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离婚
沈应淮话说到一半，敏锐地察觉到有一抹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抬眸去寻找，却落入了一双犀利平静的眼中。
姜老首长见他看过来，下意识扯了扯嘴角露出浅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严肃吓人。
身边那几个老伙计在他来海城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他气势太强，容易把孩子吓到。
要多笑笑，看起来慈祥一点。
姜老首长当时嘴上不以为意，现在却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唇角。
他笑起来时眉心褶皱更深，整个人愈显凶相。
沈应淮瞳孔一缩，费劲地眨了眨眼。
这还是那个气势惊人、不苟言笑的姜老首长吗？
他疑惑完，僵硬地别开眼，调整好表情继续冲姜老太开炮。
“老太……老太太，当初可是你自己选择离开的，不是没有人劝过你。
可在你心里，亲生儿女都比不上一个冒牌货重要，你现在后悔不过是因为吃到了苦头，而不是知道错了。”
沈应淮直戳姜老太的痛脚，一点都没留情。
姜老太后退两步，面如菜色。
她想反驳，可说不过沈应淮。
无奈，姜老太只能搬出身份说事。
“我、我可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姜老太越说越有气势。
毕竟这是她唯一能压得过沈应淮的东西。
话落，在场众人纷纷拧眉。
姜老头更是一言难尽，都什么时候了老婆子还摆长辈的谱。
这些话对其他人可能有点用，但对上沈应淮这个混不吝，那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果然，沈应淮嗤笑一声，正想说点什么时，一道苍老威严的嗓音直接盖过了他。
“很快就不是了。”
姜老首长敲了敲拐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离他最近的贺斯淮后背一凉，感觉到了压迫性的气势。
这下子，他嘴角的笑容收敛起来，在心里默默给姜老太点了根蜡烛。
姜老头心里咯噔一下，“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你们今天就去把婚离了。”
姜老首长眼皮都没抬，一锤定音。
他话音刚落，不止姜老太傻眼了，顾柠也惊讶地张着嘴巴。
陆晏川难得看到她这副发懵的模样，笑着捏捏她的手心。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还真想亲一亲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所有人都在震惊姜老首长决定，只有陆晏川毫不受影响，心里眼里全是顾柠。
姜老头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爸，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去离婚不是让人笑话吗？”
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离婚这事一传出去，肯定会成为整个海城的笑谈。
“是啊，爸，我们这把年纪还离婚，一定会影响到叙清的前途。
还有红英，她好不容易回到姜家，您忍心让她被人指指点点说一认回来就害得父母离婚吗？”
姜老太终于慌了，不仅把姜叙清搬出来，连沈红英也不放过。
她选择离开姜家，那是因为她笃定自己还能回来。
可一旦离婚，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况且，一大把年纪了还离婚，她得被人笑话死。
她丢不起这个脸！
“叙清那边我会去跟他说，他要是因为一件小事就能影响到前途，那参谋长的位置他也坐不稳，倒不如趁早退位让贤。
至于红英，你也好意思拿她做筏子。”
姜老首长冷笑，“你把人接回来以后，一点关心都没有，还处处维护一个假货，你也配当她的母亲。”
姜老太红着眼连连摇头，不愿意承认。
姜老首长没看她一眼，而是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沈红英。
“孩子，你来说说你要不要原谅她？”
霎时间，数十道目光纷纷射向沈红英。
姜老太满眼期待地看着她，面容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在外头过的并不算好。
沈红英眼神恍惚。
她当初对姜老太也是这么期待的。
可惜，她天生没有母女缘。
姜老太某些行为，比沈老太还要过分。
最重要的是，她还差点伤害了闺女，沈红英没法心无芥蒂。
她脑海里总会想起那天她护着姜叙月母女，毫不留恋离开姜家的场景。
决定是自己做的，那后果就自己担吧。
正想着，沈红英感觉自己的手背覆上一层柔软。
顾柠笑吟吟地看着她，“妈，按你心里的想法说，不用顾忌任何人。”
“嗯，妈知道。”
沈红英点点头，反握住顾柠的手。
随后，她的眼神清明了不少。
“不原谅。”
她不在乎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毕竟当寡妇拉扯大几个孩子的时候，碰到的事比这难得多了。
闻言，姜老太希冀的目光瞬间黯淡。
“沈红英，我可是你妈，你竟然要眼睁睁看着我离婚，你的心怎么那么坏啊。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他就是被你那坏心眼克死的。
你当初不回来多好，我们还是幸福和谐的一家子，你就是个扫把星！”
她怒上心头，指着沈红英的鼻子骂，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姜老头拦住她，脸色大变地要去捂住她的嘴。
“你别说了。”
“放肆，这是一个当妈的该说的话嘛。
离婚，现在就去离，我们姜家没有这种口无遮拦的儿媳妇。”
姜老首长被气到，直接对姜老头下了死命令。
“爸……”
“你再多说一句也一起滚。”
姜老首长一视同仁。
他现在看到这个糟心儿子就眼睛疼。
姜老头抿唇，拽着姜老太往外走。
“别闹了，走吧，你要替书儿想想。
你已经为她做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看着她出事吧。”
他一句话直接捏住了姜老太的命门。
多年的疼爱让她没法真的对姜锦书不管不顾。
姜老太冷静下来，愣愣地任由姜老头拉着离开。
“斯淮，你去盯着他们把离婚证领了。”
贺斯淮挑挑眉，又无奈又好笑。
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太爷爷真看得起他。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没停，认命地跟上两人。
还没走出大门口，顾柠突然喊住人。
“等一下。”
所有人都不知道顾柠要做什么，只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步一步朝着姜老太走去。
沈应淮以为她是要去打人，忍不住开口。
“柠柠，你别冲动啊。”
贺斯淮惊讶地瞥他一眼，纳闷这人居然会出声劝说。
岂料下一秒，他又语出惊人。
“动手的事让我来就行。”
他妹妹怀着孕呢，万一又被老太婆推一下咋办。
贺斯淮嘴角抽搐两下，满脸无语。
他就说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沈应淮。
顾柠却没听进去，三两步走到姜老太面前，浑身冒着冷气。
“你还想打我不成，你……啊！”
姜老太刚出声，嘴里就被塞进一大口沙子。
“嘴巴真臭，大老远都熏到我了。
我还说你妹妹是被你克死的呢，还有她儿子，你欠她两条命，你才是那个扫把星。”
顾柠狠狠揭开她的伤疤，往伤口上捅刀子。
不就是恶心人嘛，当谁不会呢。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害人，她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她听到妹妹的名字一下子应激，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顾柠莞尔一笑，轻柔的声线带着蛊惑意味。
“就是你，你这个扫把星，害了你妹妹一家。”
姜老太状若癫狂，不停地否定着顾柠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但她显然被影响到，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姜老头看在眼里，控制不住朝顾柠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
“这是她心里的痛，你怎么能……”
“混账玩意，把你的眼珠子给我收回去，快点滚去离婚，晚一点就不用回来了。”
姜老首长不知何时走到旁边，一拐杖抽在姜老头的后背上，厉声呵斥。
“我曾孙女说的有啥错，她就是个扫把星，险些毁了姜家。”
两个孩子被换的源头，就是姜老太。
她害得姜家血脉不正，亲闺女在外受尽苦楚，说一句扫把星都是口下留情了。
姜老头揉揉背，不敢忤逆亲爹，麻利地拽着发疯的姜老太离开。
这会没人拦，他走的飞快，一晃眼不见了踪迹。
贺斯淮冲顾柠笑笑，拔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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