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娴妃的错觉
娴妃的马车从王府出来，辘辘地往皇宫方向走。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脸上还带着笑。
今晚儿子大婚，她高兴。
儿子三年前受伤，瘸了腿瞎了眼，她心疼得夜夜睡不着。现在好了，眼睛能看见了，腿也能走了，还娶了心仪的姑娘。
她这个当娘的，总算能放心了。
娴妃嘴角微微翘起，心里盘算着——过不了多久，儿媳妇就能怀上，明年这时候，她就能抱孙子了。
马车走得很慢，车夫怕颠着她，特意放慢了速度。
娴妃闭着眼，脑子里回想着今晚的热闹场面——满堂宾客，红烛高照，儿子穿着大红喜服站在那儿，虽然还是那副冷脸，但她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这就够了。
她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
娴妃睁开眼：“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娘娘，前面有棵树倒了，挡住了路。小的绕一下，从花园那边走。”
娴妃嗯了一声，继续闭眼。
马车拐了个弯，从王府的花园旁边经过。
娴妃无意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花园里静静的，花草树木都蒙着一层银霜。假山、亭子、小桥，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正要把车帘放下，突然愣住了。
假山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清清楚楚——小小的个子，粉雕玉琢的脸蛋，又大又圆的眼睛。
那张脸，那张脸……
娴妃瞪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战儿小时候的模样！
一模一样！
她刚想喊停车，想再看清楚一点，可一眨眼的工夫，那孩子不见了。
假山旁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娴妃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停车！”她喊。
马车停下。娴妃掀开车帘，探出头，四处张望。
花园里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假山、亭子、小桥，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唯独没有那个孩子。
娴妃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见。
“娘娘？”车夫的声音传来，“您怎么了？”
娴妃慢慢坐回去，放下车帘。
“没事。”她说，“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辘辘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娴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孩子。
那张脸。
和战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真的有个孩子？
娴妃摇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今晚太高兴了，喝了几杯酒，脑子有点晕。加上刚才马车晃了一下，可能是眼花，看错了。
王府里怎么会有孩子？战儿还没孩子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甩开。
但那张小脸，却一直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到宫里，娴妃洗漱完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个孩子。
月光下，那张小脸清清楚楚——眉眼，鼻子，嘴巴，每一处都和战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娴妃翻了个身，盯着帐顶。
也许是太想抱孙子了。
战儿都二十岁了，也该有孩子了。
等林青妍进门，一年半载的，应该就能怀上。到时候，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娴妃这样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那个孩子又出现了。
站在月光下，朝她笑。
笑得甜甜的，有两个小酒窝。
娴妃想走过去，想抱抱他，可刚迈出一步，那孩子就不见了。
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娴妃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这个梦，真奇怪。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今天还得去给皇后请安，不能迟了。
她起身，唤宫女进来伺候洗漱。
那张小脸，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
娴妃不知道的是，她看见的那个孩子，正是她的孙子。
那个孩子躲在假山后面，等她的马车走远，才悄悄钻出来，顺着原路爬回后院。
那个孩子叫团子。
三岁。
是她的亲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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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后院。
团子悄悄从狗洞爬回来，蹑手蹑脚地溜进屋。
沈长宁还在睡，呼吸平稳，没醒。
团子轻轻爬上床，钻进被窝，躺在她旁边。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见到爹了。
爹问他“你是谁”。
他没回答，跑了。
为什么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有点害怕。
爹那么高，那么大，穿得那么红，站在那儿像座山。他看着爹，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跑了。
团子翻了个身，面对沈长宁。
娘亲睡得正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团子看着她的脸，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有娘亲在，什么都不怕。
爹是爹，娘亲是娘亲。
他有娘亲就够了。
团子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母子俩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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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书房。
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批了一夜的公文。
其实没什么可批的，他就是不想去新房。
不知道为什么，见了那个孩子之后，他心里乱得很，没心思去应付林青妍。
那孩子是谁？
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不见了？
这些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天快亮了。
影一推门进来：“王爷，天亮了。您要不要歇一会儿？”
慕容战摇摇头：“不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天色微明，花园里还蒙着一层薄雾。
他盯着那片假山，突然问：“那个孩子，真的没找到？”
影一愣了愣，摇头：“没有。属下把整个王府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有。”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盯着。”他说，“如果再看见，立刻来报。”
影一应声退下。
慕容战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
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但他不敢去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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