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他就好
第一百六十章 是他就好
陈珂来到营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开始慢慢地磨他那柄已经卷了口又重新打磨过的雁翎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听了李果的话，再结合刚才得到的消息，他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庞青云是派人调水师去了。
如果庞青云真的调来了水师，那这场守城战的难度将成倍增加。他必须在庞青云的水师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削弱山字营的陆军力量，否则一旦水陆合围，安庆城必破无疑。
可问题是，以他手中这点兵力，如何才能在水师到来之前，给庞青云造成足够的打击？
强攻？不可能。山字营虽然连续受挫，但主力尚存，兵力仍是西山营的十倍以上。
偷袭？庞青云吃过一次亏，必然加强了夜间戒备，很难得手。
诱敌？庞青云已经学乖了，不会再轻易上当。
陈珂磨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陈珂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今晚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赫连花从树影中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笑了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你在这儿磨刀，就想过来陪你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陈珂继续磨刀，头也不抬。
“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赫连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庞青云派人去南边，多半是去找水师的。一旦水师到了，安庆城就真的危险了。”
“我知道。”陈珂停下磨刀的动作，将刀刃举到月光下，眯起一只眼睛看了看锋口，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在水师到来之前，先给庞青云来一下狠的。”
“来一下狠的？”赫连花眉头一挑，“怎么来？”
陈珂将刀收入鞘中，站起身来，望着远处山字营的营地，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袭营。”
赫连花愣住了，随即连连摇头：“你疯了？山字营虽然退了三里，但仍有近两千人，你手里能战之兵不到一百，去夜袭不是送死吗？”
“谁说我要带一百人去？”陈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只带十个人。”
“十个人？”赫连花瞪大了眼睛，“十个人去夜袭两千人的营地？陈珂，你是不是被炮弹震坏了脑子？”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陈珂解释道，“十个人，目标小，行动快，打完就跑。我不求杀伤多少敌人，只求制造混乱。只要能让山字营今晚睡不好觉，明天他们就无法保持充沛的精力进攻。拖一天，就是一天。”
赫连花盯着陈珂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个疯子……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陈珂摇了摇头，“你留在阵地上，万一我那边出了什么意外，阵地还需要你来指挥。”
“你让我替你守阵地？”赫连花愣了一下，“你信得过我？”
“你是天地会的人，我有什么信不过的？”陈珂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我对你们天地会的信心，比对太平军还要强呢。”
赫连花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行，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替你守着这片阵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放心，我命硬得很。”陈珂拍了拍腰间的刀，转身走向营地，“我去挑人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他忽然回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们天地会如今的总舵主，是陈家洛吗？”
赫连花听了一愣，然后下意识点头：
“是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是他就好。”陈珂呵呵一笑，转身走了，反而把赫连花弄的满头雾水。
“什么叫是他就好？”
……
片刻之后，陈珂带着十个精选出来的士兵，悄然离开了营地。
这十个人，都是西山营中身手最矫健、胆量最大的老兵。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短刀，背后背着一捆浸透了桐油的干柴，手里还提着一罐桐油。
夜袭敌营，火攻为上。
陈珂的计划很简单——摸到山字营养马的地方，放火烧了他们的马棚和粮草。马匹受惊后会四处狂奔，冲乱营帐；粮草着火后会引发大火，制造恐慌。而他们则趁乱撤退，绝不恋战。
一行十一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向山字营的营地摸去。
三里路程，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了山字营养马场的边缘。
养马场位于营地西侧，靠近一片小树林，便于取水和放牧。陈珂趴在一处土坡后面，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养马场的布局。
养马场周围用木栅栏围着，里面大约拴着上百匹战马。几个马夫正围着一堆篝火打盹，旁边放着几捆草料和一个大水槽。养马场北面大约二十丈处，就是山字营的粮草堆放处，几十辆满载粮食的板车整齐地排列着，上面盖着油布。
守卫不算严密，四周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将周围照得通明。几个哨兵在养马场外围来回巡逻，手中的长矛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卒长，怎么搞？”一个老兵凑到陈珂耳边，低声问道。
陈珂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养马场东南角的一个阴影处：“看到那里了吗？那里是火把照不到的盲区，从那里翻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他又指了指养马场北面的粮草堆放处：“进去之后，分两队。一队去马棚，把桐油泼在马棚的木柱上和草料上，点火。另一队去粮草堆，同样泼油点火。火一起来，什么都不用管，立刻撤。在那边的小树林里集合，然后一起撤回阵地。”
“明白！”十个人齐齐点头。
“行动。”
陈珂一挥手，十一个人如同幽灵一般，贴着地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养马场的东南角摸去。
翻过木栅栏，落地无声。
两个负责警戒的哨兵正好背对着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陈珂打了个手势，十一个人迅速分成两队。一队跟着他摸向马棚，另一队则摸向粮草堆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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