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藏在深海的温柔，无人问津
你知不知道他当时就在台上？你知道不知道他刚替你挡了雷劫虚弱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知道不知道无法挽留你，亲眼看着你和别人双宿双飞的时候，他有多痛苦？君子玉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话，情绪过于激动，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说出的话直接让南知意内疚的红了眼眶。
他甚至傻到以为你们之间的鸿沟是因为种族的差别，他如今修为圆满，却违逆天命压制不飞升，因为他自愿贬为坠仙，变成和你一样的人族！
人族......
这句话像是重重的铁锤直接打在了她心头最柔软的部分。
——
你是仙族...我是人族，你有长久的寿命，而我只有须臾几十年的短暂。
——
这只是她拿来搪塞慕溯止的借口，他却当真了。
君子玉看着她忽变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你也是温柔到毫无保留啊，凭什么就看不到他的好呢？
你如今是什么都有了，你爱易息舟，爱你的朋友，爱你的父母，爱这天下百姓，可你师父呢？为什么不能爱他一分呢？是，他是不懂表达，以至于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对你有多少喜欢。你自始至终都只为了你自己！君子玉带着不屑和鄙夷嗤道：你真是够自私的。
南知意咬咬唇，忍住眼中的泪意，她看着君子玉，毫不怯懦的反击他的话：清越尊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不喜欢他，就是我的错了？
结界珠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我对此很愧疚，但这并不代表我的愧疚和歉意会让我离开易息舟。
君子玉微愣，愤怒的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说的没错，她只是不喜欢师弟而已，这些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南知意咬着唇，狠心的转身离去，还望清越尊上代我向师父道谢，若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其他的就请回吧，恕不远送！
你愿不愿意帮他最后一把。
南知意微讶，她转身，却见君子玉撇过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神色。
清曜受心魔所困，执念难释，只有你能帮他走出来了。
君子玉低着头，南知意看不清他的神色，却知他每一句话都用尽了勇气，算本...算我求你，求你出手。
南知意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她印象中的君子玉从来都是不卑不亢，正气儒雅的样子，何时见过他放下一派掌门的尊严和面子去求一个小辈？
喉头滚动，南知意下定了决心。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
斜月初生，天上星子一两点，远处有寒鸦哀啼，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烛火。
南知意再次站在这棵巨大的桂花树下，看着眼前巍峨高大的宫殿，看着那熟悉的飞檐玉宇，却觉得恍若隔世。
她以为，此生都再不会回到这里来了。
君子玉站在她身后，交给她一个食盒。
‘人世浮尘中自然洗不尽铅华，欲至九天仙阙，须弃了凡心’，这是神官的原话，本座想，眼下唯有这个方法了。
南知意打开食盒的盖子，见这漆木雕花的盒子里，只放着一小坛贴了红封的酒和两盏白玉樽。
这是......南知意不确定的说：忘情水？
忘情水只存在于市井故事。君子玉道：这是七情酒，不是忘情水却似忘情水——它能让仙族忘记执念之物。
仙族？南知意抓住了句中重点。
是。君子玉点点头，这是最初来到凡界的仙人，万空天尊酿造的。
万空天尊？那就是他们仙族的老祖宗了。
至于为什么会专门酿造一个只对仙族有用的酒，这其中故事怕也只是个悲剧吧？南知意盖上盖子，心领神会。
可他要是不喝...
你是不一样的。君子玉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是你的话，他会喝的。
南知意心口刺痛，这么做真的好吗？
利用慕溯止对自己的感情，这么自私的替他做决定，真的好吗？
这是为了他好。君子玉说：
成长、蜕变，就是必须要抛弃一些东西的。
再迟疑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可是向来都雷厉风行的。
两人走到结界前，正想合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开一个小门进入结界，面前的结界却突然晃了几下，就像石击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最后变成一个可行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袭白衣的高挑女人。
白鹤依旧臭着张脸，不过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
她抬起下巴，皱着眉勾着唇，似笑非笑的说：真不明白，尊上居然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南知意不说话，沉默的看着她，抬脚进了结界，路过白鹤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谢谢。
白鹤撇过头没理她，往清曜宫的另一边去了。
南知意与君子玉对视一眼，便拎着食盒，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其实也没有多黑，如今的南知意的修为早可以让她在昏暗的环境下将周围看的一清二楚了，而且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便，她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到路。
走了两步，看见路边一直被自己忽视的荧草，突然想起这些荧草是刚她到清曜宫后不久才有的。
荧草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在黑暗中为她指了一条方向。
但当她修为提升后就再没迷过路撞过树，这些荧草的存在就被她完全忽视了。
再想起，自己曾对他抱怨过青渊山上再吃不到民间的小吃，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几天后苏木却突然造访，带来了他的那些糕点蜜饯分享。
再想起，自己曾练剑练了一天，练的浑身酸痛，在那天晚上却睡的很好，第二天起来身体也恢复如初了。
很多很多的细节，细小的温暖，全都掩盖在了他那张不苟言笑的冷面之下了。
他的温柔就像是藏在了深海，无人问津。
南知意走到摘星楼下，迟疑了片刻，轻轻叩响了门。
没有人应声，门也没有锁，南知意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她耐心的找遍了所有房间，会客室、书房、茶室、静室......最终她来到最顶层，全青渊山的至高点。
慕溯止坐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看着她。
南知意每向他走近一步，就会亮起一盏灯。
晚风吹来，带起他未束的墨发，他神色复杂，皱着眉看她，却依旧是那个遗世独立，仙人一般的模样。
这样的他，一定很孤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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