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事情捅到衙门去
胡大勇兄弟二人到了季家门前,也不往大宅门里头进,只站在门口扬声朝里头喊。
“季家的,赶紧把你们那马婆子叫出来!”
季家前院因着牙行的营生,白日里大门向来敞开着,方便人来人往。
门口也一直有下人守着,见是胡家两兄弟来了,便笑着迎上前。
“胡家两位少爷,你们今日怎地有空过来了?”
胡大勇不耐烦说,“我寻你们季家那个马婆子,赶紧把人喊出来,别磨蹭。”
季家老大死了,老二和他们爹一样躺床上,他们才不愿进门寻晦气,万一也传染上那怪病怎么办?
下人却道:“二位少爷来得不凑巧,婆婆今儿去粮行有些账目上的事情要料理,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回,二位少爷若是有急事,不妨去粮行寻婆婆亲自说。”
二人一听,果然皱眉。
他们是来同马婆子要银钱,可不想再往粮行跑。
何况粮行那地方人多眼杂,闹起来可不好听。
“那便不等了!”胡大勇黑着脸摆手说。
“等马婆子回来,你同她说一声,这事儿我们胡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爹都被你们季家两位少爷传上那等怪病,必须给我们胡家一个说法!”
二人打算明日再上门一趟。
刚想转身离开,听见身后下人疑惑开口。
“二位少爷请留步,听您这意思,胡老爷也染上这怪病了?”
“废话!”胡大勇生气道:“若不是我爹常跑来探望你家那两位少爷,如何会传染上这怪病。
我爹如今全身皮下淤血,痛得都起不来身,我就来找你们季家要个说法的。”
“二位少爷定是弄错了。”下人疑惑挠头。
“我们家二少爷前几日就痊愈了啊,这事儿传得到处都是,二少爷好了之后,我们府中此前贴身伺候二少爷的下人都好好的,没一个被传染上,这怪病压根不传人,二位少爷定是多虑了。”
这话一出,胡家两兄弟齐齐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回头。
“你说什么?”
下人又重复一遍。
胡家两兄弟脸色白的吓人,“你们家二少爷在何处?”
不瞧见人,他们是不会信的。
下人道:“和马婆婆一起去了粮行查看账目去了。”
二人也不说回家的事情了,转头朝季家粮行去。
半个多时辰后,二人到了季家粮行,果然瞧见那季塘正在粮行里头忙着。
二人如遭雷击的站在门口,看着里头面色红润,容貌俊朗的季塘。
季塘听见门口动静,抬头看去,瞧见胡家两兄弟呆呆的望着他。
季塘在心底冷笑声。
这二人可不会是好心来探望他。
怕是胡万善遭血咒反噬,二人以为他是来季家被传染上,跑来讹银钱的吧。
算算看,今日已经是血咒反噬第七日了。
已经到了疼痛无法忍受,人还是清醒的时候。
季塘只能佯装不知,笑眯眯走过去拍拍胡家二兄弟的肩。
“胡家两位哥哥,你们怎么过来的?可是听闻我大病初愈,跑来同我道贺?”
胡大勇瞪着季塘,结结巴巴问。
“你、你怎么好了?”
季塘叹了口气,便将那套对外人说过无数遍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胡家两兄弟听得一愣一愣,面上始终狐疑不定。
“你这怪病会传染。”胡大勇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我爹之前总来探望你们两兄弟,前几日,我爹也染上这怪病,浑身疼得跟刀剐似的,就是被你们传上的。”
季塘义正言辞道:“胡大哥你莫要胡言乱语,这病要传染,我府中下人日日伺候在跟前,岂不是早该病倒一片了?”
二人一时被这话堵得死死的。
两兄弟路上还商量,要是季塘真找了神医治好这怪病。
就让季家请神医帮他们爹也治治。
现在季塘这副说辞,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季塘一脸担忧问,“胡伯父真的也生了这怪病?”
胡小贵低声道:“是真的,就在七日前,父亲说感觉身上不舒服,以为是感染了风寒,请了郎中抓了药,吃了也是无用。
没两日身上开始痛,到第五日起床,发现皮肤下透出淤紫,和你们当初染上怪病一样的症状。”
季塘一听,面露担忧。
“那我也该去看看胡伯父,我随你们一道回胡家吧。”
胡家两兄弟没有拒绝。
季塘进粮行里,同马婆婆说了声,便和季家兄弟二人去了胡家。
他连点补品药材都没带,空着手去的。
一进胡家大门,听见里头传来的哀嚎声,只觉得大快人心!
可惜不能让世人知晓这胡万善是个什么样的畜生,若真能揭开他那丑陋嘴脸,才是痛快淋漓。
“爹,我们回来了。”胡家两兄弟进了胡万善房间。
“爹,我们还把季塘带来了。”
胡万善只是反噬初期,虽然疼,人还是清醒的。
“什、什么?谁来了?”胡万善艰难的翻身,看到门口的季塘,犹如见鬼。
“你、你是季塘,你好了?”
季塘笑眯眯的,“胡伯父,说也奇怪,我这病来的怪,去得也怪,只是没想到,我这边好了,怎么伯父又染上这怪病?”
胡万善惊恐盯着季塘。
不可能!这不对!
那血咒阵下在季峰的棺木中,季家老大都已死于血咒阵。
季塘也中招了,甚至都快死了。
怎么可能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你, 你……”胡万善忍着痛,死死盯着季塘,“世侄,你这病是怎么好的?难不成我是被你传染上的?”
他不可能说出实情来,只能委婉询问季塘是怎么好的。
季塘把对胡家两兄弟说过的话,又说一遍给胡万善听。
说罢,季塘盯着胡万善皮肤下的淤血,佯装担忧道:“伯父,您可要好好的啊。”
可莫要因受不住,选择了结自己性命。
他也要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尝尝大哥和他受的那些苦。
季塘没多留,他过来亲眼见过胡万善的惨状,已是心满意足。
待季塘离开后,胡万善喘着粗气,一脸凶狠的盯着门口。
“他说谎!这小畜生!”
血咒不可能无缘无故好起来,还转到他身上来了。
难不成是季塘这小畜生知道了什么?请了高人破了那血咒阵?
还是季塘这个小畜生也请人对胡家下了血咒阵?
胡万善脸色越发恐怖,吓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朝着两个儿子喊。
“你们立刻去你们祖父祖母坟头上瞧瞧,看看他们的坟最近可有翻动的痕迹!”
胡家两兄弟傻眼,“爹,为啥要去祖父祖母坟地上?”
“问问问,问个屁,你们赶紧给老子去,啊!”胡万善一动怒,身上越发疼痛。
两兄弟无奈,正打算去,又听见胡万善交代,“还有季峰的坟,你们也去看看可有翻动的痕迹!”
胡家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不听老爹的话。
二人出城,寻到自家祖父祖母的坟地,并无翻动的痕迹。
但去到季峰的坟地后,二人发现异常。
季峰的坟,真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土看着和周围的都不太一样,显然被人挖开又填了回去。
胡家兄弟二人相视一眼,瞳孔里皆是惊骇。
“这是谁干的?”二人喃喃道。
都觉和老爹怕是脱不了关系。
否则,爹也不会让他们来看季家的坟。
两人压下心底惊骇,又很快回到胡家。
见二人归家,胡万善忍痛问道:“如何?”
二人如实告知,胡万善听闻,那张可怖的脸僵住,瞳仁在眼眶里颤栗起来。
“他果真知道了,果真找了高人破了阵啊。”
季峰的坟土都被动过,必定是里头的阵被破了。
胡万善吓得浑身发抖。
季大勇皱眉道:“爹,你到底在说什么!”
“老子说什么!”胡万善崩溃喊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整日在老子面前嫌东嫌西,嫌宅子小,嫌银钱少,嫌老子没本事。
抱怨老子当年没拿银钱和季峰合开那一间粮铺,我也不会想法子让高人帮我一把。”
老妻整日抱怨他当年没抓住机会。
在他耳边絮叨说着,说季家买了大宅子,季家又添了新铺面,季家怎样了,季家又如何……
后来连儿子也抱怨起来。
他听在耳中,生了怨生了恨。
胡万善死死抓着被褥,脸色扭曲,叙说着他让高人帮他布下的血咒阵。
可惜啊!
胡家兄弟二人听闻后,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可惜。
可惜季家那千万家业,差一点点,便能姓胡了。
差一点点他们胡家也能拥奴唤婢,住五进大宅。
但紧跟着,二人心底生出一股惧意。
老爹这意思,季塘发现祖坟被人动了手脚,寻高人破了阵,又不知知使了什么法子,让他们家也开始出现血咒症状?
爹先出事,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们?
“爹,你也真是的!”胡大勇埋怨,“我们就是抱怨下,又没真嫌弃过你。”
胡小贵跟低声道:“是啊,爹,那现在要怎么办?”
二人都有些怕了。
胡万善也想不出法子,他躺在床榻上,又怕又痛。
他哀嚎着,开始怒骂,一会儿骂季家人,一会儿骂胡家人。
胡家两兄弟离开房间。
此后两日,胡家两兄弟心里头始终担心血咒会不会连累他们。
二人又去了趟临溪镇浅水巷,想找找那位高人。
终究没找到灰袍人。
如此过了两日。
胡万善身上的症状愈发严重。
皮下的淤血越来越多,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皮肤里也犹如千万把刀在划动着。
痛啊……
好痛,好痛。
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啊。
胡万善蜷在榻上,被疼痛折腾的生不如死,他清楚,再这样下去,等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报官!我要报官!”胡万善痛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报官,就说季塘这畜生使了邪术,将他身上的病痛转到了我头上,啊,好痛好痛,救我,救救我啊。”
他再无法忍受这种痛。
趁着如今还能清醒些,必须想法子自救。
季塘那畜生,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装不知来探望他。
私下去求他,小畜生根本不可能答应找背后高人救自己。
季老大已经丢了性命,他和季家已是不死不休。
唯有报官逼季塘!事情捅到衙门,闹得满城风雨,百姓见自己这副惨状都会帮着声讨季塘。
到时候官府判下来,季塘想要活命,只能请帮季家的高人也帮他把身上的血咒解除。
……
秦昭曦吃过早膳,坐在院中修炼。
没多大会儿,院门咚咚咚得被敲响。
梅香去开了门,发现是晏芝姑娘。
梅香乐呵呵道:“晏姑娘,您可是要找二姑奶奶?”
晏芝笑逐颜开,“是呀,我来找阿曦玩,她可在家?”
“在呢。”梅香让开,请了晏芝进院。
“阿曦,我来找你啦。”晏芝欢快地飞到秦昭曦身边。
秦昭曦睁开眼,见晏芝笑盈盈望着自己,她道:“阿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晏芝凑到秦昭曦耳畔,神秘道:“阿曦,今儿衙门有桩古怪的案子,我与你说……”
早上晏芝就跟她爹去了京兆府。
刚到衙门,就见两名年轻男子抬着一个很可怖的老男人进了衙门。
那年纪大的男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发红发紫,像是满身血瘀积在皮肤下面。
“阿曦,你都没见过,那人看着好可怕,甚至连眼睛里头都是紫红的淤血,好瘆人。”
她瞧着,那男人的确不像生病,像中邪。
所以趁着他爹派人去季家捉那被告时,她就来找阿曦了。
阿曦对付邪祟最是厉害。
秦昭曦一听,这不凑巧了。
晏芝说得那人正是胡万善。
看样子,胡万善猜出季家找人破了血咒阵,抬出衙门来逼季塘救他。
但胡万善哪里晓得。
血咒的反噬,无任何人可以化解。
“走吧,阿曦,你陪我去瞧瞧。”
秦昭曦没拒绝,正好她还有事要寻季塘帮忙。
“阿芝稍等,我进去换身衣裳。”秦昭曦回房换了身衣裳,又将信带上。
这信一会儿找机会交给季塘,让他帮忙找靠谱的人送去程氏织造。
二人很快便到了京兆府。
二人刚到,便瞧见官差押着被告也到了衙门。
晏芝小声说,“阿曦,我们从另外一边进去。”
她带着秦昭曦绕到一处屏风后,这地方既能看清公堂上的每个角落,又不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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