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正是当朝三皇子,呈王殿下。
花厅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所有女眷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今日这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放肆!”秦老夫人胸口起伏厉害,“谁说这是你母亲的东西了,王妃何曾借过你母亲的嫁妆,来人,还不赶紧将这孽障东西拿下!”
秦昭曦眼眸流转,举着那只簪子问,“祖母,您这意思,这簪子是王妃自个的?不是我母亲的?”
说着又转头问秦昭琼,“王妃,这是你的簪子?不是你借我母亲的?”
秦老夫人被问得有些犹豫。
她隐约记得当初借嫁妆时,琼儿似乎在嫁妆单子上按过一个手印。
旁边周氏也再也坐不住,重重一拍桌案,“这自然是王妃的东西,王妃什么身份,哪里需要借你母亲的嫁妆出嫁!”
周氏觉得咬死不认,看郑氏母女这对贱妇又能如何。
当初问郑氏借的那些嫁妆,可没外人在场。
“是、这是我自己置办的首饰。”秦昭琼咬牙道。
今日借嫁妆一事,绝不能认。
一旦承认,在京城传开,她会颜面尽失不说。
若是传到宫里头去,荣妃都要怪罪于她。
怕是连圣上心里头都会对她这个皇家儿媳妇生出几分嫌隙。
秦昭曦不紧不慢道:“王妃说这是自己置办的首饰,那我便要问问,是在平洲城哪家老铺打的?
还是来了京城才买的?这等累丝点翠的手艺,也只有平洲城一家百年老铺里才有。
但凡经他们手里出的头面,都有一式两份的底单存着。
若在京城里置办,又是哪间首饰?
想来京城的首饰楼若是接了这等活计,也该有账可查才是。”
秦昭琼恨声道:“是、是当初平洲城那家老铺子置办的。”
反正平洲城离得远,想要求证也是极难。
“那这便好笑起来了。”秦昭曦突然扬唇笑出声来,“请大家瞧瞧这只簪子。”
她说着,将簪子调转过来,露出簪尾朝向众人。
“这里头还刻着我母亲的闺名,‘香巧’两字,我倒是要问问王妃娘娘,你在平洲城买的簪子,为何要刻上我母亲的名字,而非自个名字?”
郑家给母亲准备的嫁妆,那是自幼便开始置办。
那些头面首饰,都是自个找好料子,然后请百年老铺的匠人打的。
上面都留有母亲的闺名。
此话一出,秦昭琼面上血色褪尽,她死死盯着簪尾位置。
当初借来这些嫁妆,她哪里还会细看。
何况那上面的字小得她经常戴这根簪子都没发现过。
“各位夫人帮着瞧瞧看,这上头可是有我母亲的名讳。”秦昭曦将簪子递了出来。
“也请诸位帮着评评理儿,哪有借了东西不肯归还,如今上门讨要,还想着说谎想强行占有的?这便是堂堂呈王府的王妃吗?”
有夫人接过那只簪子。
仔细从簪尾那处镂空位置看去,里头的确有极小的两个刻字。
是秦二夫人的闺名。
这位置莫说不仔细去看,便是仔细看都不明显。
只能是当初找匠人打造时就刻在里头的。
难不成王妃当初还是姑娘家时定嫁妆首饰,还特意让人家匠人刻上自己叔母的名字?
这话说出口不惹人发笑嘛。
簪子一一传下去,大家都瞧了个清楚。
有人瞧清楚里头小字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最后簪子又传回秦昭曦手上,被她递给了郑氏。
母亲的东西,自然该物归原主。
秦昭琼站在那儿,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光天化日下,被人剥去了衣衫,被人围观着,指指点点。
所有的视线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的身上,让她神魂俱灭。
“王妃,你还有何话说?”秦昭曦站在花厅,神情淡漠的望着眼前与她相同血脉的女子。
“你这贱人!”周氏终于被女儿绝望无助的模样刺激到,气得失去理智,猛地朝着秦昭曦扑去。
“你敢坏我琼儿名声,我与你拼了!”
她还未扑到秦昭曦身上,便被一脚踹开,扑腾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周围女眷们目瞪口呆盯着秦昭曦。
似乎没料到她又突然出脚踹人。
“住手!”秦老夫人还没失去理智,她掐着掌心,满口血腥气。
她望着秦昭曦,目光沉沉。
“阿曦,我是真没想到,你竟如此不顾姐妹情分,当着这诸多贵人的面,如此羞辱你姐姐。”
“这种虚伪的姐妹情,有何好要的。”秦昭曦受不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既然呈王府不欢迎我们,我们亦不是非要来给王妃贺生辰,今日我母亲的嫁妆单子也带了过来。”
她说罢,郑氏从身上取出两张单子递给女儿。
秦昭曦接过,展示给大家看。
“这两张单子,一张是我母亲的嫁妆单子,另外一张是当初王妃借走我母亲嫁妆当自己嫁妆时,列的单子。
上头还按有王妃手印,今日既已闹成这般,想来王妃这样金尊玉贵的人,不会继续霸着我母亲的嫁妆不归还吧?”
秦昭琼僵硬低头,望着那张她按下手印的单子。
花厅其余女眷也都伸长脖子去望那张单子。
第二张单子上头列举的东西,瞧着有第一张单子上的一大半。
王妃可真狠啊,把自己叔母的嫁妆借去如此多。
说是借,都七年过去,也没说个还字。
要不是二房的人闹开,王妃根本没打算归还吧。
方才都还不承认借嫁妆呢。
秦老夫人和秦昭琼都说不出话来。
她们还能说些什么?
秦昭琼正满心绝望地想着该如何面对这一刻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声。
“放肆!”
这两个字一出,满堂女眷朝着声音来处张望过去。
只见男客的那边,一道修长身影穿过月亮门,正大步走来。
正是当朝三皇子,呈王殿下。
他生了一副清贵的模样,唇色浅淡。
穿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用以同样的羊脂白玉发冠束发。
此刻他眼尾垂着,唇也紧紧抿着,面上带着一层薄怒。
秦昭曦也抬眼望过去,目光冷冰冰。
当初便是这狗屎一坨的东西,伙同他那好王妃,夺了她的军功。
“呸!”秦昭曦一视同仁,朝着呈王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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