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被遗忘的秘密 十 又见道士

　　胡小闲人呆呆看着那双男女肆无忌惮地调笑，他们带着笑容，神色冰冷。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他忽然想起那棵老槐树说过的话，这家主人娶了两个妻子，其中一个是个温婉的女人，另一个……

　　他看着屋里那个眉眼都是风情，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的女人，怎么也不能把她和老槐树嘴里那个温婉的女人联系到一块儿去。

　　他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是陈七羽的声音，可他认识的那个陈七羽从来不用用这么冷漠的声音说话。

　　“看到那个女人了吗？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重复上演这样的事情……那是我的母亲。亲生母亲……”

　　胡小闲人为这打在耳根后的声音打了个哆嗦。他并不想转过身去看那个阴沉的陈七羽现在的表情，于是他只能继续盯着屋子里的一切。

　　“那就是我的父母……哦，也是他的父母。”陈七羽的声音继续说着，带着一股阴恻的冷厉。

　　胡小闲人看着那两具身体已经纠缠到了一起，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却根本连动也不能动，索性闭上了眼睛，却挡不住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女人婉转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呼吸，都从他耳边拂过，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书上写的什么白日宣淫吧……胡小闲人努力想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一转移却又想到了他爹，悲从中来。

　　从前这些书都是在他爹那儿顺来看的……那书上还生动形象地配了好些个图……

　　耳边陈七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你可以睁开眼了。”

　　胡小闲人努力闭紧了眼睛：“我不看。非礼勿视。”

　　尖锐的笑声刺得他耳膜发疼。

　　“你现在站在这里，看见的就是这所房子想埋葬的，我却不会让它消失的那一切……”

　　陈七羽喃喃地说着，阴沉的目光中带着狠戾。

　　胡小闲人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却瞬间睁大了眼睛。

　　似乎时光又已经挪移，不再是当时他所看见的光景。

　　屋里的两个人已经正襟危坐，脸上并没有更多的表情。他们面前跪着一个孩子。那孩子面黄肌瘦，身上沾满了血迹。

　　“爹，娘，孩儿陈七羽，给您请安……”

　　那孩子哆嗦着跪伏下去，这一动似乎又碰到了伤口，有血从他细瘦的胳膊上淌下来。

　　胡小闲人在窗外看着，只觉得那暗红的液体，实在是有些碍眼。

　　他看着那一对男女对那个孩子露出笑容，看着那孩子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心里的难过一层一层地翻了上来。

　　一个笑容就可以换取的开心，是多廉价。

　　为了一个笑容就可以开心，又是多卑微？

　　这不是等价的对比，可总有人是这样活着的。

　　胡小闲人吸了吸鼻子。窗内的人仿佛有所察觉一般向外望来，吓得他险些蹲下去。一只手恰好在这时穿过了他的身体，接着，一个人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男人看着来人，点了点头。接着，他转向陈七羽，微笑道：“七羽，爹爹有件事情想你帮忙，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陈七羽的脸上显出激动的神情，他大约从来没想到过他爹会有需要他的时候。这一个表情看在胡小闲人眼里，他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忍不住想起他那绝不靠谱的爹，和他爹待他的好。

　　这时候想这些纵然毫无益处，只会让他自己更难过，他也没想过要改改。

　　胡小闲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拎得清楚的人。

　　就走了这么一刹那的神，他就听见屋里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动手吧。”

　　他急忙向屋里看去，却见陈七羽睁着一双惊惶的眼睛，望着那个男人。而后来进屋的那个人，则伸手拉起他，捂住了那一声即将出口的尖叫，用东西堵住他的嘴，将他反绑起来，像丢一只待宰的猪仔一样扔在了一边。

　　那人抬头看了看陈七羽的父亲：“陈老爷，确定是在这里开始吗？”

　　陈老爷定定地看着陈七羽，点了点头。他身旁，那娇俏的女子眉眼一弯，露出残忍的笑意。

　　那人应了一声，便从身边摸出一把铲子，在地上挖起坑来。

　　胡小闲人只觉得胸口一窒，却是那个“陈七羽”的手，不闪不避按在了他的胸口上。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露出冷厉的嘲讽。

　　“你的心脏疼过吗？”

　　胡小闲人愣怔片刻，摇了摇头。他刚想要在说些什么，却被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看，你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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