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牙都给打飞出去了
刘拙怔了一瞬,本以为自己听岔了,不等他问,掌柜递过来的凭据上清楚写着。
半年的赁金已交,收了多少赁金,何时收讫,还有个鲜红的手印。
刘拙脸色霎时沉了下去,质问道:“你莫不是被人蒙骗了?这凭据上连侯府的公章都无,你怎敢把赁银交出去?”
掌柜面露讶色,“虽无侯府印信,却有铺子的原契在啊,收赁银的人给我瞧过铺子原契。”
他们这些租赁铺子营生的,自来是认契不认人。
侯府到底怎么回事?
二房来收租,都不同老夫人说上一声吗?
刘拙脸色铁青。
原契在二夫人手里,那来收租的,果真是二房的人?
二夫人竟敢如此行事!
这些铺子落在老夫人手中已七年有余,与老夫人的私产何异?
莫不是以为手中捏着契纸,便能颠倒主次?
此事,他定要赶回府中,禀明老夫人才是。
刘拙沉着脸,又去了其余两间铺子,不想赁银也尽数被二房收了去。
他胸中火气翻涌,想要发作,到底按捺下来,最后抬步往赵家酒肆而去。
“刘管事,您可算是来了。”赵掌柜堆起笑脸迎上来,“赁银我都备得好好的。”
刘拙微微一楞:“二房的人,没来寻你?”
赵掌柜忙点头,满脸谄色,“自然也是来寻过!前两日来个小丫鬟,手里拿着铺契,说往后赁银都交给她,这我如何能应?自然是要留给您和朱管事。”
他说罢,又低声补了一句,“朱管家那边的事,小的也听说了,侯府二姑奶奶可真是黑了心肠,把朱管事彻底给毁了啊!”
赵掌柜一脸痛色,忍不住共情朱管事。
那秦府二姑奶奶好生歹毒。
竟伤了男人那等地方,一个男人遭了这般折辱,往后还如何抬得起头做人?
刘拙闻言,也不由想到朱管事惨状,但转而想到他去桃花村查到的事情,满脸倨傲。
“不过一个无依无靠死了男人,往后只能依靠侯府的的姑奶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又看向赵掌柜,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你做得很好,把赁银给我罢。”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冷笑。
“赵掌柜,你既无赁银交,今日租赁到期,你今日就搬走吧!”
二人听见这声,抬头看去,瞧见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大步走来。
二人脸色都变了,显然是都认得这丫鬟。
刘拙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二姑奶奶身边的荷香。
这荷香,原是大夫人屋里的人,当年拨去二姑奶奶院中,明面上是伺候,实则是盯着那边的眼线。
身契都始终攥在大夫人手里,就想着能拿捏住小丫鬟。
可是这贱婢,竟倒戈了。
竟不怕大夫人拿捏身契将她发卖去那等腌臜地方!
赵掌柜也认出这是前两日来收赁银的小丫鬟。
刘拙和赵掌柜都朝着后头的巷子看过去。
并没有侯府的马车。
显然今日秦昭曦和郑氏没来,把这事儿交给了荷香办。
郑氏和慧姐儿还在院子里站桩。
秦昭曦今日有事出门了。
所以只有荷香一人过来。
她却一点都不畏惧,简直是一脸神威,虎虎生风走了过来。
来到二人面前,荷香双手叉腰,“赵掌柜,既你不愿给赁银,限你今日之内把东西都给搬走,铺子我家二夫人要收回了。”
“荷香,你好大的胆子!”刘拙阴恻恻盯着荷香。
只有她一个贱婢来,自己可是管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荷香瞥了刘拙一眼,“刘管事,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贱婢还装不知!
刘拙阴沉道:“你不知这铺子是老夫人的吗!平日里都是我与朱管事来收租的!我今日自然是来收租的。”
旁边已经有其他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们出来凑热闹。
这周围的商铺,哪个不清楚赵掌柜租的铺子是顺阳侯府老夫人的。
荷香当即从袖中掏出一张铺契,扬在手中,大声喊道:“刘管事,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这是这间铺子的铺契,上头的名号是奴婢家二夫人的!
这铺子本就是二夫人的陪嫁,当年被老夫人借了去,一借便是这些年。
可怜我家二夫人,除了每月二十两的月例银子,连件像样的头面首饰都置办不起!做件新衣裳都要掂量再三,哪里像个主子?
如今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想着把自家的铺子收回来,好歹贴补些体己。”
周围哗然。
“这铺子竟是侯府二夫人的?不是老夫人的?”
“那怎么由着老夫人的人收了这么些年的租子?”
“嘿,还能怎么回事,不过是瞧着那位二夫人是商户女,就把人家的陪嫁产业牢牢攥在手里头呗。”
“这是攥在手里太久,便以为是自己的私产了?”
“我可记得顺阳侯府的大夫人和呈王妃,每日出门身上都是京城里最时新的首饰和衣裳呢。那位二夫人和她所出的三姑娘,每回出门,身上都没两件像样的首饰。”
“二夫人据说也是平洲城那边数一数二的富商之家,出门连点好首饰都没有,难不成连嫁妆都没保住?”
“铺子这种产业都被老夫人要了去,嫁妆她又如何保得住。”
周围商贩们大声议论着。
刘拙火冒三丈,这贱婢敢在外头败坏老夫人的名声!
“你这贱婢,莫要胡言乱语!这本就是老夫人的私产!”刘拙说着,盯着荷香手里头的铺契,突然,伸手就去抢荷香手里头的铺契。
刘拙满脸兴奋之色,只要把铺契抢到,就算官府有凭证,老夫人也有法子把凭证给换了。
这样铺子就是老夫人的了。
荷香一个闪躲,躲开了刘拙。
“两位差爷可都亲眼瞧见了!”荷香怒气冲冲回头与身后两位官差说,“青天白日,他竟敢当街动手抢夺,简直无法无天!。”
荷香身后跟着两名官差。
正是京兆府的人。
原来京兆府的官差一听是秦二姑奶奶的家事。
都抢着要跟荷香出来办差事。
刘拙早就瞧见荷香身后两位官差,但侯府经常和官府里的人打交道,对于两个小小的官差,他方才根本没放在眼里。
二位官差点点头,“瞧见了,这位刘管事想当街抢夺东西,这铺契上头的名号的确是侯府二夫人的,上头还有京兆府的公章,假不了!”
荷香一听,高喊道:“还想抢东西,我打死你!”
说罢,抡着拳头朝着刘拙脸上砸过去。
刘拙冷看小丫鬟挥拳过来,心中嗤笑。
这种软绵绵的拳头打在脸上,就跟揉按差不多。
直到那一拳落在他脸上,砰得声巨响,他感觉脑袋都被要打得转上一圈,嘴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他恍惚间,听到周围有人喊,“哟呵,小丫鬟好生大的力气,刘管事的牙都给打飞出去了。”
荷香嘿嘿一笑,“各位街坊们过奖了!”
荷香兴奋极了。
又抡起拳头朝刘拙脸上砸过去。
就是这种熟悉的,力大无穷的感觉!
难怪三姑娘听见自己可以炼出这种神力时那般高兴。
她自然没有这等神通,是昨日二姑奶奶给了她一枚符箓,告诉她,“这是大力符,与上回点在你额间的那道不同,那次不过一日功效,这一枚却能撑足一月,你取指尖血滴落在符箓上,便可催动。”
她知道二姑奶奶是担心她今日出来办事吃亏,所以又赐她神力。
只是不懂,为何二姑奶奶这次赐给她她一个月,而不是一日。
等过几日,荷香才知晓二姑奶奶的先见之明。
赵掌柜在旁边看着荷香揍刘管事,吓得脸都白了。
眼瞅着荷香把人打的一脸血,两名官差才上前阻拦。
荷香满意收手,看向酒肆的赵掌柜。
赵掌柜一脸惊恐,将原本要给刘管事的赁银递给荷香,“我、我这就把赁银交了,往后都只交给二夫人!”
荷香哼道:“不必了,我家二夫人说了,这铺子不租给你了,你今日就搬走,不然……”
她挥了挥拳头。
都不等官差发话,赵掌柜哭丧着脸说,“好,好,我搬!我立刻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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