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此人已死

　　胡小闲人愣了一下，又见那渡魂索从空中缓缓下降，褪去了那层金色光芒，渐渐落了下来，盘在胡小闲人腰间，褪去了光泽。

　　胡小闲人顿时安全感爆棚，三步两步溜过去扶起了陈七羽。

　　胡小闲人：“陈七羽，陈七羽？”

　　陈七羽悠悠醒转，只觉得自己浑身无一处不痛，就像被个几百斤重的大野猪在身上来回打了几十个滚一样，动一动就钻心地痛。

　　他一抬眼，就看见一张枣核形的脸凑在跟前，差点儿直接蹿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胡小闲人。

　　陈七羽：“你怎么还在这儿？”

　　胡小闲人见他睁眼，那双眼睛又恢复了他之前见到的模样，顿时心中大喜：“你还记得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陈七羽凝神想了片刻，疑惑道：“我……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裂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很痛，很痛……我就突然觉得很暴躁……想摧毁……想……想杀人……”他闭了闭眼，瑟缩了一下，“再睁开眼，就……就看见你了。”

　　胡小闲人眨了眨眼，问：“渡魂，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渡魂索：“以吾之见，恐怕是当年所遇见的事情，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以至于将其幽闭在记忆之中。”

　　胡小闲人纳闷：“那该怎么办？——还有，你能说人话吗？”

　　渡魂索：“你要想超度他，需得让他放下心结。”

　　胡小闲人有点儿郁闷了：“你是说，要解决这里的问题，只能让他自己想通了然后离开？这……我怎么可能让他想得开？！”

　　他这边陷入了沉思，那边陈七羽好奇地打量着胡小闲人的单口相声。

　　“你在跟谁说话？”

　　胡小闲人顺口回答：“和渡魂。”

　　陈七羽跟着他的手势看向他腰间的破草绳，愣了半晌，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一本正经的人。

　　胡小闲人浑然不知陈七羽都想了些什么。他自顾自思考了半天，而后转向陈七羽。

　　“陈七羽，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呆着？”

　　陈七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对上胡小闲人那双真诚的眼睛，他好像打根儿起就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只能愣愣地顺着他的问题往下想。

　　他本想说“我在等我爹娘回来”，又想到自己说过了“我爹娘带着弟妹已经搬走了，这样说出来简直和自己打自己脸没什么差别，还打得啪啪作响。

　　可是他要不是在等爸妈回来，他又在等什么？

　　陈七羽突然觉得茫然。他忽然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于是他张了张嘴，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好这样张口结舌地看着胡小闲人。

　　胡小闲人虽然有时候糊涂，但毕竟只是阅历浅，又不是傻。一看陈七羽这个表情，对比起自己对上自家爹的时候的表情，就知道眼前这位眼下必定是大脑空空。

　　于是他识时务地转开了话题：“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

　　陈七羽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什么地方非去不可……”。

　　胡小闲人撮了撮牙花子。头一次找路子赚钱就撞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宝宝简直是一百万分的不开心。

　　他想了又想，决定从另一个话题切入。

　　胡小闲人：“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吃了我大半只烧鸡？”

　　陈七羽一愣：“啊？”

　　记得是记得，但这时候说这个是几个意思？

　　胡小闲人一提到这个话题，那气势就像一张鼓足了风的帆。陈七羽看在眼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胡小闲人：“所以你至少要告诉我一点儿有用的东西，比如你知道的……”他好悬把烧鸡店三个字吞了回去，“……关于你的消息。”

　　陈七羽一脸坦然：“我只知道我叫陈七羽……”

　　胡小闲人的心，今天也很塞。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可是……你要控制住你心里的那些情绪，千万不能让它控制了你……”他声音低下去，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补充，“一定不能伤到我！”

　　陈七羽想笑，硬生生憋回去，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你可以，但我不能保证。”

　　胡小闲人心说这和放屁有什么区别，又想起刚才陈七羽狰狞的模样，不觉有些后怕，条件反射地握紧了腰里的渡魂，“你可能不知道，但你一定要知道这件事。陈家小公子陈七羽，一百多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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