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应该就是寻仇。
秦昭曦神色凝重问,“可知乐安郡主伤势如何?”
她不清楚那只黑猫为何要去伤害乐安郡主。
但它身上附身着其他东西,是有灵智的,必定是因为什么缘由才去伤了乐安郡主。
如今唯一能肯定的大概就是,这只黑猫不是秦家弄来对付她的。
两个宫婢都摇头,“这个奴婢们便不知了,侍卫只同奴婢们说了这些,还说圣上也传令下去,尽快寻到那只黑猫后将它处理了。”
“多谢。”秦昭曦朝着两个宫婢颔首了下,转身回了房。
看样子,那只黑猫当初不是路过行宫?
而是特意去行宫找人?
找的就是乐安郡主?
与乐安郡主有仇?特意来寻仇?
那黑猫身上附身的东西,不像人的阴魂,能与乐安郡主有什么仇怨?
这倒是稀奇了。
找不到黑猫,也见不到乐安郡主。
秦昭曦也看不出事情因果。
她这天眼就是如此。
虽也算天生自带的,比旁人多了几分本事,到底不是万能。
要开天眼,还要先掐诀。
且不能离得太远,十丈内尚可,再远就不能了。
除了被施法遮掩的应果她无法瞧见之外。
还有一种因果,她也无法看透。
人间帝王身上的因果。
天地龙气所钟之人,天道都不会轻易泄露他们的因果。
没多大会儿,郑氏跟慧姐儿也起了。
吃早膳时候,秦昭曦同她们说了说黑猫的事情。
郑氏皱眉道:“那黑猫攻击了乐安郡主?这是为何?乐安郡主平日体弱多病,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怎么与人结仇,黑猫若是寻仇也不太可能?难道是不小心惊扰到乐安郡主,伤到了她?”
慧姐儿道:“不太像是无意中惊扰到乐安郡主,阿姐说黑猫身上附的有东西,肯定已经有灵识的,像是特意瞅准乐安郡主去的。”
“那为何会同一个不常出门的乐安郡主结仇?”郑氏越发不解。
秦昭曦也想不出。
按理说,乐安郡主体弱多病不常出门,都不至于跟什么东西结仇才是。
难不成是乐安郡主无意冲撞了什么?
那东西才借着黑猫的身体寻来了?想要给乐安郡主一些教训?
一般邪祟没有实体,想要复仇是不太容易。
但人的阴魂,若附身在动物身上,显形也只是人身,不会是张牙舞爪的模样。
只是黑猫不管是被阴魂还是其他邪祟精怪附身,都活不了多久的。
根本无法承受那些煞气。
秦昭曦心中难免有些为那黑猫担忧。
母女三人想得人都快恍惚了,也琢磨不出黑猫为何攻击安乐郡主。
“罢了罢了,不想了。”秦昭曦摆摆手。
“母亲和慧姐儿也莫要想了,你们若是遇上那黑猫,避着它就是,回来再与我说声,我去寻它。
至于乐安郡主,明日便要去参加宫宴,或许明日能在宴会上瞧见乐安郡主?看看能否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她看不了帝王身上的因果。
瑞王和瑞王妃他们只是寻常宗族,应该不碍事。
郑氏点头,“好,都依阿曦的意思。”
慧姐儿问道;“阿姐,那我们今日还出去玩吗?”
“自然去的。”秦昭曦笑道:“我们来西山行宫,主要还是出来游玩。”
难得跟家人出来这一趟,事要管,游玩欣赏美景亦不能耽误。
三人吃过早膳,便又出了门。
也正好跟外头的女眷们,或其他宫婢们打探下昨日的事情。
不过出门游玩了一番后,不用她们打探,已有不少女眷们坐在月湖旁边,看着风景,闲聊着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
三人一听大家正在谈论这事儿,忙寻了石凳坐下,打算听一听。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乐安郡主被园林的一只疯猫伤到了。”
“伤的严重吗?”
“好像有些严重,抓到了脖颈上,血淋淋的可吓人了,地上都流了不少血,但是幸好被瑞王妃给挡了下,安乐郡主才没出事,瑞王妃的手臂也给伤到了。”
“竟伤得如此严重?”有夫人惊讶道:“难怪今日一早,瞧见侍卫到处寻什么,连我们住的府邸都搜查了一遍。”
“是有些严重,圣上都下令找到那只猫赶快处理掉呢,听说太医昨儿就在乐安郡主那边守着了。”
“哎,瑞王和瑞王妃也是倒霉,府上就得了安乐这么一个子嗣。
瑞生妃此前生了三胎,都没一个活下来呢,就最后生了乐安郡主,才存活下来一个。
瑞王府其他侧妃和妾室们也如此,生的孩子怎会一个都活不下来?”
两名妇人的声音有些小,怕给旁人听了去。
到底是议论的皇家宗室,万一传到圣上和瑞王耳中可不好。
秦昭曦皱眉,她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瑞王府的子嗣怎会如此艰难?
听两位夫人的意思,起码十几胎,就活了安乐郡主一个?
这肯定不对。
另外一名妇人压低声音说,“的确古怪得很,那瑞王也倒霉得很,早些年断了腿,还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了。
瑞王妃也病过几场,其他侧妃妾室们也霉运连连,反正整个瑞王府都有些倒霉。
乐安郡主不会是被瑞王府的霉运给克的吧?”
“极有可能,不然一只野猫,就算受了惊伤到人,也不会如此凑巧差点将人颈脉给抓破,也不知乐安郡主能不能熬过这关。”
秦昭曦母女三人听完两位夫人的议论,又坐了会儿。
两妇人嘀嘀咕咕聊了许久。
什么瑞王夫妻有多疼爱这唯一的孩子,要什么给什么。
连圣上都很宠着这个侄女。
甚至有次乐安郡主跟先皇后所出的福安公主起了冲突。
圣上都将福安责怪了一番,护着安乐郡主。
说着说着,其中一位妇人叹息一声,“福安公主也是个可怜的呢,跟乐安郡主的封号里都有个安,却连自己父皇都护着乐安郡主不愿意护她。”
“谁说不是呢,身为太子的皇兄病逝,连着母后也跟着去了,就剩她一个小可怜。”
此次朝臣家眷可跟随来西山,是为五皇子选妃之事。
来此的夫人都是心知肚明。
也都是有女儿的人。
难免更心疼那个自幼失去了母亲庇护的福安公主。
“对了,这次福安公主可来了?”
“来了呢,这次宫里的公主皇子们都来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还要去参加宫宴。”
待两位妇人离开,秦昭曦蹙了蹙眉。
她听闻福安公主的事情,心里不大舒服。
那是阿焰表妹,失去了母亲和兄长,连着亲生父皇都忽略她。
“阿曦,这事儿……”郑氏低声想问些什么。
秦昭曦道:“母亲,我们回去再说,时辰也不早了。”
三人回了院子,郑氏终于问出口,“阿曦,看来那黑猫当真是奔着取乐安郡主性命去的。”
都直直朝着乐安郡主的颈脉冲去,就是为了撕裂颈脉,喷血而亡。
秦昭曦点头,“的确如此。”
“哎,也不知什么仇什么怨,竟是冲着人命去的。”郑氏叹息。
秦昭曦并没有接话,她知世间因果,有时候并不是肉眼瞧见的那般简单。
“等明日看看吧。”秦昭曦道。
不过她还是卜了一卦,询问黑猫是不是想要安乐郡主的命。
卦象竟显示是!
秦昭曦心中一惊,上次见到黑猫时,她也卜过两卦。
问过那只黑猫是不是想要害人。
卦象显然似是而非。
意思是,黑猫是想害人,但又不是。
再结合今日的卦一看。
秦昭曦懂了,黑猫没想害人,应该就是寻仇。
看样子还真是有什么内情啊。
晚膳后,宁寿帝身边的太监来各府邸传口谕,明日巳时,前往紫极殿参加宫宴。
次日一早,秦昭曦起来,与母亲和妹妹吃过早膳。
母女三人都未多吃,一会儿便要去参加宫宴,那等场合少不得端坐许久,若吃太饱,想要去净房可就不太好看。
吃过膳食后,三人回房换了身衣裳,简单涂抹了点粉膏和口脂,便一起朝紫极殿过去。
到了紫极殿,也有宫婢引着前往宫宴大殿。
到了大殿,三人如预料中,被安排在最远的位置。
秦昭曦暗暗叹息声。
距离有些远,不知能否瞧见瑞王和瑞王妃。
甚至不知这二人今日会不会参加宫宴。
毕竟乐安郡主受了伤,若没好全,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心思参加宫宴。
大殿里,已经有不少女眷们落坐。
圣上和贵人还没来,大家也不用拘束着,随意跟身旁的人小声交谈着。
当然,也是不敢再议论乐安郡主的事情。
都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秦昭曦三人寻着位置坐下,也小声闲谈着。
此次来西山的女眷们,并没有三人太熟悉的女眷。
连着晏家甄家的女眷都没有来。
秦昭曦便知,阿芝和晚棠都不在五皇子选妃范围内。
半个时辰后,大殿上的人几乎来齐了。
圣上和贵人们也都到了。
外头响起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高呼万岁。
等到宁寿帝进到大殿,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虚虚抬手,“众位请起,今日也算一场寻常家宴,都不必拘束,随意些吧。”
话虽如此,谁还真敢当这是场普通家宴。
众人高声谢过圣恩后,才敢抬头,这一看,差点惊呼出声。
竟是因为宁寿帝身边跟着一头白虎。
那白虎生得四肢粗壮,威风凛凛,跟在圣上身边,瞧着都有些胆战心惊。
慧姐儿一看到松雪,面色激动,悄悄扯了扯阿姐衣袖。
秦昭曦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让她莫要太激动。
她自个的心都怦怦跳,满心都是见到闺女的欢喜。
众位朝臣和女眷们看到这样一头庞大大物,也有些害怕。
但也都清楚,这头白虎是谢元帅趁着此次轮休带回京的那头。
叫松雪,通人性,从不伤人。
宁寿帝来到上御座上坐下,开口道:“朕今日设得这场宴,也是感念众位重臣这些年为国操劳。
夏日难得清闲,没那般繁琐朝政,便想着让各位带着家眷来西山松快松快。”
“谢圣上隆恩!”
众人起身谢恩。
“都坐下吧,至于朕身边这头白虎。”宁寿帝抚了抚身侧的白虎,面上噙着笑意。
“想来众位也已知晓它的来历,它叫松雪,也是北境那地方的守护战神,护着边境百姓的安稳。
朕总是听闻它的名号,百闻不如一见,瞧着实在稀罕,便叫谢元帅送来朕身边养几日。”
看陛下眉目舒展的样子。
众人就知晓,陛下是极喜欢这头白虎了。
秦昭曦也朝人间这位帝王看了过去。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衣袍,端坐在御座之上。
宁寿帝已四十有五,登基也已有十七年。
人到中年,两鬓已染上一些霜色,眼角也生了皱纹,面色不怒自威,一双眼睛透着沉静锐利。
此刻因为松雪在身侧,他的神情舒展几分,眉宇间的威压都淡了不少。
秦昭曦仔细端详着这张脸,想要从上头找到半分故人之姿。
却是一点都找不到。
明明也是故人的后人,身上流着那人的血。
偏生这双眉眼,都与那位总是唤她师姐的青年,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那人每次唤她师姐时,总会拖着一点尾音,满脸笑容,眼睛也是亮亮的。
或许那时候他成了人间帝王,也注定会变成宁寿帝这副模样吧。
渐渐舍去眉眼间的温和欢快,舍去身上的温情,变成这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吧。
秦昭曦不知为何,心头有些惆怅,握着茶盏的手紧了些。
直到察觉远处两道目光,她心底那股子淡淡的失落散去,抬眸望过去。
一道是阿焰的,还有一道自然是虎闺女松雪的。
谢焰之轻轻扫过大殿最后一排的阿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心底有几分惆怅滋味。
再有几日,他就该回北境去了。
轮休的时日所剩不多,回了北境,一堆公务,边城的布防,诡军的动向,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头,也容不得他去思念儿女之情。
下次轮休便没有他了。
再见阿曦,起码要五个月后。
五个月啊,真久远。
谢焰之忍不住端起酒盏,慢慢饮着,目光也不由偏向阿曦,喉结滚动了下。
秦昭曦先看了阿焰一眼,见他正在饮酒,余光却朝她望过来。
二人目光对上,她朝他轻眨了眨眼,见阿焰唇角扬起,她才看向虎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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