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公鸡拜堂,满朝哗然
团子心里揣着满满的欢喜,却格外懂事地藏住了所有疑惑。
这半个月以来,望舒院的气氛彻底变了天。
再也没有从前常年不散的低气压,再也看不见娘亲冷冰冰的侧脸、父王小心翼翼的局促。
沈长宁不再刻意疏离冷淡,待慕容战温和坦然,说话松弛又自在;而慕容战更是日日准时报到,闲来就陪着母子二人用膳、闲谈,眉眼间的阴郁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缱绻。
两人虽尚未同房就寝,依旧分院歇息,可这份破冰后的和睦温情,是团子期盼了整整五年的光景。
小家伙心里透亮。
按理来说,府里即将迎娶两位侧妃,娘亲心里该委屈、别扭,他和父王也该重回疏离才对。
可偏偏,这场赐婚风波过后,爹娘反倒彻底解开了心结,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亲近。
团子人小鬼大,心里悄悄琢磨,却半点不敢开口询问。
他知道,大人之间的过往纠葛、恩怨心结,自有他们的分寸。
只要爹娘不再冷战、不再相看两厌,只要家里能一直这般温暖安稳,他就心满意足。
于是他每日乖乖读书习字,陪着娘亲赏花闲谈,看着父王寸寸守护,把这份失而复得的阖家温情,悄悄珍藏在心底。
日子一晃,半个月转瞬即逝。
转眼就到了两位世家贵女入府大婚的正日。
往日的靖王府,肃穆威严、冷清庄重,今日却是张灯结彩、红绸绕廊,处处挂着喜庆的红饰,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京中半数王公大臣、世家权贵皆登门赴宴,热闹得前所未有。
可这份铺天盖地的喜庆,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冷清。
无人知晓,昨夜夜深人静时,望舒院内,慕容战早已和沈长宁敲定了所有安排。
夜色微凉,烛火摇曳。
慕容战静静看着身侧的女子,语气坚定无比,提前告知了她自己的决定:“长宁,今日大婚,我绝不会与她们拜堂。”
沈长宁当时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有些无奈:“圣旨赐婚,礼制摆在那里,你不拜堂,这事怎么收场?朝野上下必然议论纷纷。”
她早已知晓他的心意,知晓他绝不肯亲近旁人,却没想他会做得这般决绝。
慕容战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淡淡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法子:“无妨,让影七、影九各抱一只公鸡,替本王完成拜堂礼数即可。”
沈长宁当场沉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内心直呼离谱。
她属实被这操作整不会了。
那两位好歹是名门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是堂堂朝廷重臣之女,奉旨嫁入王府,风光赐婚。
结果大婚当日,新郎缺席,还要让两只公鸡代替拜堂?
这羞辱,简直是直接打穿两家的脸面!
她忍不住出声劝了句:“你这做法未免太过了,当真可行?这般折辱世家女,朝堂怕是要炸开锅。”
慕容战神色淡然,毫无半分波澜:“简单得很,本王今日身体不适,卧病在床,无法出席婚礼,合情合理,无人能苛责。”
沈长宁:“……”
好一个万能的身体不适!
这敷衍到极致的借口,也就他慕容战敢用,也就他位高权重、圣眷深重,敢这般无视朝堂礼法!
沈长宁彻底没话说了。
穿越这么多年,她也算见识过各种朝堂算计、奇葩风波,可老公娶侧妃、自己装病躲婚、让公鸡拜堂的操作,她是真的头一回见。
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这场荒唐大婚,她身为靖王府唯一的正妃、王府主母,必须盛装出席,端坐主位,全程大方得体、端庄从容,半点错处都不能有。
半个月来,两人破冰和解,相处得轻松又惬意,褪去了多年的隔阂,日子过得格外舒心。
她本以为这场大婚顶多就是走个过场,平淡应付过去即可。
谁能想到,慕容战直接搞出这么一出惊天名场面!
别人正妻遇夫君纳妾,要么大闹婚礼,要么暗自神伤,唯独她沈长宁最倒霉。
老公躲清闲、装病摆烂、用公鸡糊弄婚事,留她一个人端坐高位,笑容得体、端庄大气,替他撑场面、应付满朝宾客、收拾所有烂摊子。
沈长宁端坐在镜前,看着侍女为自己整理端庄华贵的王妃朝服,眼底笑意温和,心底却默默咬牙吐槽。
慕容战你可真是个混蛋!
潇洒甩手掌柜当得淋漓尽致,所有糟心事、人情世故、场面应酬,全丢给她一个人扛!
辰时三刻,吉时将近。
寻常王爷纳妃,新娘花轿必定从王府正门而入,红毯铺路,礼乐喧天,仪仗绵延数里,极尽体面风光。
可今日,靖王府朱漆大门紧紧闭合,门庭冷落,自始至终没有开启。
两队装饰着红绸的花轿,一路行至王府西侧偏门处缓缓停下。
轿夫稳稳落轿,喜娘连忙上前打起轿帘,两位头戴凤冠、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依次走出轿门,踩着简陋的石阶,从窄小的侧门一步步走入府中。
没有十里红毯,没有隆重礼乐,连随行仪仗都精简到极致,处处透着敷衍与冷淡。
风吹起两人鲜红的裙摆,一身华贵嫁衣,衬得当下的处境愈发尴尬难堪。
李、周两位贵女脸上精心描画的喜庆妆容,此刻早已变得僵硬发白。
她们是奉旨联姻,本以为能风风光光踏入靖王府,就算只是侧妃,也该享有该有的尊荣。谁料连王府正门都没能踏入,只能走下人、偏室所用的侧门,这在世家圈子里,分明就是等同于庶妾的待遇,是实打实的羞辱。
二人又羞又气,满心憧憬碎得一干二净,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根本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能死死攥紧衣袖,强撑着仪态往前走。
庭院中央的喜堂早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燃,喜字满堂,两侧坐满了京中权贵、王公大臣,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位新人,细碎的议论声悄悄在人群里传开。
“怎么是坐轿从侧门进来的?这规矩完全不对啊!”
“明明是陛下亲赐的婚事,靖王怎会如此怠慢?”
“看来传闻不假,靖王打心底里就不愿纳这两门亲事。”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诧异与看热闹的意味。
等大家把全场扫视一圈,始终不见靖王慕容战的身影,议论声顿时变得愈发响亮。
“吉时都快到了,新郎怎么不见人影?”
“大婚之日新郎缺席,这可是闻所未闻!”
“看来靖王是铁了心要抗拒到底了。”
满堂宾客神色各异,有人唏嘘,有人观望,也有人暗自心惊。众人都清楚,这场纳妃是皇权施压、朝堂推波助澜的结果,以靖王的性子,自然不肯轻易屈从。
就在场面喧闹不休、众人满心疑惑之时,影七和影九大步从廊下走了出来。
二人一身利落黑衣,和周遭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只毛色油亮、红冠高挺,脖子上系着红绸的大公鸡,径直走到喜堂拜位前站定。
下一秒,司仪扯着嗓子,用一阵略显尴尬的腔调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拜堂!”
方才还嘈杂的庭院,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满场文武大臣、世家贵族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喜娘引着两位面色惨白的新娘,对着影七、影九怀中的公鸡,依照婚嫁礼制规规矩矩屈膝跪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礼逐一行完,本该由新郎完成的所有礼数,最后竟由两只公鸡代为收场。
沉寂过后,整座王府彻底炸开了锅,哗然之声此起彼伏。
“简直荒唐!拿公鸡拜堂,靖王这是把两家脸面往地上踩啊!”
“可怜两位姑娘,满心欢喜出嫁,最后落得这般境地。”
“这下好了,往后这两位侧妃在府中,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有戏谑,有同情,也有暗自揣测。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靖王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表态,便是告诉所有人,他无心纳妾,这两门亲事从头到尾都只是迫于圣旨的走过场。
今日之后,这两位入府的侧妃,注定只是王府里有名无实的摆设。
满堂喧闹之中,主位上的沈长宁端坐如山。她身着规制严谨的王妃正装,眉眼温婉,举止端庄,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任谁都看不出她内心的无奈,更猜不到这一出闹剧,本就是她与慕容战提前商议好的结果。
宾客之中,不少有心人还留意到一个细节。
今日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唯独沈长宁的至亲一脉全部缺席。
她的外祖父陆正清,两位舅舅陆修文、陆修武,还有生父沈明远、亲弟弟沈安,没有一人前来赴宴道贺。
陆家与沈家只遣下人送来丰厚贺礼,礼数上挑不出毛病,却摆明了态度——不愿亲眼看着自家亲人受委屈,绝不来凑这场热闹。
这份无声的立场,在场不少老臣都看得分明。
红绸满院,宾客满堂,这场声势浩大的大婚,从花轿入侧门开始,就处处透着冰冷与难堪。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公鸡拜堂一事,势必会在朝堂与京中世家掀起不小的风浪。而入府的两位侧妃、她们背后的家族,还有暗处一直布局的势力,绝不会就此安分。
靖王府看似暂时平静,一场牵扯内宅与朝堂的明争暗斗,才刚刚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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