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骂
后院。
沈长宁正睡得香，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敲门声又响了。
“谁？”她问。
外面传来慕容战的声音：“是我。”
沈长宁愣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他来干什么？
她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团子，轻轻下床，披上外衣，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就看见慕容战站在外面，披着外袍，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好看。
沈长宁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怎么着？又被林青妍赶出来了？”
慕容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比白天更柔和一点。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旧旧的寝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外袍。没化妆，没打扮，但就是……好看。
沈长宁被他看得发毛，皱眉道：“看什么看？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发什么疯？”
慕容战回过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想来看看她。
看一眼就好。
沈长宁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不耐烦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要睡觉。”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睡不着。”
沈长宁挑眉：“睡不着跑我这儿来？我又不是安眠药。”
慕容战愣了一下：“安眠药是什么？”
沈长宁：“……”
草，说漏嘴了。
她摆摆手：“没什么。行了，看也看了，话也说了，你走吧。”
她转身要关门。
“等等。”慕容战伸手挡住门。
沈长宁回头看他，眼神危险：“还有事？”
慕容战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今晚……想留下来。”
沈长宁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冷得能结冰。
“慕容战，”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慕容战：“……”
沈长宁继续骂：“大半夜跑我这儿来，说想留下来？你是林青妍那边受刺激了，跑我这儿找安慰？当老娘是什么？备胎？出气筒？”
慕容战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但没反驳。
沈长宁骂够了，深吸一口气，指着外面：“滚。”
慕容战没动。
沈长宁眯起眼：“我数到三。一——”
慕容战还是没动。
“二——”
慕容战终于开口：“我就是想看看你。”
沈长宁愣了一下。
慕容战继续说：“今晚……我和青妍……我没碰她。我就是想看看你。”
沈长宁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冷笑一声：“所以呢？你来看我，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喜欢我？证明你不想碰她？”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也许是。”
沈长宁被他说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慕容战，”她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战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
沈长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月光下，那双眼睛很亮，很认真，没有躲闪。
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娘亲，谁来了？”
沈长宁回头，就看见团子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小小的身影，披着件小衣裳，睡眼惺忪的。
团子走到门口，看见慕容战，愣了一下：“王爷？你怎么这么晚来？”
慕容战看着他，心里一软：“我……睡不着，来看看你们。”
团子眨眨眼，又看看沈长宁，又看看慕容战，小脑袋瓜飞速转着。
然后他开口：“娘亲，让他进来吧。外面冷。”
沈长宁低头看他：“你说什么？”
团子认真地说：“外面冷。他站在外面会冻着。让他进来坐一会儿，暖和暖和再走。”
沈长宁：“……”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心疼人了？
慕容战心里一暖，蹲下来，和团子平视：“团子，我不冷。”
团子歪着头看他：“你手都冻红了。”
慕容战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红。刚才一路走过来，夜风挺凉的，他都没注意。
团子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进来进来。娘亲，让他进来。”
沈长宁看着这爷俩，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慕容战被团子拉着进了屋。
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没吃完的桂花糕。
团子把慕容战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爬上床，把自己的小被子抱下来，盖在慕容战腿上。
“暖和。”他说。
慕容战看着腿上那床小小的被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孩子……
沈长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演了。一会儿暖和了就滚。”
团子回头看她：“娘亲，你骂人。”
沈长宁瞪他：“老娘就骂了，怎么着？”
团子眨眨眼，没说话，但嘴角憋着笑。
慕容战坐在那儿，看着母子俩斗嘴，突然觉得……很安心。
外面夜风呼呼地吹，屋里却暖洋洋的。
团子爬上他的膝盖，仰着小脸问：“王爷，你为什么睡不着？”
慕容战想了想，说：“因为有心事。”
团子点点头，又问：“什么心事？”
慕容战看了一眼沈长宁，没说话。
团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恍然大悟：“哦，是娘亲。”
沈长宁瞪他：“哦什么哦？”
团子认真地说：“王爷喜欢娘亲，所以睡不着。”
沈长宁：“……”
慕容战：“……”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骂了一句：“闭嘴。”
团子眨眨眼：“娘亲又骂人。”
沈长宁指着他：“你给我闭嘴。”
团子乖乖闭嘴，但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慕容战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长宁看向他，眼神复杂。
“慕容战，”她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战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知道。”
沈长宁挑眉：“不知道？”
慕容战点头：“不知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看了就安心。”
沈长宁盯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从破窗纸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此刻看起来有点……可怜。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没碰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很乱。
“行了，”她开口，“看也看了，暖和也暖了，你该走了。”
慕容战看着她，没动。
团子插嘴：“娘亲，让他再待一会儿呗。他好不容易来一趟。”
沈长宁瞪他：“你闭嘴。”
团子眨眨眼：“娘亲，书上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王爷是我们的朋友，应该高兴才对。”
沈长宁被他气得笑出来：“他是你爹，不是朋友。”
团子点点头：“是爹，也是朋友。爹来了，应该高兴。”
沈长宁：“……”
这孩子，嘴太能说了。
慕容战在旁边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团子，”他开口，“我一会儿就走。”
团子歪着头看他：“那你明天还来吗？”
慕容战点头：“来。”
团子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那好。明天记得带桂花糕。娘亲今天吃的挺高兴的。”
沈长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谁说我高兴了？”
团子看她：“你吃了三块。”
沈长宁：“……”
她确实吃了三块。
但那是桂花糕好吃，关他什么事？
慕容战站起来，把小被子还给团子，摸摸他的头：“我走了。你好好睡觉。”
团子点点头，抱着被子爬回床上。
慕容战看向沈长宁。
沈长宁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
慕容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慕容战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进来。”
沈长宁挑眉：“谢什么？是团子让你进来的，不是我。”
慕容战笑了笑：“也谢谢你没赶我走。”
沈长宁没说话。
慕容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沈长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门。
屋里，团子已经躺好了，睁着眼睛看着她。
“娘亲，”他问，“王爷走了？”
沈长宁点头：“走了。”
团子眨眨眼：“他明天还会来吗？”
沈长宁想了想：“会吧。”
团子笑了，缩进被窝里：“那就好。”
沈长宁躺在他旁边，把他搂进怀里。
团子窝在她怀里，小声说：“娘亲，王爷其实挺好的。”
沈长宁挑眉：“好什么？”
团子认真地说：“他对我们好。带书，带吃的，派人保护我们。今天那么冷，他站在外面，就想看看我们。这是真心。”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吧。”
团子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娘亲，你其实也不讨厌他吧？”
沈长宁愣了一下。
不讨厌？
她讨厌他吗？
她想起刚才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好看，眼神却那么认真。
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当时听了，心里好像……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沈长宁低头看着团子，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讨厌他？”
团子眨眨眼：“因为你要是真讨厌他，早把他骂走了，不会让他进来。让他进来，就是没那么讨厌。”
沈长宁：“……”
这孩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行了行了，”她拍拍他的背，“睡觉。”
团子闭上眼，但嘴里还在嘟囔：“娘亲，你明天让王爷多待一会儿呗。他一个人挺可怜的。”
沈长宁：“……”
一个人挺可怜的？
那个臭男人，有府有兵有权，可怜什么？
但她没反驳。
她只是闭上眼，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那眼神，确实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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