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角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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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角骄兵
栈桥三千里，一人一猴走了两个月，期间不知多少次差点走不下去。
现在他们他躺在在树下的大石上，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昨天洗下的血水浑浊了身边这条小溪，昨天这片山林的浆果被采撷一空，昨天溪中鱼蟹林中山兔都沦为了腹中餐……
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薄薄一层盖在身上，五彩缤纷。
苏却睁开眼，抖落花衣，身上充满久违的活力，从所未有的轻松。他抽了抽鼻子，溪边铁块正在烤着鹿脯肥蟹，浆果香草的味道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这毛茸茸小猴子的手艺真是绝了……
一只大鹰在云空盘旋，锐利大眼往下搜寻，忽然如箭矢脱弦扎入山林，收翅往苏却身边站定，独处一枚玉简。
玉简发声，传出蓝玉的声音：“日暮前赶来天角卫，逾时重罚！”一副地图浮现，苏却往上一瞅，天角卫营地在七万里外。
“******，这蓝玉当真可恶，几个时辰怎么赶得过去？”铁块暴跳如雷，差点将手中烤肉扔了出去。
苏却皱眉，此刻刚好正午，三个时辰无论如何也无法准时赶赴。他暗骂一句，往玉简中打了接令的法印，正要归还那大鹰，蓦地大眼一亮，笑嘻嘻的扔出一枚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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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万里天角山驻扎百万天角卫，皆是紫衣装束，脸上覆盖半幅明蓝兽纹天角面甲，仅露出鼻梁以下，额上面甲笔直两根狰狞兽角，直插天际。
长发皆在头顶略偏后束成高高马尾，发末以制式玉环圈住。
发髻上一根流动红紫两色烟气、神金铸成的兽纹发簪平平穿过，两端垂下神丝织成的两尺纤柔绶带。一般军士绶带色分左红右紫伍长绶带色如朝阳，兽纹生光。校尉辖制百伍，绶带色如面甲，明蓝而兽纹，吞吐同色烟气。都尉辖制十校尉，绶带色如青天，兽纹生光，吞吐烟气，紫衣黑甲。统领辖制五都尉，绶带色如银霞，兽纹生光，神曦四射，紫衣紫甲。将军辖制四统领，绶带色如纯金，兽纹生光，曦光灼灼，紫衣紫甲，身披黑蓬。
此刻天角校场上百万大军笔直队列百万大军，绶带飘飘，杀气冲天，将天际厚重云层搅得支离破碎，日已偏西，一道道阳光如同金柱投下面东大军，为他们的背影镶上一圈圈金边。
大将军蓝玉黑蓬紫甲，端坐点将台上，面朝西方方的百万大军，未戴面甲的脸上铁青一片，眸光比夕阳更耀眼，冷眼扫过一个个方阵。
“大都督法旨，你们都知道了，现在，归营！”
冷淡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二中，但是没有一个人动弹。每个人眼睛都发红，杀气冲霄，仿佛一只凶兽在无声低吼。
蓝玉终于忍不住胸中的怒火，，挥动手中天戈，向这群带了一百年的百万将士冷冷喝骂，“一群莽夫，骄兵！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少主亲卫，狗屁！挑明了跟你们说，招摇山界有的是杀星去坐这个位置！”
“真有本事，去，给老子把三千万流放涯流寇大盗杀个干净，否则以后别给老子叫嚷什么自己天角卫招摇第一！”
“窝里横什么？在军营里猖狂什么？无视军规，逆乱法纪，口出狂言，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声音才落下，百万军士的气息好似吹皱一池春水，不再那么齐整，有高有低，浪潮一般****起来。
有十数万军士身上杀气腾腾，充满他们无言的不甘、不服。
有上万站在最外围的执法军士气息凛冽，身披白蓬，此刻缓缓抬手按剑，鹰视狼顾那群不安的军伍，像一头蓄势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斩下首级无数。
然而他们未能得逞，仍有数十万军士只是冷眼向前，站的比枪还要直，全然不为所动，此刻身上气息齐齐一涨，狠狠往那群十数万军士身上狠狠压下。这里没有一个弱者，道心坚固无匹，此刻气势悍然相击，校场上闷雷阵阵。
上万执法军士忽然冷得像是万年寒冰，手中执法剑轻轻推出一寸，一股滔天杀气无声无息弥漫开来。冷锋治军酷厉，执法军手中剑往往饱饮鲜血，每个人无不曾亲手斩杀上万叛逆乱匪，招摇山界无不闻之胆寒，称之为屠夫、杀剑。
杀剑出鞘，是要在此饮血么？
蓝玉复又坐下，望着这群终于有所动静的骄兵，心中冷笑。
四大统领听了此言，此刻同样忐忑，面面相觑，望着面沉如水的蓝玉，捉摸不透他深藏的心思。他们都在想，大都督只是训斥几句？直觉告诉他们事情没那么简单，冷锋行事，什么事都得往严重了去想才对。
蓝玉似笑非笑的瞥了旁边一眼，那里的南营戍英统领面如寒冰，眼中射出两道光芒扫视下方，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响，缓缓推出手中剑，压抑不住的怒气让不少都尉校尉噤若寒蝉。无他，只是下方躁动的军士几乎是他南营麾下罢了。
东营统领古斯年美髯及胸，胸有韬略为天角智囊，与蓝玉乃是义兄弟，从小为蓝父抚养长大，与蓝玉心意相通，此刻古斯年心念急转，忽见蓝玉若有若无的向他微妙一瞥，顿时豁然开朗。当下心中一定，伸手按下戍英杀气腾腾的手中剑，摇了摇头。
戍英皱眉，眯着眼看向古斯年，古斯年以谋著称，不知现在他又在倒腾什么名堂？
西营统领妖姬归玉姑娘、北营统领熊王熊正青也暗自关注古斯年的表态，同样古斯年微微一笑，向三人传音道：“未来变数太多，兴许会天翻地覆，将军这是在开山筑路，为求一个生机。天角卫将来如何，就看三位大人如何决断了，舍与得，对我等来说，从来都是后者更优厚。”
三人都是非凡之人，天角卫号称招摇骄子，在招摇军中站得高，因此无怪乎看得远。只在几个呼吸间，三个统领心中便有了定计。
归玉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挑，处子少女的稚嫩，经年妖姬的风情，加起来简直醉人。此刻她对古斯年大方的盈盈一笑，道：“古大人向来谋定后动，必不至于拿百万大军儿戏，归玉附议就是了。”
古斯年闻言摇头轻声苦笑，“恐怕，事态会真的显得很儿戏。”
戍英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盯着下面愈演愈烈的态势。归玉姑娘闻言一愣，随即轻笑起来，仿佛觉得很有趣。熊正青直翻白眼，“你们这些文人，能不能说点听得懂的来，愁死俺了！”
古斯年，呵呵一笑，对戍英笑道：“戍大人暂且忍一忍，大事为重。”
戍英瞪了古斯年一眼，略有些无奈，骂了一声：“窃势之徒！”拔出剑往那百万大军气势浪涛一指，怒吼一声。
他这一发声上万执法军齐刷刷杀剑出鞘，随时择人而噬，点将台上三百执法军亦是戍英虎视眈眈，十余步外的尤以执法军长高寒锋芒毕露，随时可以发出一击！
戍英心头苦笑，暗骂这蓝玉走狗忒不长眼了，当下见躁动南营将士气势一凝，放声吼道：“闹腾什么？！说实话，大都督说的话，老子也不服！”
高寒歪嘴冷笑，俊朗冷漠的脸上杀气腾腾。
“但是他娘的不服不行！厉害的军队你们这群小崽子没见过，不代表没有！隐伏不出的苍龙卫、游天卫、神凰卫，这些你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军营人数不及你们十一，但他娘的哪个都比你们强！别人一支军队平定七星陆十七城叛乱，一支军队抵挡懂四号天漩三千万入侵！”戍英红了眼，此刻提及这几个谁都没见过的、刚从蓝玉口中得知的军营，心里也都是憋屈。
百万大军此时都躁动起来，除了那上万执法军，此时都全然不行不服，皆因戍英所言太过惊人，以这样的战绩论，冠盖招摇？天角卫远远排不上号。
“不服？去流放涯滚一圈回来，本将军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蓝玉语声淡淡，化虹而去。
百万大军都静了下来，他们，信了！在军营中一直流传几场传奇战役，但是谁都不知道是那支大军所为。
不、得、不、信！
猛地战意冲霄而起，百万大军天角面甲重启湛蓝清光，黄昏黯淡的天幕霎时亮如白昼。
最后，方阵解散，有序归营。
点将台上，高寒走上前来站在戍英身前，呵呵冷笑，“南营统领大人，扰乱军伍之过，请你告诉本大人该追究谁？”
戍英眯了眯眼，眼眸中迸射危险光芒，高寒怡然不惧，悍然对视。戍英冷哼一声，直接离去。
高寒嘿嘿一笑，冷漠无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流放涯，真是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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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却和铁块骑乘大鹰而来，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自始至终都在沉默。“比起黑山界古代的那支军队，差距很大啊~！”铁块如是说。苏却不太相信，但是看到这支百万大军，这只被军方传为可为君二爷亲卫的大军，他始终都在沉默，这支军队被不知全局的外人誉为冠盖招摇，事实上比驻扎在石暇居不远的三万蓝衣侍卫就差了一筹。
这就是军心么？
沉默。
沉默着落在军营前。
大鹰刚落下，便有一队执法迎上前来查问。
合乎规矩，核查严明，一人一猴终到蓝玉殿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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