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能怪你命不好

　　经过一夜的休整，小秋的精神状态恢复得非常好，早早就醒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林鸾影一推门进来，就看到小秋已经坐起来了。

　　“姐姐早。”她抱着被，冲林鸾影甜甜一笑。

　　“早。”林鸾影笑着把衣服递给小秋，“快起来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了。”

　　小秋赶紧跳下床，动作麻利地将自己收拾好，牵着林鸾影的手一起下楼吃早点。

　　“姐姐，我们是要骑着那毛驴去京城吗？”小秋跟着林鸾影吃完早饭，结好账后，出了客栈，主动牵着阿笨走在她身旁。

　　“没有。我们现在去买马。”

　　根据刚才询问店小二所得到的提示，她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马市，再根据娄霄以前教她的东西，买了一匹灰白色的母马。

　　林鸾影将小秋先抱上马，再紧跟着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阿笨，跟上。”对着一旁明显有些不太高兴的阿笨招呼了一声，夹了一下马肚，两人一马一驴，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千牛镇。

　　她们行至官道的岔路口，林鸾影翻身下马，走到阿笨身旁，拍了拍它的头，“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当阿笨的身影渐渐看不到了，林鸾影再次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手上缰绳一甩，马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已是一个小黑点，只余下一阵烟尘，在风中散开。

　　一路虽不能算是快马加鞭，但对于第一次骑马走了那么久的小秋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林鸾影见她在马上有些不安分地又动了动，当下就拉紧缰绳，“吁”了一声，将马停了下来。

　　她跳下马，牵着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的马，走到了一棵大树下，将缰绳递给小秋，然后拍了拍她的腿，“等会儿哈，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河。”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立马拔地而起，两个纵身间，已到大树顶上，单足立于一个嫩枝上，举目四望，不远处的小溪一下子闯入眼帘，确认好方向，再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马旁。

　　“前面有条小溪，我们去那休整一下。”她没有再上马，而是牵着马，徒步而行。

　　“姐姐，你刚才那个就是传闻中的轻功吗？好厉害啊！”小秋双目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林鸾影，“你能教我吗？”

　　“学功夫很苦的。”到了小溪边，林鸾影将小秋从马上抱了下来，“你舅舅肯定不会让你吃这个苦的。”

　　“不会的，不会的。”小秋挨着林鸾影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馒头，一边吃边说，“舅舅可开明，可疼我了，到时候我稍微耍耍赖，他就会答应了。”

　　林鸾影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刚要说话，耳朵突然动了一下，眉头微蹙，站起身，冲小秋示意坐着别动，别出声，她则轻轻一跃，上了树枝，藏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中远眺。

　　一阵尘烟掀起，并未看到什么，但她从强劲有力，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中可以听出，刚呼啸而过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商人或江湖人，应该是军人。

　　林鸾影一跃而下，刚站稳，抬眼看去，有一群人远远地停在她们的下游，跟她们一样，也是在做短暂的休整。

　　“姐姐，你在看什么？”小秋学着林鸾影，也往下游的方向看，但她只看到了一些黑点，有些不解地拽了拽林鸾影的衣袖问道。

　　“没事。可休息好了？”林鸾影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半蹲下，抬手在小秋的身体两侧从上到下地拍了几下，小秋立马觉得浑身暖乎乎的，刚才还有些酸痛的四肢，立刻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姐姐，这又是什么啊？”小秋瞪大了杏眼，欢脱地围着林鸾影转了一圈，眼中的崇拜之意如滔滔江水，即将决堤。

　　“秘密。”林鸾影被小秋的小模样逗得哈哈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抱着她上了马。

　　平安无事地走了一天，在日落前进了城，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林鸾影散开微微还有些湿的发，盘膝坐于床上，运功调息。这是娄霄教她的，每日调息一个小周天，武功虽不能再往上涨了，但能达到缓解疲劳，解除肌肉酸痛之苦。待到她收功，小秋也洗好，推门而入。

　　“过来，我给你上药。”林鸾影冲小秋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秋将手里的东西放好，欢快地爬上床，裤子一脱就躺在了林鸾影身旁。

　　林鸾影拿出二狗子给的雪肌膏，拧开小盖，食指摸了一些，然后，轻轻掰开小秋白皙纤细的双腿，当她看到她大腿根的肌肤红彤彤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了。

　　“姐姐，不是很疼的，你别担心。”

　　“嗯。”

　　她帮小秋上完药后，就灭了烛火，让她赶紧休息。小秋乖巧地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缓悠长，已是进入梦乡。

　　林鸾影又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小秋，她都有些不想下杀手去干掉迟骋了，好不容易在父母双亡后，再寻到舅舅，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亲人的温暖，就又被她给打破，想想都觉得自己有些冷血。可是，热血又能怎么样呢？

　　她是怎么死的，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所以，她低头看了眼缠在她身上的小丫头，要怪也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林鸾影闭上眼，刚准备睡觉，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兵器相撞的打斗声，小秋有些不安分地动了一下，她担忧她会醒来，就抬手点了一下她的睡穴，帮她掖好薄被后，翻身下床，赤着脚，轻飘飘地走到窗前，点破窗纸，往外张望。

　　今夜的月光还算清亮，再加上她的夜视极好，所以能清楚地看见外头有几人在缠斗，哪一方占上风。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有一人抬头向她这边看来，她愣了一下，缩了一下脖子，再定睛去看，那群打斗的人已经不见，速度之快，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又竖耳听了片刻，确定那些人已然走远，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后，她穿上鞋子，然后轻轻推开窗，悄然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借着月光看了一下地上混乱的脚印，忽有一闪光划过眼前，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小东西。

　　她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是个很普通的小叶紫檀印章，上段用银包裹着，银面上又有工匠细心雕琢的祥云图案，印面也是银的，轻轻在手背上印了一下，只知道用的是繁小篆朱文，但印出的字，只能勉强认出两个。她提着小印上的流苏，小印在眼前轻轻地转了一圈，她手指轻轻一晃，将小印毫不犹豫地收入了手中，转身，足尖一点，回房关窗睡觉，动作一气呵成。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回房后，一直隐于暗处的人才走了出来。

　　“爷，那小印……”暗卫看了眼已关上的窗，刚要说他去拿回，被称询问的人却抬了抬手。

　　“无妨。”男人率先转身一个纵跃，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简单地洗漱后，装好干粮和水，林鸾影带着小秋接着出发。

　　在接下来的路上，风土人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很多林鸾影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新奇玩意，她的好奇心简直都要爆棚了。小秋虽说是女子，但毕竟年纪小，以前家人也不强制将她拘在家里，所以她也多多少少懂得一些，就非常热心地当起了解说，这一路上的时间也是过得飞快。

　　就在快要到达京城时，由于林鸾影的预估错误，她们错过了进城的时间，没法，二人只能夜宿城外的一个小破庙里，将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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