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赌书消得泼茶香
窗外又下了雪,似羽毛般轻柔,摇头晃脑的自夜幕追下来,想让人捧一把在手心,看看是不是暖和的。
即使是除夕大年夜,易息舟也见不得几分闲,虽说不用再批阅奏折,但这些天不是祭祖拜天便是宴请群臣,留给南知意的时间也只有除夕夜了。
易展颜早早命人传了话,说除夕夜无需叫她,南知意知道易展颜为什么不来,一是她在此,易展颜不好做电灯泡,二是她没和易息舟一起过年过,她从来都是和襄侯一家一起过的年,如今襄侯作为逆贼死了,只留侯夫人在府中,易展颜自然是要去陪她的。
两人坐在罗汉床上,南知意在一头吃着甜点,易息舟在另一头看着手中的书。桌上烧着红泥小火炉,蒸汽氤氲,淡霭朦胧缭绕,带着淡淡茶香萦绕在二人的指尖和发梢。
南知意身上裹着一床秋香色锦被,一手撑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好看吗?
易息舟身上披着玄色狐毛斗篷,箕踞而坐,很是认真的看着书,中肯的给出评价,思想新颖,天马行空,文笔辛辣独到,善用正议侧讽,很好。
他手中的,正是南知意凭借记忆翻成白话文写的《镜花缘》,她将原著稍加改编,融入前朝历史,又删去了个别章回和剧情,着重突出前半本的游历,让全文更通俗易懂。
见他的评价这么高,南知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借篷使风,假力于人罢了,原作者是无法超越的,我虽看过几遍《镜花缘》,但也只能复制到成这样了。
易息舟看了看手中厚厚一本,已经很不错了,那你笔名想好了吗?
南知意歪头一笑,就叫‘搬运工’怎么样?这《镜花缘》又不是她原创,她只是在中间起个搬运作用罢了。
易息舟实在是不想吐槽她的起名水平了,你喜欢就好。
某人默默想到,以后给孩子起名,必须亲力亲为。
哈哈哈我自己原创的作品当然不会叫这个名字啦。
易息舟将书合上,为她倒了杯茶,这本是你亲笔所写,那么你可记的住内容?
南知意看着他冲茶、斟茶,高冲低斟,动作行云流水,好似那茶汤都显得更加幽香,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那当然,怎么,你想比比?
红泥小火炉不大,总的也就只有两杯茶,易息舟将杯茶放在在两人面前,浅笑道:赢者先得。
南知意笑的狡黠,好,那我先提问,‘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是谁说的,在哪一回?
易息舟几乎是没有迟疑,出自九十二回,乃是灵芝花仙子师兰言所说。
南知意撇撇嘴,看着他喝下茶汤,你问吧。
易息舟放下茶盏,问她:‘天上枝枝,人间树树。曾何春而何秋,亦忘朝而忘暮’出自哪回?
这南知意一时半会还真愣住了,左思右想想不出来,盯死了那茶盏,反正我输了你也喝不到,那我问你,这一百才女里,十二名花分别是第几名?
易息舟想了一会,微笑着低声道:实在记不住。
南知意哼了一声,勾起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你问。
‘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有长青之草’出自哪里?
南知意激动的直起上身去夺茶盏,第一回!你这也太简单了!
易息舟无奈的看着她捧起茶盏时因为兴奋而酡红的脸颊,唇角微勾。
没想到她因为过于激动,一时没端稳,还没将茶盏送到嘴边,就全洒在了锦被上,湿濡濡的好不狼狈。
啊!南知意短促一叫,欲哭无泪。
易息舟下床来,帮她掀开开身上的被子,仔细检查她有没有烫伤。
还好,只是洒在了被子上,衣服一点没湿。
南知意憋着嘴,看来是茶太香了,连被子都想喝了。
易息舟将身上斗篷裹到她身上,故作可惜,柳岸霭郁茶,梵国臻品,就那么点。
南知意更郁闷了,我还一口没喝呢。
易息舟俯身下来,吻上她的唇,带着淡淡茶香在她嘴中纠缠停留,你这不是喝到了吗?
南知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吻亲的晕头转向的,只觉这人唇齿香甜,茶香浓郁,想再尝一口。
易息舟却突然眉目一凌,将她护在身后,祭出越风横在身前,向窗外看去。
好浓的杀气,丝毫不让人怀疑,窗外那人的杀气几乎可以化为刀子将他戳个千百来回。
南知意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的有些难看。
他怎么来了?
易息舟面色阴冷,显然在盛怒边缘了。
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南知意拉住易息舟,他一定是来找我的,我去说。
易息舟冷哼一声,我看他今日就是来找茬的。
南知意把他拽回来,跳下了罗汉床,你坐着,大过年的打打杀杀不吉利。
易息舟脸色很不好看,我不信鬼神。
南知意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我们约法三章了的。然后她提着明显过长的斗篷,向外走去。
易息舟还是不放心,仍提了刀站在窗前,看着在庭院内站着的白衣男子。
南知意提着斗篷袍角,一深一浅的踩在雪里。
雪是新下的,今夜易息舟遣散了宫人,所以还没人来扫雪。
南知意跑到慕溯止半丈远处,向他浅浅行了个礼,对上他的眼睛,师父。
她的鼻子被风的吹有些红,发丝也乱着,红唇微肿,看上去很是妍丽可怜。
慕溯止的视线落在她微肿的唇上,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心脏,各种积攒已久的情绪被争相挤出。
他的目光晦涩不明,让南知意一时间参透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像是有愤怒、不甘、痛苦、失望和厌恶五味陈杂,但更多的,像是嫉妒。
他的肩上落了薄雪,不知站了多久。
所以他一直站在这里,看自己和未婚夫赌书泼茶、卿卿我我吗?
南知意脸色微微发白,皱着眉有些厌恶的别过头去,不再看慕溯止沉重的目光。
她的动作和小表情落入慕溯止的眼里,化为致命剧毒,流入心脏。
慕溯止张张嘴,有很多想说的,却被南知意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化为心头伤痛。
师父,您来这是干什么呢?
慕溯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来,只是想见一见她,明明知道了她已有良配。并且在夏季的开始就要为别人穿上嫁衣。
他明明应该远离的,但他做不到。
他站在这里,看着易息舟与她唇齿相交,发丝缠绵,蜜语依依,他就嫉妒的发疯!嫉妒的想立即杀了那个男人,想独占眼前的她!
过来,回青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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