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两章合一)
这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个秦府已开始忙碌起来。
大房和正院火急火燎的收拾着最后一些行李。
秦老夫人和老侯爷都要去。
大房除了大少爷一家三口不在秦府,大少爷在其他州城历练办公。
大少奶奶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正好也是大少爷办公的州城。
到时候会随着大少爷一块回秦府。
剩余大房的三位主子,秦大老爷、周氏、秦允弘都要去。
秦允弘更是昨天夜里激动的一宿没睡好,还与周氏说了许久的话,喋喋不休说着他要如何对付秦昭曦。
次日早上起来,周氏见到儿子从屋里出来,笑眯眯问,“弘哥儿,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母亲放心,都收拾好了。”秦允弘总是阴沉着的脸,也难得露出笑脸,显出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来。
周氏望着儿子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喃喃道:“我儿就该这般明朗。”
等解决了秦昭曦,将她囚禁起来,她儿还能日日去羞辱这贱人一番,脸上的笑容会更多。
她这一生,只盼着她生的三个儿女都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希望琼儿可以与呈王和和美美过完一生,坐上皇后的位置。
盼着老大日后也能成为权臣,这也是老大的心愿。
还有弘哥儿亦可娶得贤良妻,大富大贵过完这一生。
…………
二房里,郑氏跟慧姐儿也收拾好了东西,正想过去阿曦院子。
秦元洲推门进来,一脸喜色地说,“巧娘,我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可别忘了府上前几日给做的新夏衫给带上。
对了,还要带两件长袍,听闻西山白日都很是凉爽,晚上都还有些凉气呢,也得备两件厚实点的衣袍,免得生病了。”
圣上这次的恩宠,连着秦元洲都能去。
他前几日知晓后,整日都是美滋滋,期待着西山之行。
一听他问话,郑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秦元洲。
整个秦家,大概就他还什么都不清楚,以为这场恩宠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圣上对秦府的关爱。
殊不知,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他的大哥一家子,都盘算着怎样谋害他的亲生女儿,绑了他的亲生女儿去取血。
她们盘算着怎么弄死他的妻,霸占了二房的嫁妆,霸占了郑家的家业,将二房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他不知秦府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窝!
郑氏甚至清楚,就算把这件事情说给他听。
他也只会惊讶说,“什么,父亲母亲她们为何需要阿曦的血?可是身子骨不舒服要以血为药引?那让阿曦取些血给父亲母亲也无妨啊。”
想到此处,郑氏咬牙道:“谁知你的东西收拾的如何了,平日不是黄姨娘收拾的,你问她去!”
此次西山随行,也只是秦府正经主子可以去。
姨娘和庶出子都不可同行。
所以黄姨娘和延哥儿去不了。
“这般大火气作何,你是我的夫人,帮我收拾东西不是应该。”秦元洲也觉得郑氏莫名其妙。
“滚滚滚!”郑氏挥手赶人。
秦元洲气得面色涨红,去西山的好心情都给这妇人败坏了!
“真是不可理喻!”秦元洲气呼呼甩袖离开。
郑氏冷哼一声,转头对慧姐儿说,“慧姐儿,走,咱们的收拾好了,去看看你阿姐的东西都收拾完没。”
“好。”
二人过去秦昭曦院子。
秦昭曦的东西也都已经收拾妥当,就一个箱笼,里面是去西山的几套换洗衣裳,日常用的首饰盒与几盒面脂香膏之类的东西。
此外就是一个包袱,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常备的药品,几扎线香,还有一包碎银子和不少符箓。
这些都是院里的丫鬟们收拾的。
荷香正在跟秦昭曦叮嘱着,“主子,您换洗的衣裳都压在最底层,另外箱笼角落还有一大包碎银子,一些金瓜子,是备着赏人,还有一些不时之需说不定也需要。”
去了西山,没有丫鬟们跟着,都是宫里头的宫女和太监伺候,说不定会看人下碟,小鬼难缠,有时候给点赏银,打点一下,便能省去许多麻烦。
“好,多谢荷香,我都记着呢。”
秦昭曦笑眯眯跟荷香道谢。
荷香笑道:“那主子放心去山里头玩,这里有奴婢们,还有崔二公子,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人闯进院子里来。”
郑氏的嫁妆,如今都不放着二房那边的库房了,都是放在秦昭曦院子里的库房中。
连着前些日子从呈王妃那里要到的五万多两银票,也都在这边。
崔二在旁边点头,“二姑奶奶放心,有我守着,保管什么都不会少。”
前几日崔二琢磨两三日,回家还问爹娘,有没有法子让他去西山。
最后发现不行。
什么法子都不行。
崔二只能放弃西山之行,想着帮二姑奶奶把院子守好也不错。
秦昭曦道:“那家中就靠你们了。”
她又跟荷香叮嘱一番,喊她得空让崔二跟着一起,去把程家给她的东西运回来。
又让崔二注意着些,莫要有小尾巴跟上。
想来秦家已打算在西山对她动手,这边不会再派人盯着了。
说完,秦昭曦又从包袱取出两叠符箓递给郑氏和慧姐儿。
“母亲,慧姐儿,这两沓符你们收着,符箓各五张,功效都不同,除了天雷符是攻击人的。
此外还有定身符,迷魂符,闭气符和隐身符,都可以危急时保命用。”
她想了许久,才给母亲和妹妹准备了这五张符。
天雷符是给她们防身用的,若遇上歹人来不及用其他符箓,可用这个攻击,能降下天雷打击一大片范围。
剩下四张都算是保命的符箓。
定身符可在旁人近身时将对方定住片刻。
迷魂符能扰乱人心智。
闭气符是在水下用的,西山附近也有湖泊。
隐身符自然是隐匿身形,瞒过肉眼凡胎,让人无法发现用符之人的存在。
此趟西山之行,她担忧那些人不止想对她出手。
万一也想对母亲和妹妹动手,她可不想出什么差错,再失去家人。
郑氏和慧姐儿没有推辞,各自将符箓收好。
“阿曦教教我们这些该怎么用。”
秦昭曦点头,教二人怎么辨别五张符箓,又教她们该如何使用,只需咬破指尖,让符箓上沾染上她们的血便能驱使了。
二人学得很快。
刚把符贴身放好,院门口守着的喜儿道:“主子,正院那边来人过来催了。”
“我们这就出门了。”郑氏道。
秦昭曦又摸了摸墨影和青鸟,给它们渡了一丝元气,告诉它们,“你们都乖乖在家,我们要出门了。”
松雪昨天已经被阿焰给接走,离开时,松雪闹腾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跟着阿焰离开的。
墨影蹭蹭秦昭曦掌心,又叫了两声,一双墨绿色兽瞳里满是担忧。
秦昭曦柔声道:“墨影不用担心,我和母亲妹妹不会有事的。”
青鸟小小的鸽子眼闪了闪。
它天天得元气,越来越聪慧,已经能听懂大部分人类话语,还懂得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大黑豹子不能跟去,可它小小一只飞禽,西山之行可是难不倒它。
安抚好两只,三人出了院子,由着崔二提着箱笼,跟着去到秦府正门口。
正门口已经停放三辆马车,前头两辆上已经坐了人。
最前头一辆坐着秦老夫人和老侯爷。
中间那辆坐着周氏,秦元正和秦允弘一家三口。
郑氏她们出来后,秦元洲也刚好拎着个箱笼出来,见到郑氏跟女儿们,他面色难看,冷哼一声。
偏偏两个不成器的女儿都能去,他的延哥儿却不能去。
方才黄姨娘帮他收拾东西时,哭得伤心,问他能不能将延哥儿给带上。
他哪里敢带,那是欺君之罪。
秦元洲这会儿看不惯妻女,便也不搭理她们,提着东西想上最后一辆马车。
郑氏一下子拦在他面前,冷声说,“你去前头坐,你坐这里,我们哪儿坐的下?”
她们娘三个坐车上还能说贴己话。
多一个他算怎么回事。
秦元洲皱眉,“如何坐不下,四个人挤挤也能坐下,前头坐着父亲母亲,总不好挤他们。”
大房的马车,他更是不可能坐上去。
里头坐着大嫂,他要避嫌。
郑氏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坐这辆。”
每个府里的马车,都是按照人数来定。
大概两三个随行家眷只能挤一辆马车上。
前面两辆马车没有半分动静,似乎都不打算让秦元洲坐上他们的马车。
秦元洲也来了脾气,强硬往马车上爬,“我是你的夫,是她们的父亲,今日与你们坐一辆马车还要被你们嫌弃,你们太过分了!”
“那算了,我不去了。”秦昭曦转身就朝回走。
“正好我也懒得去西山,还要四人挤在一辆马车上,腿都伸不开。
等父亲去了西山,记得去帮我跟宫里的管事说上一声,说我病了,耽误了行程,想来圣上也不会怪罪。”
“哎哎。”前头两辆马车立刻急了。
秦老夫人立刻挑开帘子,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秦昭曦一眼,朝着秦元洲喊道。
“老二,你过来坐我们这辆马车上!”
秦元洲脾气上来了,他就要坐这辆马车。
“还不快些滚过来!”老夫人见他还在僵持,那小贱人也走到正门口快进去了,吓得她指着老二破口大骂。
“你连我与你父亲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想让我们等一个人是不是?
待会儿耽误了行程,没赶上城外的集合,圣上可是要拿整个秦府问责!”
秦元洲这才变了脸色,提着箱笼朝前头马车走去。
秦老夫人见他肯过来,又气得抖着手朝正门口喊道。
“阿,阿曦,你快回来!你父亲坐我们这辆马车,你们也赶紧上吧,别耽误了行程。”
秦昭曦回头,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笑意,扫过老夫人的脸。
那眸光里,不知为何,让秦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
她怎么觉得这小贱人的眼神,叫她脊背都在发凉。
秦老夫人手心忍不住冒汗,心头也不由一痛。
她忍着这股子惊慌疼痛,又喊了遍。
“快些上吧,别耽误了时辰。”
秦昭曦收回目光,朝着后头那辆马车走去。
这般闹腾一番,秦家的三辆马车慢悠悠驶出巷子,朝着城外而去。
一个时辰后,三辆马车才到了城外。
到了城外后,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秦昭曦轻挑开帘子朝外看了眼,郑氏和慧姐儿也都凑过去偷偷往外看。
这一瞧,心里头不由暗暗吃惊。
好大的阵势啊。
各式马车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一匹匹的高头大马拉着各式各样的车厢,车辕上插着各色旗幡,旗幡上是各府的标识。
也根本无法瞧清楚最前头皇家阵势。
只隐约瞧见些明黄色的旗幡,还有一些黑甲侍卫,队列森严,严防死守。
她们这后头的马车,前后左右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守着。
秦府后头,也跟着几辆其他府上标识的马车。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前头的马车终于开始动了起来,整个队伍缓缓朝西山方向而去。
西山和京城隔得不远,约莫三百里的路程,都在渭州。
虽在同个州内,却因西山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势,气候比京城凉爽许多,行宫周围林木葱郁,是避暑的好地儿。
秦昭曦靠在车厢里的大迎枕上,心里头盘算着路程。
慧姐儿第一次出远门,新鲜极了,挑开帘子四处张望,忍不住问,“阿姐,咱们这样走上多久才能到西山?”
秦昭曦还是知道一些的,她看过不少游记,上头有记载。
“按这个速度,大约需要六七日能到西山行宫。”
慧姐儿惊呼一声,“要这般久?那路上怎么办?若是在野外,岂不是要在野外歇息了?”
秦昭曦笑道:“哪能呢,这一路走得都是御道,一路上也有差不多十处行宫可以停下歇息,只是这些行宫比不上西山西宫,只是暂时落脚歇息的地儿。”
慧姐儿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一路也的确如秦昭曦所言,白日赶路,晚上就在行宫歇息。
这些行宫不算大,几个府邸的家眷挤在一个院子里头。
但秦府人多,加起来九口人,夜里入住行宫第一晚,直接占了一个院子。
每个院子外都有两名侍卫守着。
院中也配有宫婢和太监。
秦家这个院子里,配了两个宫婢和一个小太监。
郑氏和慧姐儿白日坐了一整日马车,颠簸一路,夜里终于受不住。
吃了宫婢们送来的饭菜,二人便早早歇息歇下。
秦昭曦还有些睡不着,出来庭院坐坐。
其他房间的秦家人也没了动静,看样子都睡下了。
院子里已经没有宫婢们守着,暮色黑沉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悬挂在廊下。
透着这些昏黄灯光,隐约能瞧见空荡荡的庭院。
秦昭曦寻了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也不知她的雪团如今住在行宫哪一处。
正念着松雪,庭院墙头跳过来一只黑猫。
那黑猫通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若不是秦昭曦修炼之人,五感通明,几乎都要瞧不见这只猫儿。
黑猫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微微眯着,瞳仁在夜色中悄然收成竖瞳,趴在墙头上紧紧盯着她。
让秦昭曦不由想到家中的墨影。
不过这黑猫应当是行宫附近的流浪猫,太瘦了些。
脊背的骨头都是凸起的,身上好似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毛贴在骨头上。
身上的毛也有些打结,唯有那双猫眼很亮。
秦昭曦有点心疼,正想同这个猫儿打个招呼,喊它过来弄些什么东西给它吃。
却陡然瞧见,那黑猫身上,有一缕缕灰绿色的东西飘散开。
有些像是从皮毛下钻出来的雾气,像一根根细长的枝条。
张牙舞爪朝着四周蔓延,在月光下蠕动着,像活的。
秦昭曦心中大骇,朝着那黑猫低声呵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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