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武比惨败
鸿胪寺的驿馆坐落在皇宫东南角,院子宽敞,屋舍气派,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拓跋烈住在最里间的正房,四进四出的院落,雕梁画栋,比他在北冥国的东宫差不了多少。但他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全是沈长宁的脸。
那张脸太美了。他见过无数女人,各国的公主、贵女、平民女子,什么样的都有。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清冷、疏离、高高在上,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想得到。
拓跋烈从十二岁起就不是童子身了。这些年他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都尝过。但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样惦记。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沈长宁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白玉簪,站在人群中,不争不抢,安安静静。但偏偏是她,让他挪不开眼。
拓跋烈想着想着,身体燥热起来。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哭,听她求饶。想让她在他身下承欢,想让她变成他的女人。拓跋烈攥紧了被子,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他这辈子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靖王妃又怎样?慕容战又怎样?等他把大曜朝踩在脚下,沈长宁还不是乖乖地送到他床上。
夜色渐深,拓跋烈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沈长宁站在一片花海里,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对他笑。她叫他“夫君”,声音软软的,像在梦里。他伸手去抓她,她却飘远了,怎么也抓不住。
拓跋烈猛地睁开眼,满头冷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天色大亮后,拓跋烈把北冥国的文臣武将召到正厅。赫连铁树、巴图鲁、赫勒敦、乌律雄、祁烈川五人站在左侧,个个虎背熊腰,满身煞气。右侧是五个文臣,察思言、耶律谦、库伦墨、斡文瑾、达理安,有的清瘦,有的富态,有的年轻,有的年长,但个个眼神精明,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对付的。
拓跋烈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武比,你们五个上。文比,你们五个上。”拓跋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王只有一个要求——赢。五局三胜,本王要的是三胜。武比三胜,文比三胜。你们能不能做到?”
赫连铁树抱拳:“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察思言扶了扶帽子,微微躬身:“殿下,大曜朝虽然国力不如北冥,但文人墨客不少。他们的科举制度已经延续了百年,选拔出来的进士、状元,个个都是饱学之士。臣不敢轻敌。”
拓跋烈看了他一眼:“本王没让你轻敌。本王让你赢。”
察思言不敢再多说,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武比人选安排妥当,文比人选也安排妥当。拓跋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又想起了云想阁的那些东西。云纸、卫生巾、跌打丸、养生茶,每一样都是稀罕物。这些东西如果拿到北冥国去卖,那就是日进斗金。如果配方拿到手,他就不只是卖东西了——他可以自己造,自己卖,赚更多的银子。
拓跋烈转头看着察思言:“本王让你查的那个铺子,查到了什么?”
察思言上前一步:“殿下,臣让人查了。那个云想阁,是两年前在南城开业的。东家是谁,查不出来。铺子的掌柜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一问三不知。铺子里的伙计也不知道东家是谁,只知道每个月有人来送货,送来就走了,从来不逗留。”
拓跋烈皱了皱眉:“配方呢?查到了吗?”
察思言摇头:“没有。云想阁的东西,配方是保密的。臣让人买了一些回来,找工匠仿制,但仿出来的东西,和原品差了十万八千里。”
拓跋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这次,他连东家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继续查。”拓跋烈说,“必须查出来。那个东家,要么是朝廷的人,要么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人。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察思言应声:“臣遵旨。”
拓跋烈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他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云想阁的配方他要,靖王妃他也要。这次来大曜朝,他要把想要的东西都带回去。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宴席散了之后,慕容战没有回王府,直接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父子俩坐在龙案两侧,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写着明日武比和后日文比的人选。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碗,但没有喝。
“战儿,武比你打算派谁?”
慕容战说:“御前侍卫赵健,大将军孙涛,李信,陆修武。最后一局,儿臣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的腿,能行吗?”
慕容战说:“早就好了。”
皇帝放下茶碗,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知道慕容战的腿早就好了,但他还是担心。北冥国那几个人,个个都是狠角色。赫连铁树号称北冥第一勇士,巴图鲁力大无穷,很多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大曜朝这边,赵健、孙涛、李信、陆修武虽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和北冥国那几个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战儿,”皇帝开口,“你有把握吗?”
慕容战看着皇帝:“父皇,儿臣不打没把握的仗。”
皇帝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他了解这个儿子,他说有把握,那就是有把握。
武比的人选定下了。接下来是文比。
皇帝把新科状元林允浩、张学士、陆修文的名字写上去。写完,他看着慕容战。
“还差两个人。”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开口了:“父皇,儿臣想让团子上。”
皇帝愣了一下。团子,六岁。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和北冥国的文人比试?他知道团子聪明,三岁能诗,四岁能文,读书过目不忘,连张学士都说“世子爷都可以当老臣的老师了”。但那是他疼爱的孙子,他不舍得让团子去冒险。万一输了,北冥国的人会怎么看他?朝中的大臣会怎么看他?团子自己会不会受打击?
“战儿,团子才六岁。”皇帝的声音有些犹豫。
慕容战看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父皇,团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团子这些年做的事——三岁背诗,四岁就读完了上千本书。五岁习武,六岁就已经文武双全。这个孩子,确实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想了想,拿起笔,把慕容泽玺的名字写上去。
“还差一个。”皇帝说。
慕容战说:“父皇,儿臣觉得,不用再找了。团子一个人,可以比两场。”
皇帝愣了一下:“一个人比两场?”
慕容战点头:“是。团子说过,他可以五场全部参加。但儿臣觉得,两场就够了。”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慕容战不是那种会拿儿子冒险的人。他让团子上,是因为他相信团子。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让影一回府,把团子接来。”
望舒院里,团子还没有睡。他穿着小寝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小八小九已经睡了,站在架子上缩成一团。豆豆趴在他脚边,尾巴偶尔动一下。小雪和小团缩在兔笼里,红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在想今天的事。北冥国太子拓跋烈,那个人让他不舒服。他看娘亲的眼神,让团子很不舒服。团子攥了攥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陈婆子的声音:“影一侍卫?这么晚了,怎么了?”
影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让属下来接世子爷。王爷在御书房等世子爷。”
团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出屋子。沈长宁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影一。
“怎么回事?”沈长宁问。
影一躬身:“王妃,王爷让属下来接世子爷进宫。皇上也等着世子。”
沈长宁看了团子一眼,团子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她没有多问,转身回屋给团子拿了件外袍,帮他穿上。
“去吧。小心点。”
团子点头:“娘亲放心。”
他跟着影一出了望舒院,影七,影九跟在后面。四人骑马往宫里赶。团子骑在流星背上,双手握着缰绳,小身板挺得笔直。夜风从耳边吹过,凉飕飕的,但团子不觉得冷。他在想,皇爷爷和父王这个时候叫他去,一定是大事。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案后面,慕容战坐在旁边。团子被福安领进来,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团子给皇爷爷请安,给父王请安。”
皇帝朝他招招手:“过来。”
团子站起来,跑过去爬上龙椅,窝在皇帝怀里。皇帝搂着他,摸了摸他的头。
“团子,皇爷爷问你一件事。”
团子仰着小脸:“皇爷爷问。”
皇帝说:“后日要和北冥国的人比试文采。北冥国出五个人,大曜也要出五个人。皇爷爷想让你参加,你愿意吗?”
团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皇爷爷,团子可以参加吗?”
皇帝点头:“可以。但团子,皇爷爷不逼你。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团子从他怀里坐起来,认真地看着皇帝:“皇爷爷,团子想去。团子读过很多书,团子不怕他们。”
皇帝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骄傲又心疼。
团子想了想,又说:“皇爷爷,团子可以一个人比两场吗?”
皇帝愣了一下:“为什么?”
团子认真地说:“团子读过《史记》,里面说‘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团子一个人比两场,就多一份胜算。”
皇帝搂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团子刚才说的那句话——“团子读过很多书,团子不怕他们。”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他这辈子,值了。
慕容战坐在旁边,看着团子。他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决定了——不管明天武比结果如何,后天文比,他相信团子。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旌旗招展。
皇帝的御驾停在演武场正北的高台上,龙椅摆在最中间。皇后坐在旁边,贵妃们坐在后面。大臣们坐在两侧的看台上,按照品级排列。家眷们坐在更后面,女眷们隔着屏风,能看见场上的情形,但外面看不见她们。
团子坐在皇后旁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他那把短剑——剑鞘里还是没有剑,但团子不在乎。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看父王和叔叔们打北冥国的人的。
沈长宁坐在女眷区域,青竹和青月站在身后。她端着茶杯,面色平静。但她的手,微微攥紧了杯沿。
演武场中央,北冥国的五个人已经站好了。赫连铁树站在最前面,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巴图鲁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半个头,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赫勒敦、乌律雄、祁烈川站在后面,个个凶神恶煞,眼神像要吃人。
大曜朝这边,赵健、孙涛、李信、陆修武站在场边。慕容战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刀。
拓跋烈坐在看台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看了一眼慕容战,又看了一眼赫连铁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相信赫连铁树,相信北冥国的勇士。五局三胜,他不觉得会输。
皇帝站起来,太监高喊一声:“武比开始——!”
第一局,大曜赵健对北冥巴图鲁。
赵健是御前侍卫统领,武功高强,身手敏捷。他握着长枪,走到场中央。巴图鲁赤手空拳,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赵健先出手,长枪如龙,刺向巴图鲁的胸口。巴图鲁不闪不避,伸手一把抓住了枪杆。赵健脸色一变,想抽回长枪,但枪杆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巴图鲁用力一甩,赵健连人带枪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巴图鲁拍了拍手,咧嘴笑了。那笑容残忍,带着得意。拓跋烈哈哈大笑,拍着大腿。
“好!好一个巴图鲁!”
皇帝面色铁青,但没有说话。慕容战面无表情,但他知道,这一局输了。
第二局,大曜孙涛对北冥赫勒敦。孙涛是大将军,身经百战,力大无穷。他握着一对铜锤,走到场中央。赫勒敦握着双刀,冷笑一声。两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孙涛渐渐不支。赫勒敦一刀劈下,孙涛举锤去挡,锤柄被劈断,孙涛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地。
赫勒敦没有追击,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涛。
第二局,大曜输了。
看台上,大臣们面色凝重。家眷们窃窃私语,脸上都是担忧。团子坐在皇后旁边,小手攥着衣角。他看着慕容战的背影,心里在喊:父王,你一定要赢。
第三局,大曜李信对北冥乌律雄。
李信是军中猛将,年轻时也是战功赫赫。但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他和乌律雄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就被一拳打翻在地。第三局,大曜输了。
五局三胜。北冥国已经赢了。
全场死寂。拓跋烈站起来,哈哈大笑。
“大曜皇帝,承让了!”
皇帝没有说话。慕容战站在场边,面无表情。但他知道,大曜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他的大曜,没有人是北冥国的对手。他一个人再强,也撑不起整个大曜。
接下来的两局,慕容战没有再让任何人上场。他一个人,打了两局。第一局对赫连铁树,他十招之内将赫连铁树打翻在地。第二局对巴图鲁,他一剑挑飞了巴图鲁的兵刃,剑尖抵在巴图鲁的喉咙上,没有再进一步。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北冥国赢了。三胜两负。五局三胜,北冥国胜。
拓跋烈站在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战,嘴角带着笑。他赢了,他终于知道大曜朝的实力了。除了慕容战,没有人能跟北冥国打。等他拿下慕容战,大曜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慕容战收剑入鞘,转身走向看台。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团子看着慕容战的背影,小脸上没有害怕,没有失望。他知道父王尽力了。他只是觉得,北冥国的人,太欺负人了。
团子攥紧了拳头。明日文比,他要让他们知道,大曜朝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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