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又要大半夜去刨人家祖坟。
季塘靠在枕上,深恶痛绝骂了一通。
最后也想不出到底是何人如此痛恨季家,要灭季家满门。
“秦二姑奶奶。”马婆子面上担忧。
“如今这情况,我们都该做些什么?还有您说塘哥儿这会儿是暂时止住了出血和疼痛,那待会儿他会不会继续出血?还有这血咒如何才能彻底解除?”
季塘呆住。
什么,他这血咒还没彻底解开?
方才醒来,只觉着身上松快了许多,已无那钻心剜骨的疼痛,还以为血咒已解。
现在听婆婆的话,秦二姑奶奶只是暂时压制了他身上的血咒,并未彻底解开。
想到这些时日,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痛,他脸色煞白。
秦昭曦见季塘这般模样。
先把何为血咒说了一遍给季塘听。
季塘听得眼皮子都抽了两下,那些血竟真是从经络里渗出到皮肉里,难怪钻心剜骨一样的痛。
这到底是什么阴毒邪术,又是谁恨季家恨到这般地步,不惜动用如此恐怖的手段来灭季家?
还有,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
他还想知晓是谁想要灭季家满门,想要为大哥报仇。
眼前的秦二姑奶奶有如此神通,定能彻底破了他这身上的血咒。
秦二姑奶奶若能救他性命,他也会知恩图报。
季塘沉声道:“若二姑奶奶愿意救我性命,季家上下,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秦昭曦看了看季塘的面相。
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值得救。
这样她在京城也有一条暗地里的人脉可以用了。
目前秦家背后的人在暗,但她也在暗。
还多了条人脉可以用。
季家这条人脉可不小,三教九流皆有往来,用起来反倒比侯府的人方便许多。
秦昭曦接着道:“救你可以,不过季家的血咒想要彻底解开,需要破掉阵法,还需准备一些东西,如今我用血符暂时替你镇住咒力,至多撑五个时辰……”
说着她掐指算了算,嘀咕道:“要大后日才有雨?无根水只能等到大后日方可取到。”
破这个邪术,需要寻到布邪术的阵眼。
此外还需要其他一些东西。
都是比较好寻的东西,但有一样,无根水,也就是天上下来,未曾落地的水,雨水雪水露水都算无根水。
这会儿也快入夏。
露水也不好寻,只能等雨水。
此为至阴之水。
另外需要至阳之血。
松雪若在,它的血就是天底下最至阳之血。
松雪不在,黑狗血也可以。
秦昭曦想到方才从墙上进来时,趴在院门口的那只黑狗。
“你们院门口那只黑狗,我能否取用它的血?”
季塘一听,有点纠结,“要杀掉旺财吗?能不能不杀。”
旺财是他买来的,从小就通人性,会看家护院,很聪明,他不想杀旺财。
秦昭曦白他一眼,“我就取一些黑狗血用,杀它做什么,取它半碗血就够了,此后你们多给它喂一些肉食,补补便能补回来。”
一听不用自己杀自己的狗,季塘松了口气,“那一会儿我让婆婆取半碗旺财的血。”
秦昭曦道:“三日后带着它一块过去破阵就好。”
否则先取了血,凝固了可怎么用。
季塘一愣,“可秦二姑奶奶不是说,只能帮我撑五个时辰吗?”
他还以为五个时辰内,便要去破了那什么邪门的阵法。
要是三日后,等到五个时辰过去,他岂不是又要感受那些蚀骨之痛?
季塘脸色苍白,实在是怕了那种痛意,以为自己又要活生生熬上三日。
秦昭曦道:“回去后,我会用我的血画几枚符箓给你,五个时辰后,你取一滴血滴落在给你的符箓上,一枚符篆可以镇你身上的血咒五个时辰,这几枚符篆够你撑上三日。”
季塘的情况特殊,用普通符箓根本压不住这些咒力,只能用她的血来画。
“对了,这三日,你多吃些。”秦昭曦叮嘱道:“吃些补血的药膳,我一会儿写着方子给你,这三日你按照上面的药膳吃,争取把身子骨养好点,血补回来,三日后随我去破阵。”
不然三日后,她又要大半夜去刨人家祖坟。
干这行就这点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做这种阴损的事儿。
到时候带着季老爷的儿子,让他帮着一块刨吧。
季塘惊叹问,“二姑奶奶您已经知晓这等邪术破阵的地方在何处了?”
秦二姑奶奶好生厉害,连这种神通本事都会。
这般通玄学奇术的人,需要抢当初秦家那个军功?
所有接触过秦昭曦的人,心中下意识都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秦昭曦看他一眼,“血咒的阵眼就在你老爹坟里,不然你以为这血咒怎能影响你们季家所有的血脉,所以三日后,你要随我一起去挖你爹的坟。”
“挖、挖我爹的坟?”季塘说话都哆嗦起来。
他还以为就像戏本子里那样,只用他们季家人的生辰八字和血就能对他们施这等邪术。
还在脑中盘算,到底是谁能知晓季家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又能弄到他们的血。
他方才甚至想到了大嫂和婆婆身上去。
但转头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大哥大嫂的感情毋庸置疑。
大哥出事后,大嫂都差点坚持不下去。
婆婆更加不可能。
婆婆都当他们是她的孩子一样疼爱。
所以到底有谁能知晓秦家所有人生辰八字,又能拿到季家人的血?
秦昭曦道:“你说的也不错,一般拿到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和血,也可施下血咒,但那只是针对单个人而言的。
像你们季家这般所有血脉都中了血咒的,用的是另一种更阴毒的法子,就是布血咒阵,以季家祖先尸骨为引,血脉为线,一线牵一脉,凡是你爹的血脉都无一幸免。”
“只用去我父亲坟中布阵?不用取季家人的血就行?”季塘喃喃问道。
秦昭曦一眼看出,季塘方才应该把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猜了一遍。
她道:“对季家动手的,不是你身边所剩的亲人,是一个叫胡万善的人。
五十来岁,体态微胖,面色和善,一双眼睛细长如缝,逢人便笑,瞧着一副弥勒佛的模样,可面皮底下,做的却是畜生不如的事,你们应该认得此人吧。”
季塘已然顾不上追问秦二姑奶奶,为何连幕后之人都一清二楚。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声音发颤的问,“胡叔?是他想要谋害我季家满门血脉?”
秦昭曦点头,“是他,他应该是你父亲很要好的朋友吧?”
因果之中,此人正是季父身边最亲近的朋友。
这番话一出,连马婆婆都不由得晃了晃身子,喃喃道:“怎会是他……”
季塘靠在迎枕上,面上满是苦涩:“他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在季家两兄弟眼中,胡万善便如同亲叔父一般。
两家渊源极深,胡万善与季父本是邻里,自幼一同长大,一道爬树掏鸟,下河摸鱼,情分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
只是季父性子更闯得开,不甘困守穷苦之家,年少出去闯荡,先在一家粮行里做伙计,吃苦耐劳,攒了些银钱后,便自己开了间小米铺。
那时季父也曾邀胡万善一道出些银钱,合开这间铺子。
可胡家父母顾虑重重,怕亏了那十几两银子的本钱,死活不肯松口。
季父也不勉强,独自将铺子撑了起来。
后来季父的生意越做越大,米铺扩成了粮行,又添了炭铺的营生。
这一回,季父又想起好友,想让胡万善入股炭铺的买卖,二人一起从小做到大,一起发财。
那时二人皆已成家,胡万善的妻子突然站了出来,横加阻拦,说什么。
“生意场上亲兄弟还明算账,合了股日后怕扯不清,万一这炭铺不如粮行赚银钱,让我家老胡亏了银钱又如何?既真想让我家老胡入股,不如入那粮行的股。”
粮行那时生意已做得很大,也很稳定,再要入股所需银都需万两起步,胡家根本拿不出。
季父瞧出这位嫂嫂不是个省油的灯,是想空手套白狼,真合了股,日后易生龃龉,此后再不提入股之事。
但到底念着旧日情分,生意做大之后,直接赠了胡万善一间铺面,让他自己想做什么营生便做什么营生。
胡万善便学着季父的路子,也开了间米铺。
季父非但不计较,反而将自己手头的客人引荐了不少过去。
后来胡家赚了些银钱,又跟着开了炭铺,季父同样不曾计较,仍是能帮则帮。
那些年里,胡万善也时常将感激挂在嘴边,说季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贵人,还常说,“可惜我命里没个女儿,否则两家做个亲家,亲上加亲。”
待到季父病逝之后,胡万善更是跑前跑后,帮着季家料理后事。
就连大哥染上那古怪病症之后,胡万善听闻后也是日日探望,四处寻医问药,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后来他自己也倒在病榻上,胡万善来得更勤,每回都提着补品药材,坐在床边叹气落泪,骂老天无眼,怎叫季家遭此劫难。
到头来,全是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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