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交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交锋
砰。
落地的虎蹲炮炮弹猛然炸开，无数小石子一样的铅弹瞬间炸开，射向四方，将周围猝不及防的山字营士兵，立刻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虎蹲炮的炮弹，可是类似开花弹一样的霰弹炮弹，是以大面积杀伤有生力量闻名于世的，而并非是阵地战作用的爆炸弹，因为这一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但却仍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端坐马上的庞青云看到这一幕，脸色越发铁青了。
他拿起单筒望远镜望向敌方阵地，先是看到了那一门破旧的虎蹲炮，然后才看到站在大炮旁边的陈珂。
这一瞬，庞青云有了些许的失神。
他甚至不信邪的再看了一眼，确定真是陈珂之后，才默默的放下了望远镜。
那个叫陈珂的少年兵，如今竟然真成了太平军的一名军官？
原来午阳对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一念及此，庞青云心中涌起的并非是遗憾惋惜后悔的情绪，后悔惋惜自己当初逼迫走了陈珂，反而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杀意。
此子不但知道自己的秘密，而且如今还成了太平军的军官，他日如果这小子大肆宣扬自己和莲生的丑事，该如何是好？
自己是要当总督，要往上爬的人，如果出现这样的污点，还怎么往上爬！？
必须要杀了他！
这样想着，庞青云默默的抬起了手：
“还击！”
“开炮！”
随着炮长一声令下，三门劈山炮同时开火，三枚铁弹丸拖着长长的尾烟，呼啸着砸向陈珂所在的丘陵高地。
其中一枚弹丸落在高地前方十余丈处，炸开一个巨大的土坑，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另一枚弹丸掠过阵地左侧，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砸断；第三枚弹丸则精准地落在了高地顶部，轰然炸开，将陈珂刚刚站立的地方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大坑。
陈珂在炮弹落地的瞬间已经翻身滚下高地，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地落在他的背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妈的，这准头……”他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心中暗暗吃惊。
庞青云的炮手，显然不是吃素的。
这倒也正常，庞青云麾下的山字营，如今除了有当初跟着赵二虎姜午阳他们起家的八百悍匪手下之外，还有后来被曾国藩补强了的一部分湘军。
而那些湘军，可不比好吃懒做的八旗子弟和录营兵，是真正在曾国藩手下练出来的，其中最侧重的，就是对火器如鸟铳大炮的运用和学习——曾国藩为此特意请了一些洋人做教习。
所以，相比太平军这边全靠自己摸索，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土老帽，山字营里的炮手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今次两方为接触的炮手对轰，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民科炮手与专业炮手的对决。
结果显而易见，陈珂这边只开了一炮之后，就全程被庞青云那边的炮手压着打了。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都被压的抬不起头，而趁此机会，庞青云大手一挥，山字营立刻开始压上进攻。
“小珂，想想办法！”狗子躲在不远处的战壕里，探头看一眼逐渐逼近的山字营士兵，忍不住对陈珂大喊道。
“我知道！”
陈珂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他注意到了阵地右侧的一片密林——那是通往山字营炮兵阵地侧翼的一条隐蔽路径，虽然林间道路狭窄，难以通行大队人马，但如果派一支精锐小队悄悄摸过去……
他心念电转，立刻做出了决定。
“狗子！”陈珂喊道。
“在！”狗子猫着腰跑过来。
“你带二十个人，从右边那片林子绕过去，摸到他们炮兵阵地的侧翼。等你们到位了，我就让人在这边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用火箭点燃他们的弹药车——只要炸了他们的炮弹，那三门炮就成了废铁。”
狗子看了一眼那片密林，咬了咬牙：“明白！交给我！”
他点了二十个身手灵活的士兵，每人带上一壶火箭和一捆干柴，趁着炮火的间隙，猫着腰钻进了右侧的密林。
陈珂目送狗子带人消失在密林中，随即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正面战场上。
此时，山字营的步兵已经推进到阵地前沿两百步以内。
前排的盾牌手举着半人高的木盾，遮挡着来自高地上的零星箭矢；后排的火枪兵已经开始装填弹药，准备齐射；更后方的弓箭手则在行进间不断放箭，压制着西山营的火力。
陈珂粗略估算了一下，第一批投入进攻的山字营士兵大约有四百人，分成了三个波次，呈波浪式推进。
这种战术最大的好处是，即便第一波进攻受挫，第二波和第三波也能迅速补上，不给防守方喘息的机会。
“庞青云这是想一波把我推平啊。”陈珂冷笑一声，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李果，等山字营进入第一道陷阱区后，发动藤蔓陷阱。我要他打乱那些人的阵型。”
“是！”
传令兵飞快地跑向李果所在的位置。
片刻之后，山字营的前锋部队踏入了第一道陷阱区。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盾牌手忽然觉得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只见几根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一般从草丛中窜出，缠绕住了他们的脚踝。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便将他们的双腿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有陷阱！”
“脚下有东西！”
“别慌！砍断它们！”
前排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有
人挥刀去砍脚下的藤蔓，却发现那些藤蔓坚韧异常，一刀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有人试图挣脱，却被越缠越紧，最终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还有人被藤蔓绊倒后，又被后面的同伴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
山字营第一波进攻的队形，瞬间被打乱了。
“好！”陈珂在高地上看到这一幕，精神一振。
他从战壕里爬出来，抽出腰刀怒吼：
“弟兄们，随我杀敌！”
说罢，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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