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广陵散绝绝人伦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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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朝以后，诸将都得到重重封赏。王戎被封为镇东将军，但他似乎并不开心。

　　马筠问：“夫君是不是有其他心事，为何受到加封反而不悦？”

　　王戎道：“我受到皇上的加封，实际上就是司马昭的加封，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第二天，王戎赶到竹林。众人看到王戎，纷纷举杯表示庆贺。山涛和阮籍的棋局正斗到紧要关头，二人单手举杯，却无暇饮酒。

　　山涛道：“王戎快来，看看此局怎破？”王戎看了一下，凝思半晌却不言语。

　　一片竹叶掉落在阮籍肩上，王戎轻轻一弹，竹叶落入棋盘之中。山涛看看竹叶掉下的位置，又看了看王戎，随即落了一颗子在竹叶之上。

　　山涛下完这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阮籍。阮籍也看着山涛，随后两人哈哈大笑。阮籍道：“观棋不语，王戎将军一片竹叶破我游龙棋局，阮谋心服口服啊！来，喝酒，喝酒！”

　　几斗酒喝罢，王戎问道：“为何不见稽兄？”

　　阮籍道：“吕安母亲办寿，嵇康道贺去了。”

　　众人接着饮酒，阮咸则拨阮助兴。一曲弹罢，忽然听到有人在竹林外鼓掌，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好听，好听，阮咸又写了新曲了！”接着一人走近，却是向秀。原来向秀跟吕安母亲是姨表亲戚，从小就受到吕母的加倍爱护，情同母子。这一次吕母大寿，特地让吕安派人去紫霞山请向秀。好久不见，众人自是非常高兴，当日不醉不归。

　　第二天，吕安的大哥吕簨家里高朋满座，好不热闹。觥筹交错之间，吕簨比平常多饮了几杯，一时兴起居然要求座上女眷都必须饮酒，还特意劝吕安的夫人邹氏喝酒。这邹氏生得俊俏，惹人喜爱，因此被已有醉意的吕簨特别“关照”。两杯下肚，邹氏不胜酒力，已经觉得眩晕。吕簨让下人扶邹氏到老太太房里休息，其他人接着喝酒。不一会儿，吕簨假说方便出得前厅，却直奔母亲房中。只见他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跑到床前。看到邹氏正躺在床上，脸上因喝酒而起的潮红还没有退去，看上去妩媚动人，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吕簨早就对弟妹的美貌觊觎已久，苦于没有机会亲近。此刻玉体横陈，他再也无法忍耐，一下子扑上去，疯狂亲吻邹氏的脖颈胸口，双手一边抚摸一边往下褪衣裳。邹氏被惊醒了，娇呼一声，全力推开吕簨，起身就往门口跑。吕簨也是习武之人，哪里肯由她逃脱，纵身一跃就挡在邹氏身前。抱住她一边亲吻，一边把上身衣服扯了下来，手伸到贴身小衣内四处抚摸。邹氏无法挣脱，用力在吕簨嘴唇上咬了一口。吕簨吃痛后大怒，一巴掌打得邹氏倒在床上。可怜的女子，被他这一掌打得昏厥过去。之后，吕簨便无所顾忌，就在母亲的床上奸污了邹氏。事毕，吕簨满意的一边穿衣服，一边欣赏着被他摧残过的邹氏的身体，嘴角挂着得意而淫邪的笑。

　　邹氏慢慢恢复了意识，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知道发上了什么，拉起衾被蜷缩到床角无助又悲伤地哭起来。吕簨穿好衣服，又把邹氏的衣物扔到床上，说道：“快穿起来吧！”一边得意地冷笑。邹氏双眼空空地看着门口，不停地啜泣着。

　　这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吕簨敏捷地躲到屏风后面，顺手抄起挂在身旁的宝剑，手按剑柄。待来人慢步走进来绕过屏风，吕簨突然闪出，手起一剑，从斜肋透胸而过。此人不及出半点声响就倒在地上，吕簨一看，正是自己的母亲！原来老太太坐久了觉得困倦，想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吕安扶她出前厅以后，老太太就让吕安去陪客人，自己回到卧房。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在寿辰之时命丧在自己亲儿子的剑下。

　　吕簨一时愣在当场，邹氏看到杀人一幕，失声尖叫起来。吕簨喊道：“不许出声！”

　　他此刻已经丧心病狂，看见邹氏依然尖叫不止，索性上去一剑结果了她的性命。院中的家丁听到叫喊声过来敲门，询问里面有什么事。吕簨把剑一扔，从后窗跳了出去。本打算远走高飞，但转念一想，如果跑路的话，保住性命也只能隐姓埋名，背着一世的骂名，不如、、、、、、吕簨想到这里，转身直奔洛阳府衙而去。

　　吕家家丁敲门许久不见应答，便推门进去，一看两具尸首横在屋内，转身就跑出去叫人。

　　众人过来一看大惊，吕安抱着母亲的尸体失声痛哭，晃动着母亲喊道：“是谁，是谁！是谁下次毒手！”

　　嵇康查看了一下周围，看到屏风脚下有一把剑，拿起来一看，正是自己前日送给吕母的那把宝剑。吕安父亲是武术名家，因此吕母有收藏名兵利器的爱好。

　　嵇康看着这把剑，不禁思绪万千，想不到吕母竟然死在自己所铸宝剑之下。

　　正在此时，吕簨领着衙役捕快冲了进来，指着嵇康喊道：“就是嵇康，他就是杀人凶手！他手里还拿着凶器！”捕快不由分说就把嵇康绑了起来。

　　吕安道：“不许随便抓人，稽兄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不是凶手！”

　　捕快们都看着吕簨，吕簨嘴角微微一颤，说道：“把他也抓起来，就是他结交淫贼，勾结嵇康奸污自己的妻子取乐，被我母亲撞见，便杀了二人灭口！”说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哭喊道：“母亲呀，孩儿不孝，有眼无珠，带嵇康这个淫贼到家里来。是我害死你的呀！”随即指着吕安道：“你这个畜生！快，快把他抓起来送官，判他个千刀万剐！”

　　吕安不知道哥哥为何要诬蔑自己和嵇康，但已经百口莫辩。二人被五花大绑，打入大牢。

　　人命关天，洛阳府不敢接审此案，直接上报朝廷刑部。司马昭听闻也是大吃一惊，他知道嵇康列当时名士之首，此案影响非同小可，就问众大臣，谁可审理此案。

　　钟会道：“嵇康虽然名冠当时，但是此案案情清楚，人证物证俱全，下官愿意代晋公审理。”其实，吕簨早已到钟会等重臣之处打点一遍，并且钟会非常嫉妒嵇康的名望，也对嵇康轻视他而怀恨在心。

　　钟会同时上表朝廷：蜀国宦官黄皓弄权，欲废掉姜维而培植右将军阎宇。姜维欲除黄皓不成，目前躲在沓中种麦。此乃灭蜀之良机。司马昭命钟会点将，于是钟会就派邓艾、王戎、山涛、石苞、王基五路大军出征伐蜀，即刻准备，次日出发。山涛和王戎知道嵇康下狱，并不想离开洛阳远征，但是军令如山，二人只得忐忑上路。

　　第二天，钟会就在洛阳府衙提审嵇康和吕安。正如钟会所说，一切的人证、物证都毫无争议，吕簨都巧妙做了安排。奸杀友妻，弑杀亲母，证据确凿，钟会当即判处二人死罪，三日后午门问斩。

　　整个洛阳城沸腾了，百姓自发组成游行队伍，到皇宫、府衙以及钟会宅前请愿，要求重审案件，还嵇康清白。左思被任命为监斩官，他的宅院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司马昭无奈之下，命人假传告示，说嵇康案发回重审，请愿民众才得以解散。为防有变，钟会第二天决定立即处斩嵇康和吕安。等老百姓得到消息时，二人已经被押到刑场。

　　钟会调用八千御林军守卫，刑场周围二里以内不许百姓进入。他自己又带一队人马守住城西要隘，以防不测。同时，将监斩官由左思换成了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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