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还没给钱

他如法炮制，接连抓了五六条鱼，全部在河边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去掉鳞片和内脏，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撒上一层随身携带的调料，架在火上慢慢翻转着烤。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热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在沙漠干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诱人。

唐念安闻到香味后，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凑到任红豆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社恐姐姐，你这是给了他们多少钱呀？能让他们服务这么周到？又是搭帐篷又是生火又是烤鱼的，这待遇比我在上层世界住酒店都好。”

任红豆正坐在椅子上喝着那杯冰镇饮料，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说道：“还没给钱。”

唐念安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分：“还没给钱？还能赊账呢？往生速递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不是说要先付款后发货吗？”

012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一边翻着烤鱼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任姑娘是谁？她可是我们往生速递的SVIP会员，先服务后付钱怎么了？而且任姑娘的信誉，在往生速递可是出了名的好，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员工说她不好的。别说先服务后付钱了，就算她说这笔账先挂着，挂个一年半载的，我们总部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唐念安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只好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说的都对，SVIP会员了不起。”

很快鱼就烤好了。

013号的手艺确实不错，鱼皮烤得金黄酥脆，用树枝轻轻一戳就能听到表皮碎裂的脆响，里面的鱼肉白嫩细腻，冒着腾腾的热气，调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渗入了鱼肉纤维中，既没有掩盖鱼肉本身的鲜甜，又增添了一层复合的香料风味。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每人分到了一条烤鱼，就着冰镇饮料和干粮吃了起来。

唐念安咬了一口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顾不上烫嘴就连着吃了好几口，

“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烧烤摊的师傅都强。”

013号谦虚地摆了摆手，表示这只是基本操作。

吃完烤鱼后，大家围着篝火坐着，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012号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找话题聊了起来。

他东拉西扯地讲了一些往生速递在各地送货时遇到的趣事，比如有一次给一个上层世界的贵族送一只宠物猫，结果那只猫在半路上跑了，他们追了三个小空间才把它抓回来。

又比如有一次接了一个单子要把一封信送到一个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的NPC手里，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那个NPC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那封信是他生前给自己写的，他们只好把信烧给了他。

唐念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但每当她试图把话题引向“几十年前那件事”的时候，012号就会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立刻闭嘴，迅速转移话题，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无伤大雅的八卦。

比如哪个家族的少爷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结果被正房逮了个正着，哪个商会的高层因为贪污被罢免了职务，哪个知名工匠最近又打造出了一件神兵利器之类的。

这些消息虽然听起来也挺有意思，但和之前那个被中途掐断的故事相比，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夜色渐渐深，沙漠里的温差大得离谱，白天还热得让人恨不得把皮扒了，太阳一落山气温就直线往下掉，冷风裹着细沙从远处吹过来，打在脸上像被人拿砂纸轻轻磨了一轮。

篝火烧到了后半段，木柴已经烧成了一堆通红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在黑暗中短暂地亮一下又熄灭。

唐念安吃饱喝足后靠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白小柠坐在她旁边，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篝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精神状态明显比白天放松了不少。

沈书瑶靠着树干坐着，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沙漠。

吞吞趴在任红豆脚边，尾巴终于恢复了一些活力，时不时左右扫一下，把地上的细沙扫出一道道浅浅的纹路。

013号把烤鱼的残骸收拾干净，用沙子掩埋了鱼骨和内脏，又把用过的刀具擦拭干净收回鞘里。

他做完这些事情后走到篝火旁边坐下，伸出那双白骨手掌在火堆上方烤了烤，虽然骷髅其实感受不到温度，但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人类在取暖一样自然。

012号也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享受这种难得的安静时光。

过了一会儿，012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今晚我来守夜吧，你们都好好睡一觉。”

013号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怼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帐篷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后半夜换我，你别一个人硬撑。”

012号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睡。

众人陆续钻进帐篷里躺下了。

帐篷内部铺了一层厚厚的防潮垫，躺上去软硬适中，比直接睡在沙地上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念安钻进睡袋不到三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白小柠和沈书瑶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任红豆躺在帐篷靠门口的位置，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风声、炭火轻微的噼啪声、012号偶尔拨弄火堆时发出的声响，一切都很正常。

她也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了睡眠之中。

半夜的时候，任红豆被一阵细微的说话声惊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帐篷里的其他人都还在睡着，呼吸声平稳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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