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慕容战的震惊
帅帐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慕容战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燕城的位置上,眉头紧锁。他的银色铠甲已经擦得锃亮,左肩上的旧伤因为这几天的休息好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沈长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色平静。团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画着什么。
“小八小九带回来的消息,你们都听清楚了。”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慕容战,“拓跋宏泰以为咱们粮草耗尽了,以为将士们都饿得走不动路了。三天后他要大举攻城,一举拿下燕城,救出拓跋烈,然后长驱直下,直取京城。”
慕容战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知道。我已经下令全军戒备了。”
“然后呢?”沈长宁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就等着他们来打?”
慕容战抬起头看着她:“不然呢?咱们五万人,他们有三十万。能守住燕城就已经是万幸了,主动出击就是去送死。”
沈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王爷,我说过,我来了,不是只帮你守城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慕容战的耳朵里,“我是来帮你打赢这场仗的。让北冥俯首称臣,让拓跋宏泰跪在大曜的朝堂上。这话我说过,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慕容战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带着杀气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长宁,我知道你有本事。”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奈,“但打仗不是儿戏。五万对三十万,兵力悬殊摆在那里,就算团子会排兵布阵,就算你的那些药能让将士们恢复体力,但实力差距不是靠这些东西就能抹平的。”
“谁说我要抹平实力差距?”沈长宁走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两步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要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拓跋宏泰以为咱们粮草耗尽了,以为咱们只能死守。他从来不会想到,咱们这点兵力还敢主动出击。这就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慕容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主动出击,去打北冥军的大营?”
“对。”
“疯了。”慕容战转过身,看着舆图,“北冥军大营有三十万人,就算他们喝醉了、睡觉了,三十万人躺在那里让咱们砍,也得砍三天三夜。咱们五万人冲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沈长宁走到他身边,手指点在舆图上北冥军大营的位置:“谁说要打三十万人了?我要打的是拓跋宏泰。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拓跋宏泰,北冥军群龙无首,三十万人就是一盘散沙。”
慕容战低头看着她,瞳孔微微一缩。
擒贼先擒王——他做过。上次他带二十一个影卫摸进北冥军大营,抓了拓跋烈。那次成功了,但付出的代价是影一受了重伤,二十个影卫死了三个。那次拓跋烈身边只有五千精兵护卫,他趁拓跋烈出来如厕的时候动的手。
但拓跋宏泰不一样。
拓跋宏泰是北冥皇帝,身边至少有上万精兵,而且他住在帅帐最深处,周围全是护卫。想抓他,比抓拓跋烈难十倍。
“太冒险了。”慕容战摇头,“上次抓拓跋烈,是因为他有个起夜的毛病。拓跋宏泰没有这个毛病,他身边至少有上万精兵,你怎么进去?”
沈长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画画的团子。
“团子。”
团子抬起头:“娘亲?”
“告诉你父王,你现在的武功到什么程度了。”
团子放下小本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慕容战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父王,团子的轻功已经很厉害了。”团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得很认真,“团子可以飞一百丈不落地,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影七说,团子的轻功比他好。”
慕容战低头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影七的轻功在影卫里排前三,团子说比他好,那至少是一流水平。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团子才八岁。
“还有呢?”沈长宁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问。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小手,对着桌上的一个空茶杯,手掌猛地一推。
一股无形的劲气从掌心迸发而出,那个茶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击中,“啪”的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了几瓣。
慕容战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空打物?”他的声音都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团子,你练出了真气?”
“团子练出真气了。”团子把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娘亲说团子现在的武功是一流顶尖高手。团子不知道一流顶尖是什么水平,但团子觉得,一般的影卫打不过团子。这个茶杯团子只用了三成功力,怕用力太大把父王的帅帐拆了。”
慕容战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茶杯,又看了看儿子那张认真的小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而他的儿子,八岁,一流顶尖高手,练出了真气,能隔空打物,轻功比影七还好。
“长宁,你说的是真的?”慕容战转头看着沈长宁,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沈长宁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团子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再说我骗你干什么?团子每天晚上都在练功,进步快得连我都觉得离谱。他的内功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轻功更是达到了江湖一流水平,现在又练出了真气,能隔空打物。至于他的预知能力——你之前应该也见识过。”
慕容战想起之前团子预知有人要来害沈长宁的事。那件事他后来查清楚了,确实有人派了刺客,团子提前好几天就说“要来两个坏人”,结果真的来了两个。他一直觉得这事邪门,但他信。
“团子的预知能力,最近又加强了。”沈长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他能感觉到危险,能提前预知一些事情。这次他来燕城,就是因为他预感到你有危险。他的预感从来没出过错。”
慕容战转过身,看着团子。
团子仰着小脸看着父王,大眼睛里全是认真:“父王,团子真的感觉到了。团子梦到父王浑身是血,城墙塌了,北冥军上来了。团子叫父王,父王听不见。团子好害怕,所以团子一定要来。”
慕容战蹲下来,把团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父王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父王好好的。”
团子把小脸贴在他肩膀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父王,团子现在可以保护父王了。团子不怕打仗,团子怕父王不要团子保护。”
慕容战搂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的儿子,八岁,一流顶尖高手,能隔空打物,轻功比他手下的影卫都好。这是他慕容战的儿子。他既骄傲又心疼。骄傲的是儿子如此出色,心疼的是儿子这么小就要面对这些。
沈长宁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她没有让他们沉浸在温情里太久——现在不是时候。
“还有一件事。”沈长宁走到角落,搬出一个小木箱,放在桌上,打开。
慕容战松开团子,站起来,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个油纸包,每个大约巴掌大小,用麻绳扎得紧紧的,引信从一端露出来。油纸包旁边还有十几个小瓷瓶,瓶子上贴着标签。
“这是炸药。”沈长宁拿起一个油纸包,在手里掂了掂,“两斤一个,十个一共二十斤。威力不小——一个两斤的炸药包,能把方圆五丈内的一切都炸上天。如果放在帅帐里,能把整顶帅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炸得渣都不剩。”
慕容战拿起一个炸药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引信是棉线搓的,浸了桐油,点燃后能烧一会儿才引爆里面的东西。
“这种东西,威力有多大?”慕容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见过火油、见过火药,但从没见过做得这么精巧的爆炸物。
沈长宁拿起一个炸药包,指了指外面的方向:“这么说吧,如果把这个放在北冥军的粮仓里爆炸,方圆十丈内的粮食全部烧毁,方圆五丈内的人必死无疑。如果放在帅帐里爆炸,拓跋宏泰连骨头都找不到。”
慕容战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想把拓跋宏泰炸死?”
“不。”沈长宁把炸药包放回箱子里,“死了就没了价值。活着,才能让他跪在大曜的朝堂上。炸药是用来开路的——北冥军三十万人,人山人海,不炸出一条路来,我们根本冲不到帅帐。”
慕容战看着箱子里那十个炸药包,又看了看沈长宁那张平静的脸。
“你怎么会做这种东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沈长宁面不改色地说:“看书学的。”
慕容战看着她那双平静的、不带一丝慌乱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不信——什么样的书能教人做这种东西?但他不问了。他已经习惯了。沈长宁身上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颠覆他的认知。但他相信她,这世上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好。”慕容战深吸一口气,“说说你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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