？
“您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挑辆自己喜欢的买。”林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林锐打开了黑色奥迪的门，叶蓁蓁懵懵坐进去。
“这张卡是领导给您的。”
林锐递给她一张卡，她懵懵接过。
“卡里有多少钱啊？”她好奇问。
林锐努力保持职业微笑：“抱歉，这个领导没有说。但您日常花销，肯定是足够的。”
她又低下头，盯着那张卡。
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忽然抬起头。
“那万一——”
“周怀瑾哪天被双规了，这钱是不是得退回去？”
“是不是还要把我抓走？”
林锐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嘴角僵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弧度。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领导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崩坏的笑容重新拼好：
“卡不是领导名下的。您不必担心这个。”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却把卡还了回去：
“我……我不要……”
“麻烦林秘书给领导还回去吧。”
她虽然不够聪明，但却也明白，收下钱意味着什么。
电视剧里演过那么多高官落马，小蜜也跟着遭殃的剧情，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要是让爸妈知道自己被人包养，肯定会打死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两次之后，她感觉自己和他床上实在不合拍。
太累了，太折腾人了。
她现在身上还在难受。
要是长期下去，自己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自己也没什么大志向，吃饱穿暖，有个稳定工作就好了，跟这种人，还是不要有什么金钱上的纠缠。
“呃，其实，这也是领导的一片心意……”林秘书说。
“我……我不喜欢年纪大的……”叶蓁蓁小声回。
她今年才22岁，那人比他大十多岁，都能当她叔了。
林秘书笑容僵住。
自己领导，这是被嫌弃了？
叶蓁蓁还没到学校，就收到了新的通知。
【关于寒假值班安排的补充通知】
她点进去看。
“对于家在外地的教职工，不再安排除夕至初六期间的值班。”
叶蓁蓁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怎么这么快？
周怀瑾不是急着出门了吗？他不是在处理什么紧急事件吗？怎么会有时间管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有点想不明白。
叶蓁蓁到办公室的时候，张玉洁已经在了。
“小叶来了，”张玉洁难得地冲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太自然，嘴角扯了扯就收回去了，“工作调整的事跟你知会一声，你手头一半的学生分给郭佳雯和陈雪迎带。你最近辛苦了，减减负。”
叶蓁蓁愣了一下。
一半的学生。她手里原来有四个系，四百多个学生，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分出去一半？
“好的，张书记。”她说。
张玉洁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叶蓁蓁坐下来，打开电脑。
椅子还没坐热，刘建就来了。
平时他进办公室都是大步流星、直来直去，今天却在门口停了一下，往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叶蓁蓁身上。
“叶老师，最近工作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
叶蓁蓁抬头看他。
刘建的表情很微妙，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温和到近乎慈祥的笑。那双平时看谁都像在看下级干部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竟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没有，刘院。”她说。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学校一定会妥善解决。”
叶蓁蓁头一次见院长这么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一时有点不适应。
刘建走出办公室，到了走廊拐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锐那个电话，就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不，不是信号，是警告。
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这个宝贝疙瘩，可得供好了。
叶蓁蓁心里想着，那天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卡也退回去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
她还是不要和那个人有什么牵扯比较好。他的气场太强了，每次靠近都让她紧张得喘不上气，那双眼睛冷冷一扫，她就觉得害怕。
况且她在学校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她最近一直在备考，准备考回老家。
马上放寒假了，叶蓁蓁心里是开心的。她拎着学校发的年货礼盒，收拾好出租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坐上回南静的大巴。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田野村庄，她的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松下来。
南静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临近年关，街边的摊贩多了起来，红灯笼挂了一整条街，空气里飘着炒货的香气。
爸妈早就做好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摆得满满当当。她坐在桌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饭她沿着家门口那条小路慢慢走了一圈，逛了逛商场，遇到熟人热络地打招呼。
她觉得还是老家好，人都亲切，空气也熟悉。
不像在滨市，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本地土著看不起郊县来的，有编制的看不起没编制的，她走在街上都觉得自己比别人短一截。
公务员省考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已经报了老家的岗位。
她想好了，考上了就回来，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去想那些够不着的人和事。
而另一头，周怀瑾连着忙了好几天。市里出了紧急事件，他一直在处理，连轴转了快一周，等到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才猛然发觉。
叶蓁蓁的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上次让林锐送过去的卡，林锐说她没收，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烦躁，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林锐说：“领导，学校那边已经放寒假了，叶老师回老家了。”
周怀瑾心里那团火没压住，反倒烧得更旺了。
叶蓁蓁在家过得美滋滋的。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有热乎乎的早饭吃，中午陪妈妈做饭，下午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晚上一家人围着电视看剧嗑瓜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松弛过了。
这天她陪爸妈去市场买年货，人挤人的，她正蹲在一个干货摊前挑核桃，忽然听到有人喊她：“蓁蓁？”
她抬起头，看到自己高中时的班主任马老师正站在几步之外，笑盈盈地看着她。
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叶蓁蓁总觉有些眼熟。
“马老师！”叶蓁蓁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您了。”
马老师拉着她的手寒暄了几句，然后侧过身，指了指旁边那个年轻人：“这是杨冠宇，比你高几届的学长。你还记得吧？当年咱们县的高考状元，考上清华那个。”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那个名字当年在县里家喻户晓，贫困生考上清华，全县的学校都拿他的事迹做宣传。她记得自己初中时还在学校的荣誉墙上看到过他的照片，那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腼腆又自信。
“学长好。”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杨冠宇笑了笑，声音温和：“你好，学妹。”
马老师问她：“蓁蓁，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叶蓁蓁如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在滨市一所大学当辅导员，不过是编外的，合同工。最近在备考公务员，想考回老家。”
马老师连连点头：“回老家好！女孩子守着父母近，踏实。”
“对了，有男朋友了吗？”
叶蓁蓁不好意思道：“还没有。”
马老师也笑着回：“你们现在年轻人是一点不着急，冠宇也是，快三十了还单身呢，天天扎在地里。”
随即想起什么似得：“蓁蓁啊，你备考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你学长。他当年笔试第一，申论考了九十多分呢！全市都排得上号。”
叶蓁蓁眼睛一下子亮了。申论九十多分？她平时做模拟题也就70多分，九十多简直是神话级别的存在。
“快，加个微信。”马老师意有所指地催促二人。
叶家夫妇站在旁边，看得心里乐开了花。清大毕业的，镇长，编制内的领导，长得还端正。
这条件在他们这个小县城里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们也跟着催：“对对对，蓁蓁，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学长，人家有经验。”
叶蓁蓁和杨冠宇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互加了微信。
那天晚上回到家，叶蓁蓁就收到了杨冠宇发来的一份整理好的备考资料，从行测技巧到申论模板，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做的。
紧接着又发来几个他觉得有用的网课链接，还附了一句：“如果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叶蓁蓁心里一暖，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第二天，请他吃了顿饭。
约在县城一家不大的饭店里，点了几道家常菜。两个人从学校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备考，话题不断，气氛轻松。
叶蓁蓁发现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接地气，没有那种名校毕业的优越感。
温和有礼，待人真诚。
饭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客气而直接：“你好，叶老师，请问您现在在南静吗？”
叶蓁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在的……”
“领导在南静政府宾馆，请您过来一趟。”
叶蓁蓁的脑子嗡了一声，那根刚松下来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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