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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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世界都被扰乱了，东边天际无端升起一片垂天彤云。庞大到盖满了天穹，西边的天穹忽然塌陷，露出了星空。
现在宿舍万里外的西方，几乎已是这座星球的另一端，有百万兽与妖齐聚一座巨山下，洒落鲜血，状若疯狂，在消耗生命支撑一座弥漫整座巨山的大阵。
他们到这里后，谷地连成的古路已经断了，一座大山横亘，苍茫青翠。
这是断路吗？还是祖先留下的路途记录有误，使他们误入歧途？
这是东边传出了巨响，大地震动，那是萧城的大手击在大地上引起，那些黑雾中的生灵已经灭绝了一半多。
那些黑气生灵是他们莫大的威胁，现在被消除了，然而他们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一击实在太强，如同萧城所言，助力那些生灵打开裂缝，使得天穹崩裂，一条裂缝直接蔓延到了这里，吹出漫天风与霜。
那些王者疯了，前无可行之路，上有灭顶之灾，他们不甘，这次预言中的姐劫真的不可避过么？
老猿踟蹰不定，放佛在思考某个大抉择，头角发光。最终他大吼一声，飞上山巅，抬手间取出一块莹莹之骨，一块沧桑的石碑残块，一个粗糙的石壶。
“助我，打开一条路！”他吼声凄厉，诸王莫不侧目，只见他划开手掌，鲜血淋漓时直接按在那残缺了一半的石碑上。
嗡！
石碑受到牵引，发出颤鸣，绽出紫光，疯狂吸收老猿手中血，转眼间老猿失血太多，形容枯稿。
“这是祖碑残石！……然后引动了又如何，这根本是个无底洞啊，会把我们吸干的……”但有王者黯然，讥讽中纷纷逼出一团团鲜血打在残石上，顿时光芒大盛，紫光中竟闪现出一抹金色。这是王族之血，本是他们的骄傲所在，此刻被他们逼出。
那一边老猿也很果断，但却是取出一柄石刀直接斩在头上的一只角。那尖角本来坚硬至极，但却被斩破了一个缺口，立刻失去了光泽，溅出一滴明亮的金血，威压外露间慑服无数兽与妖。
“祖血！他竟然返祖出了一滴血！我族有望了！”风妖惊叫出声，因为他们血脉稀薄，不足以开启石碑，然而此时看到了希望。
老猿大口喷血，消耗了祖血，这损伤太大，生命注定无多了。“哈哈，就由老夫来祭祀吧！”说罢打开那石壶，一团金光闪现，赫然也是一滴祖血，比之老猿的要纯净数倍不止。
在众哗然之时，老猿直接将两滴血按在那莹莹之骨上，顿时那骨块冲起滔天光华，一些紫色雾气弥漫开来，将那残石笼罩，光滑闪烁间直接融了进去。
石碑本是一个祭祀的载体，此时获祭足够，立刻吸取天地间方圆上万里精气，浮现出一座光阵，笼罩整座巨山，在天穹中映照出一条黯淡虚幻的光路，接引出星空，通向未知处。
“竟然是那座所谓的……接引之路！”龙角犀目露奇光，众皆兴奋，重开天路，这真的是在重走祖先的路，看到了接引。
“太好了，我族天命不绝！”有王族青年在兴奋，欢呼起来。
“终于看到了希望！”
……
但却有睿智的凶兽和妖灵看到了不妙，“然而这条路无法坚持太久，天路应该需要凝实才可以使用，需要支撑，但是，你们看，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消散了！……”
“但是，可恨啊，并没有那么多祖血来消耗啊，他妈的，难不成又是一场空欢喜？他妈的！”脾气不好的直接就开骂了，草天日地，不绝于耳。
龙角犀皱眉，士气低落了，大喝一声：“众类听令，成年者献祭，为我族幼弱开一条血路出来！”说罢带领诸王割裂胸膛和手腕，向那虚幻路洒落血光，缓慢了消散。
众类齐刷刷的静了一下，幼弱使劲的摇头，不愿长辈如此。所有成年兽与妖深深看了眼身旁的小辈，带着不舍和果断飞身向天穹，割裂身躯献祭。
虚幻路缓缓凝实，泛起了血色。
天路染血！
下方，哭声惨惨，凄绝如血。这是举族之痛！
良久，在血光和哭声中，一些身影坚持不住了，失血太多，从空中落下，被后辈接住，笑出微声，“为父尽力了……”，昏死过去，只剩下一个满脸泪痕的梼杌幼童哭到失声。
……
“孩子，可惜，你阿父早殁，以后一个人……”
……
“好可惜，樱雪，我的承诺不能……”一个本就重伤的年轻强者一叹，悲笑中生命之火熄灭，划落天际，一个女子怔怔的看着那道身影，忽而一笑，“……阿郎，我怎能独活！……”
……
太多的悲，看得诸王心也沉落虽然血气浩瀚，但是消耗最多，脸色苍白。
“路，开！”
老猿凄吼，手起刀落，又斩开另一只角，逼出一滴小一些的金血，打入天穹之路。同时众类也在拼命，洒落更多的血。
终于，天路凝实了，出现传送的幽光。
“幼弱者，速踏此路！”龙角犀大吼。诸多后辈和弱老心中的大悲，这条路毕竟染满了长辈的无私英杰血。
锵！
突然一声巨响轰然而起，传遍整个大星，东边的大地上升起两道光，有如烈日横空。
而西边的天穹直接塌陷了，露出星空，可以看到一条沧桑的茫茫古路直接架到无尽之处。
但是紧接着，天路颤抖，竟然不稳起来。
“不！赶快！”有生灵瞧出了不妙，一把将身边的一切各族后辈掷如那天路中，光华一闪，一群群的消失了。
这些幼弱不愿，想要大叫。然而终究是还未成长起来，被短暂的定住，不由分说，直接被扔进天路中，纷纷消失了。
众类实在太多了，光是幼弱就有数十万之多，被扔起来，在天空中连成一片。
终于，该送走的都走了，希望的种子已经种下，只待春天发芽了。
然而天路在颤抖不稳，幽光微弱了大半。同时，血祭之力消耗了不少，幽光将要不复。
这绝对无法支持所有兽与妖踏入了，强行去做，会让天路直接崩溃掉，会发生意外。
众类左右相顾，这都是自己的朋友或是亲人或者是兄弟，然而今天注定有些人要留在这里了，不能再相见。
走的人会有哪些？
大家互望，心里复杂，有些人在心里祝福。
沉默……
……
难以抉择，所有生灵抬头都看着诸王。
等待一个答案……
王族也沉默了，性命，这他妈的根本就难以决定啊。看着这些族人，自己承载他们的希望，如何能够去决定它们生或死？
叹息。
最终，老猿开口：“我之一脉王族先送走一位，余者待命在此，恭送大众踏路离去！”
说罢，转头选出一个优秀的年轻强者，不由分说，不顾反抗，直接拍入幽光中送走。
诸王本来沉默，很纠结，眼下目中大亮，纷纷响应，做出相同抉择。
众类心中复杂，许多生灵长叹中向着周围深深一揖，更是向着诸王跪拜下来，拼命磕首，起身冲入幽光中不见。
他们送走了太多牵挂和不放心，选择一同去陪伴。
王族一脉都愣了，他们其实数量很少，总共只有数千号而已，但是被诸王选择殿后，非常的不理解，但是直接被定住了，只能在有限范围里活动。
一些王脉跪伏磕首，恳求大人们收回成命。但是老猿等人叹息中直接闭目，不去理会。其中有一些激进的，试图反抗，更有甚者突破了限制，闯出向那天穹之路的幽光。
“凭什么？！凭什么我王族要殿后，反是这些下民要走？”
一位狼族王脉大吼，突破了禁锢，快要冲进幽光了，却被龙角犀一巴掌从空中拍下，一只角踏下镇压。
“孽障！不成器的东西！你们都给我听着！就凭此路是大众所开，洒满了万族血和类，你们有什么资格先走？”鸾鸟美妇冷斥，如同罗刹。
一头老龙熊王跳将出来，手持一杆巨杵，脾气很大，喝到：“还有谁不服？报上名来，老夫直接镇压了！败类玩意，当王族太久长脸了？贪生怕死，毫无先天下的担当，不配王族之称！”
众王脉都羞愧，有一些后悔了，甚至感到耻辱，狂打自己耳刮子，跪在诸多下民面前道歉。众类纷纷动容，今天看到了一个不同的王族骄傲所在，那就是他们的血脉中遗传的傲意。
……“虎兄我不行了，就不浪费了，请你帮忙照看我家三郎，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一头巨象奄奄一息，他本就受风霜侵袭，又失血太多了，已然无力回天，注定要埋骨此地，此刻在殷殷嘱托好友。
……“阿姐，你侄儿还小，如今还谈什么往事，只求你带我抚养长大，九泉之下我愿为姐姐一直祈福……”一只美女狐话未说绝，依然断气了。身边一个美艳女子叹息，伸手代其瞑目。……许多人真的回不去了，生命将绝，纷纷抓紧托孤，或是嘱托代为赡养家中老者。他们也无奈啊，眼泪簌簌流下，内心在滴血，痛到极致，弯腰蜷成一团。谁愿抛下至亲与牵挂？只怨天无情，降下灭世劫。……更多的都在叹息，一言不发，抿紧双唇，争取时间踏入，另一端存在了至亲与牵挂，只要还有时间可以多活，就一定要追上去。……最东边，一座石殿和一面巨大石壁相对横空，传出阵阵模糊的禅唱声，绽放出强烈金光，照耀十方，宛如两轮太阳并世共存。
北方，裂开了一道裂缝，有几个人影浮现，全身撑开神光，试图完全走出裂缝降临。但是中途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并且遇到了一些难以说清的危机，衣衫染血。
那是幽冥求来的强援，共有十三人，全都是宗门中常年闭关的强者，常年不出关。但是这次幽冥传回的消息太过重大，遗落在无尽岁月中的石殿，飘渺难查的青石台，这些东西连他们也感到渴望。是以宗门决定动用大手笔，派出的全都是宗门中可以撑天的强者。
“太好了，前辈们到了！这次当无大碍！”老四笑了出来。
石殿对面的那块石壁当初直接冲出时，如同一轮烈日一般，根本看不出是一面石壁，幸而被萧城拼命挡住了，不然那架势似乎真会撞在石殿上。
但是两者间似乎真的存在一些特殊的联系，就这样固定距离的和石殿黏在一块，无论如何也无法驱逐。
萧城早已回到石殿中，小黑也完全复苏，化作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强壮少年，满头黑发如瀑，目中有火焰在闪动，和萧城一起盘坐在青石台上通过天眼观察外界。
他看到了西边有百万兽与妖在洒血献祭，后来的一切连他也动容，不由心有戚戚然，抬指弹出一滴血，穿梭虚空往西而去。
他看到了东边的裂缝已然编织成了一张大网，覆盖整颗大星一半的天穹，地上草木枯绝。
他看到北面的天际出现了裂缝，有十三道身影正在拼命，试图完全降临此方大星。他皱了皱眉，坐在石台上抬手斩出一道剑芒，直接将那裂缝打散，进行封印和阻止，使得其中的身影过不来。
小黑笑骂：“操，你真是不厚道。”
萧城点在他头上，毫不留情的嘲笑：“有还有脸说，上次不知是哪个把那只从天外来的金翅大鸟扔到黑渊里面吹了三十年……”
小黑略有讪讪，摇头摆手道：“不对不对，我是个好人！是他太臭了！”
萧城瞅了他一眼，不再理会，那面巨大的石壁上本来是什么也没有的，之前在外面透过天眼也看不出有什么刻绘存在，仿佛只是一面能发光的石壁而已。但是在石殿里再看出去就不一样了，上面画满了会动的金色的人影，有些暗淡，有些璀璨，都在诵念模糊的经文、掐诀、展动身形挥动四肢或是挥舞三千种不同的武器。
小黑也怔住了，他看到有一道璀璨至极的光影在舞动，每一式都有上古巨凶或是神秘器物虚影浮现。同时传出诵经声，在他心中如同雷震，“昊天术！……”
萧城听到他传出呓语，回头看他，只见他完全沉浸在那道光影中了，一个个古怪的文字从那光影中冲到他大脑，同时那光影竟然在暗淡。
“居然是传承的术法！”然后转头去看其他的光影，不愿去分这传承。
他在石壁上扫视，只看那些璀璨至极的光影，希望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然而太多了，估计有上亿道光影在发光，不想小黑那样幸运，一来就找到合适的，许多对他都有排斥，显示不适合他。
他就不信邪了，全力散开磅礴如海的生死去接触那些光影，但是却被弹回来了，震得脑袋生疼。
“我就不信了！”疯狂展开神识继续尝试。数日后，萧城简直要疯了，在石台上气急败坏，上蹿下跳，“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真是操了！”数天来，上面的数百万个光影都拒绝了他，每当萧城要强来，直接震退！他甚至提着剑出去，但是那石壁太诡异了，任何攻击都直接被化掉，根本砍不动。
小黑躺在一株桃树上，他的传承结束了，那是一套强大的攻伐大术，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会开掘出不同的收获出来。他口中啃着一个灵果，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活脱脱一个浪子，正在尽情的嘲讽：“唉，我说，你也别太着急了，时间多的是嘛，以后可以慢慢来喽，不过这破屋子到底是要到哪里去？诶，那群家伙就快出来了！真快啊！他妈的，我下去玩玩！”
小黑正要跃下树梢，却突然不能动了，被萧城抬手定住，破口大骂：“他妈的萧城！你要干嘛？那些人是我的！！！”他身上青光湛然，但是根本突破不了。
“呵呵！”萧城对他干笑，提着剑，双目含煞，他心中郁闷，要发泄！
小黑又坐了下来，掏出一个古朴酒壶喝酒，哈哈大笑，“他妈的，太暴力了！”
北方十万里外，一道裂缝中十三道身影若隐若现。下方黑气滚滚，数万的黑气生灵齐聚，虽然大都重伤，但是此刻目露狂热，同时也在警惕，担心萧城又来阻止。
终于，三道身影首先走出，齐齐怒啸，顿时风起云涌，黑气滔天而起，之前萧城封住路途，让他们大恨！
“出来一战！”一个年轻人模样的强者身穿黄金战甲，手持一口天戈，行走间直接划破虚空。
“真慢。”
一个声音悠悠传出，虚空中走出一个年轻人，青衣银发黑带，左手叉腰，右手提着一口残缺古剑，随意的就站在那里，慵懒至极，仿佛骄傲或是随意的很。
但是仔细去看，却又煞气冲天，心情恶劣到了极致。
“哎呀，萧城这么装，这群人要可怜了！”小黑喷出酒，大笑。因为他记得许多年前，在一个繁华的，他就是这样的样子，灭尽一方世界所有绝顶强者，现在想起来感觉有趣到了极致。
“狂妄！”一个老者也成功踏出裂缝，大声呵斥，身后跟随九个人。
萧城嘴角上扬，轻笑道：“不错，都到了，可以开打了。”
“你……”这些人大怒，萧城一个人而已，太过嚣张了。然而话未说绝，萧城已经踏空而出，速度太快了，这些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站在那个老者身前，一拳轰出。
这老者冷哼，虽然这速度太快了，但是自持修为，挥手间甩出一张阵图，射出滔天剑光。
“剑？”萧城长剑横扫，顿时所有剑气都消散了，如同烈日融雪，天生的克星。
那老者惊讶，长剑却已扫到，剑气冲霄，砸在他身上，直接被击飞，胸口塌陷，大口喷出鲜血。
“这才叫剑气，给你个教训！”萧城微笑，轻松至极，向那老者探出一只大手狠狠抓下！下方的小卒纷纷惊叫出来，这个老者是门中的大长老，竟然败得如此直接彻底，根本不是一合之将。
另外十二个强者急了，萧城太快，这一战老者也输的太快了，再也不敢轻视，连忙飞出救援，各种神锋斩天裂地，直斩萧城。
那身穿黄金甲的强者大喝，爆出神音，凝实成一只金鸟阻挡，速度最快。
萧城冷笑，化掌为拳，平平打出，顿时金鸟崩溃了，碎片洒落天地。萧城顺势，一条腿迅速抬起，狠狠砸下，抽在金甲强者架起天戈上。
天戈弯曲，难以承受这巨力，猛地将他弹飞。
咻！
群雄难以追及，萧城在他们之间漫步，带着奇妙的韵律踏出，避开所有人。忽然他身影充虚空中浮现，一脚落下，直接踏碎黄金甲者天灵，，金甲裂开，整个人落下砸毁了一座山脉。
萧城回首而立，“你们差远了，远远不够！”冷眼看着那群冲来的疯子，眼中第一次绽放明亮的银光，直接斩出一剑。
群雄奋力抵挡，然而无用，轰隆！他们的武器和发光直接被飞了，甚至有些武器崩溃，变成成片的光雨落下。他们怕了，这个人不可敌，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斩杀，此刻忌惮至极，不敢上前。
萧城抬手，那黄金甲者被摄了上来，此刻被捏住喉咙，他本头骨碎裂，但却没死，骨头发光，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有意思，你竟然没事，元神强大很多，那我帮你斩掉好了。”弹出一道剑气，强行削下部分元神。
这人凄厉大叫，痛苦到了极致。那十二人不敢过来，这声音直接让他们心中发寒。“你想怎么玩？”萧城微笑，轻声问他。
这人浑身颤抖，被萧城身上散出的气息压迫，但是他铁骨铮铮，虽然口不能言，却怒视萧城。
小黑在石殿中突然兴味索然，感叹道：“唉，结束了，这小子没创意，估计还是老花招。可惜啊，无数年才能理直气壮的打一架啊，就这么浪费了……”
萧城抬手，去拿那些遗落的十二人，突然星空中光芒大盛，有一轮太阳爆发更强的光芒，发出更清晰的悠悠禅唱之声，是那块石壁！别人看不清里面，萧城却清楚。
“阿城快回，快来看！”小黑传音，声音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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