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点破

　　清茗走了之后，只剩下了长阙和清裳。

　　长阙低头看着她。他原本就比她高上许多，如今二人都站着，他需要略微低着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师傅怎么会来？”清裳有些好奇，荀紫来是为了找阿宓与尚安，那师傅呢？师傅是为什么来？师傅与那荀前辈这般剑拔弩张的关系，若说师傅是陪那荀紫前辈来，清裳倒有些疑惑了。清裳心中其实有一个小小的揣测，但她不敢下结论，她想要听，他亲口告诉她。

　　“来找你。”长阙的回答极为简洁，但已印证了清裳心中的答案。

　　她的确自卑怯懦，但唯独是在他面前。有些事情她一直没有看透，只是因为他表现的不够分明，还有她心中的那道围墙。如今他在她眼前，这般清晰的表现出来，她纵使再愚钝，却也稍有了解。

　　他清心寡欲，淡薄无为，但终究为她动容。她不知道她在他心上占有多少分量，但方寸之地也好，她终究是在他心上的。

　　这已经，足以令她欣然了。

　　清裳忽然微抿了唇角。

　　“怎么了？”长阙长阙有点意外，这个弟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虽说这点极像他，只是如今她忽然对他这般笑，他意外之余，却也觉得……有几分可爱？

　　“无事。”清裳脸上收敛了笑意，笑意却还是沁到了心里头。

　　她念动剑决，想要御剑而起，心头那处却抑制不住地疼。唔……差点忘了，她被反噬伤了内息。

　　长阙自然能看出她的不适，他朝清裳伸了伸手，道：“你同我一起罢。”

　　清裳看着他向她伸来的的手，心中百味杂陈，却还是握住了。

　　他的手有些凉，清裳却觉得心上的暖，远远多于他手心的凉。

　　御剑而起时，他的衣袂纷飞，清裳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又起了笑意。他是皎月，是明镜，他是她心中无垢的存在。可是即使是这样，若是能更靠近她一些，她便也什么都不想了。

　　她不由得想到了清茗，那个对自己的感情坦率又认真的师妹。若是她能习得她一半的认真坦率，她和他之间的可能会不会多一些？这样想着清茗，她便想到了清流师弟。她先前对清流的那番说辞，还不够明确。这次回了师门，得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这感情的事情，时间久了便成了耽误，对谁暧昧不清都不好。先前，她不肯对清流说她对师傅的心思，所以言语之间极为暧昧。如今，她想通了，清茗也好清流也好，她们对于自己的感情都是这般坦率，她作为师姐又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含糊不清。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正御剑飞行的长阙注意到了此刻陷入沉思的清裳。

　　“一些小事。”清裳掩饰道，总不能说她在想清流师弟吧。

　　长阙没有再问。

　　清裳笑了笑，不由得握住了腰间的命盘珠，那是她和他之间的羁绊。

　　跟着长阙，清裳很快的回到了长生门。

　　如今已不是月初和月末，清裳可以跟着长阙回到长阙的清修之处跟着他修行。

　　清裳借口去门派的藏书阁找书，让师傅先回了清修之处。实际上，清裳是去找了清流。

　　见到清流时，他正坐在一块青石上读书，衣带当风，很是清雅。

　　见到到来的清裳，他很是欣喜，立刻从青石上下来，走到了清裳面前。

　　“清裳师姐。”言语中也是抑不住地欣喜。

　　清裳顿时萌生了几分罪恶感，什么债都可以欠，唯独这桃花债不能，毕竟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还的问题了。

　　“清流师弟，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清裳干巴巴的开口。

　　清流不是笨蛋，看到清裳一副涩然的神情，他便知道清裳要说些什么了，于情于理，清裳答应做他的双修道侣这件事情，这才短短几日，清裳是断不可能答应的。所以，剩下的，只有是拒绝了。

　　清裳是要拒绝他。

　　“若是拒绝的话，师姐还是不要说得好……”清流道，神情落寞。

　　“清流师弟，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答应。”

　　“为什么？”

　　“我……我有心上人了……”清裳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她不能骗他，即使她和师傅之间不能有结果，但是她不能骗清流。

　　清流震惊，随即却是笑了。

　　“哈……我早该明白……哈哈……”他的笑声凄楚，清裳觉得心里被拧成了一块一块。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纵使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亲情，还是令她抑制不住的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清裳看着清流那般神情，不停的在口中说道。

　　这世上，最难辜负的是真心。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说清楚，对她和清流都好。

　　“我早该明白的。”清流道，神色虽是凄然，但已比方才的失态好上许多。“你是不是喜欢师叔？”清流看她。

　　“你怎么知道的……”清裳有些震惊，她原以为她不说，便没人知道的……

　　清流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清字辈弟子自小一起长大，但若论亲近，便是我与你还有清茗三人……我从未见过你亲近别的师弟……你与长阙师叔朝夕相处……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清流道，他几乎是颤抖的说出。

　　若是她心上没有人，他可以等，等到她看到他。但是他没有想过，清裳会喜欢上长阙师叔。长阙师叔的清心寡欲是门派当中人人知晓的事情，而清裳小时候虽然有些粘着长阙，但是十三岁之后，她对长阙的尊崇疏远是人人都能看出来的。

　　他原先有怀疑过，但是清裳藏的太好，又或是她将这份感情拘得太深，令他没有看出来。如今清裳说自己有了心上人，他想除了长阙没有别的答案了。但是，若是对方是长阙，清裳只怕是得不到回应了。

　　长生门人人皆知，在长字辈弟子中，最有可能得道登仙的，便是这位长阙师叔了。那般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人会接受清裳的感情吗？

　　清流心中已有了答案。

　　“对不起……”清裳再次涩然开口。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清流看着清裳满是愧疚的脸“感情这事，皆是你情我愿。如今，不过是我心上有你，你心上无我罢了。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你对我无需道歉。”

　　他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子，他忘了自己是何时对她情根深种的，也许是在这漫长的年岁间，在朝夕相处之间，她就在他的心上了。又或是她当初在拜师大典上对他的一唤。

　　“清流师弟。”

　　清流师弟……清流师弟……他时常想，若是没有那师弟二字，他会更为心悦的。但是，她与他的缘分，终究是起于那四字吧。

　　“清裳……”他忽然伸手紧抱了她。

　　这拥抱来得太突然，令清裳未曾料到。待反应过来，清裳立刻伸手推他。

　　“一会，就一会。自此之后，你便只是我的师姐……”清流在她耳畔苦苦哀求。

　　清流从未这般哀求过谁，清裳不忍心，只能妥协。便当做是亲人之间的拥抱吧……

　　“长阙师叔他……离登仙不远，若是师姐你心系于他，还是早些开口吧……只是长阙师叔这般性子，怕是不会为你轻易动容……”清流在她耳畔语道，随即放开了她。

　　清流看着此刻近在咫尺的清裳，却觉得刚才那刻的温暖，仿佛镜花水月一般。

　　这世上万事皆有因果，唯情字不能强求。他习不到师傅对九华派掌门那般执念，他只知晓他对她不能强求。

　　“我知道的。”清裳对清流说道，清流说的那些话，她自己也早已料到了。“我不会和师傅说这些的，师傅登仙在即，我也断不会阻挠他。”

　　她只要留在她身边就够了，哪怕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她的感情，那也没有关系。一步登仙、登仙，若是能看着他得道登仙，也是她最大的圆满。若是要的太多，最想难过的只怕也是她自己。

　　“师姐。”清流忽然唤她。

　　清裳愣了愣，道：“怎么了？”

　　清流想问他，若是当初拜在长晏师傅门下的是她，她会不会喜欢上自己。可是，问了又如何，她喜欢长阙这件事情，已成了结果了。

　　这缘分二字，差一步便成不了缘分，而他和她之间，怕是已经看不到因果了。

　　清流终是笑道：“道法自然。”

　　清裳听他说了这句长阙常说的话，也笑了。

　　“是。”清裳应道：“道法自然。”


　　(https://www.biqudv.cc/23_23671/151362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