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像有东西在骨缝里啃噬
好半晌,下人们终于回神,确认眼前面色红润的人真是二少爷,又惊又喜。
“二少爷,您好了?”
“二少爷,您这是痊愈了吗?”
院中炸开了锅,下人们欢喜簇拥到季塘身边。
“说也奇怪,昨夜迷迷糊糊梦见了老爷子。”季塘早准备好说辞。
“老爷子说季家行善积德,天道给了季家一线生机,今早醒来人便好了,身上也不痛了,竟真是梦中痊愈了。”
他这话说得煞有其事。
下人们听了,果然深信不疑。
“一定是季家行善积德,老天爷都看着呢。”
“是二少爷福大命大,老爷在天之灵保佑着。”
“可不是嘛,老爷做了那么多好事,就该有这一线生机。”
季塘见众人欢喜,大手一挥,“今日也算是大喜事儿,府中所有下人,全都赏五两银子,大家同喜。”
此言一出,院中更是欢声雷动。
“多谢二少爷!”
“二少爷长命百岁!”
下人们齐齐谢恩,一个个笑逐颜开。
季塘也不打扰他们开心,走去前院。
很快,季二少爷突然痊愈的消息在季家传开。
二少爷还说,感念上天庇佑,将牙行那批奴仆都还了卖身契,给了赏银,还他们自由身。
若是不愿离开,也可为他们寻个好去处。
有些愿意就拿着赏银离开。
有些是家中发卖,若回了家,恐怕又要再被发卖一次,遂不愿归家。
季塘就嘱咐手底下的人,为这些人寻个和善些的人家。
这批人里,荷香自然也在其中。
她怀中抱着个重重的包袱,手中拿着自己卖身契和赏银,站在季家牙行门口。
想到方才,季二少爷过去客房,亲自将这些东西交给她。
还恭敬同她说,“荷香姑娘,卖身契还给你,包袱里头的东西,是给二姑奶奶的,劳烦荷香姑娘回去,帮我同二姑奶奶问声好。”
荷香心里头明白了。
季二少爷身上的‘怪病’,是自家主子治好的。
她点点头,“奴婢也要多谢二少爷。”
“不敢当不敢当。”季塘对二姑奶奶身边的人都很恭敬。
荷香背着包袱,回到秦府南院门口,敲响院门。
很快,院门打开,梅香一张小脸先露出来。
梅香瞧见荷香,先是一愣,旋即一脸高兴。
“荷香姐姐,你回来啦!”
荷香笑道:“是呀,我回了,主子可在家?”
梅香低声道:“在呢,主子还在睡。”
荷香进了院子,也不好打扰主子。
等到晌午后,秦昭曦才醒了过来,慢腾腾起来穿衣,浑身难受。
院子里趴着的墨影忽地动了下耳朵,起身朝秦昭曦屋子走去。
一看墨影这般,院中丫鬟们便知是二姑奶奶醒了。
“主子,可醒了?”梅香站在门口说,“荷香姐姐回来了。”
秦昭曦一听,有了点精神,喊道:“你们进来吧,让荷香也进。”
丫鬟们端着热水进屋。
平日里她不用丫鬟们伺候。
今日实在提不起劲,只能等着丫鬟们。
荷香也跟着进屋,见到床榻上的二姑奶奶面色苍白,心里头清楚,季二少爷身上的‘怪病’,怕是耗费了主子不少心神。
“主子,这是季二少爷让奴婢带给您的东西。”
荷香打开包袱,露出里头一堆药材。
秦昭曦看了看里头的药材,年份虽不算久远,也还是有那么点用处。
她从里头挑选了些药材出来,交给荷香。
“荷香,帮我将这些东西放在罐中,加三碗水煮成一碗即可。”
“是,主子。”荷香接过药材,没忙着去煮药,先把卖身契递给了秦昭曦。
“主子,这是奴婢的卖身契,季二少说自己得老天眷顾,怪疾痊愈,要行善积德,将牙行所有待发卖的下人,卖身契都还了。”
她不想离开二姑奶奶,想一辈子跟着二姑奶奶。
秦昭曦没接卖身契,告诉荷香。
“你明儿拿着这个去官府消奴籍就是。”
“你若愿意跟着我,往后便继续跟着我,帮我跑跑府外的事情。”
荷香眼泪汪汪,“奴婢誓死追随主子。”
她感动完,也不忘去帮主子煮药。
很快,药煮好后,端来给了二姑奶奶。
秦昭曦端着药碗,面无表情的喝完,又把里头的药材都给吃了。
荷香一脸敬佩,方才煮药她就闻见这药有多苦了。
秦昭曦喝完药,开始修炼,她这两日,也没什么精力出门,缓上两日,再去寻季塘,让他帮着给江州的程家递个信。
至于胡万善,自有他应得的报应。
秦家大房。
周氏这几日,心情也不算好。
梅香那下贱婢子,整日只会哭哭啼啼,前两日喊她过来,让她回南院那边去把郑氏的檀木匣子偷过来。
今早唤她过来问,匣子拿到手没。
她就在那抹眼泪,“大夫人,二姑奶奶贴身伺候的只有喜儿和银儿,奴婢连二姑奶奶屋子都进不去。
原想等着无人时偷偷溜进去帮大夫人找东西,那墨影又在院里守着,大夫人又不是不知墨影多凶狠,连二公子都敢下口,奴婢要是真敢推门进去,它定会上前咬死奴婢呀。”
听她提起弘哥儿,周氏心里一疼,耳边又响起梅香哭哭啼啼的声音。
周氏深吸口气,呵斥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就不知想想法子。”
梅香哭道:“奴婢也没有法子。”
周氏无奈,只得把这贱婢给撵走。
刚撵走,就听府中下人说,荷香回府了。
周氏以为听错了,叫住那丫鬟,懵声问道。
“你说谁回府了?”
那丫鬟小声说,“二姑奶奶身边的荷香。”
她们都知荷香被大夫人给卖去了季家牙行的事情。
都以为荷香这次怕是要完了,定会被夫人嘱咐牙行卖去那种腌臜之地。
谁知今日竟又见到荷香在府中走动。
“荷香?”周氏不死心又问。
“是。”小丫鬟声音越发轻。
周氏脸色阴沉下去,喊了春柳去打探虚实。
春柳很快回来,告诉周氏,荷香的确回府了。
周氏忍着怒气吩咐春柳,“去,将季家牙行的马婆子给我叫来!”
马婆子料想会有这么一遭,也不慌,跟着顺阳侯府下人又来到大房。
见到了周氏,马婆子那张老脸上堆满了笑。
“老婆子见过大夫人。”
周氏压低声音,怒气冲冲质问,“我不是让你将荷香卖去眠花阁,你怎地把她卖给了秦昭曦!”
马婆子急忙说,“大夫人,是这么回事,老身家的二少爷不是染上怪病……”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等行善积德积来的福报,二少爷一高兴,就把这批买来的奴仆都还了卖身契呢。荷香应该是自个跑回来的。”
周氏怒道:“我管你季家如何,我让你办得事情,你就办成这样?”
马婆子连连摆手,面上满是惶恐之色,“大夫人,小心因果业障,害人终害己,这等腌臜的事情,做下了是要遭报应的!”
不管她怎么说,马婆子都是一副神叨叨‘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模样。
周氏心里头憋屈的厉害。
但她就算是侯府夫人,也管不着这些三教九流头上去,最后也只能怒骂了马婆子一通,把人赶走了。
荷香的卖身契恐怕是去到秦昭曦那贱人手里头。
荷香也是贱得慌!牙行都把卖身契还给她了,她还要跑回来继续当丫鬟,贱命一条。
周氏在心里怒骂一通。
至于梅香,她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暂时动不了梅香。
要是把这贱婢也给发卖了,南院那边再想塞人过去,根本是不可能。
……
胡家。
胡万善这两日总觉得身上疲乏得紧,只当是连日奔走相看大宅子累得。
胡家如今住的宅子窄小了些,也就二进,与季家气派的大宅院没法比。
胡万善家中两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两房人挤在一个院里。
他们夫妻二人也不过占着一个小院,剩余两三个下人,只能在倒罩房里挤着,实在住不开了。
这些年,他手里不过两个小铺子,一个米铺一个炭铺。
早些年生意尚可,一开始顾客多是瞧着季家颜面,才时常光顾他的铺子。
可不知何时起,客人便渐渐少了,两个铺子的盈利,算下来都不剩多少。
胡万善心里头始终怨恨着季峰。
当年,季峰不愿让他入股粮行。
若真拿他当兄弟,为何连一条财路都不肯给他?
到头来只施舍了他一间小铺子,再随意拨了些客人过来,打发叫花子一样。
如今倒好,季家那偌大产业,终于要落到他胡万善手里了。
不过,他也清楚,季家产业到手后,须得分出一半给那位高人。
可这又如何,便是只剩一半,也比他现在这点家当强上数万倍。
这几日他想着季家产业迟早落他手中,便先去相看喜欢的大宅子。
他可不愿住季家那宅子,晦气!
胡万善在家歇息了一日。
次日晨起,身上的疲乏变成了疼痛。
他以为是感染了风寒,让老妻范氏给他寻了郎中,郎中过来瞧过,也只当风寒,开了药方,喝了两日药。
连着喝了两日药,始终不见好转,身上疼痛一日胜过一日,像有东西在骨缝里啃噬。
到了第五日清晨,胡万善正蜷在床上痛哼,听见范氏一声惊呼,“老、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范氏的声音惊恐变了调。
(https://www.biqudv.cc/27990_27990575/5391021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