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杜衡的剑先问公文
旧库里燃起黑火。
顾长庚拔剑便要破门。
杜衡比他更快一步，剑却没有斩向门。
剑尖挑起街口那张封库调令。
“销毁令号。”
库内没有回答。
“执行人。”
仍无回答。
“原始令属于待审证物。没有销毁令号、执行人和复核印，黑火不得越过外门。”
杜氏剑印亮起。
黑火停在门缝里。
顾长庚的剑也停了。
“你能压多久？”
“按程序，一刻钟。”
“一刻钟后？”
“它补齐公文，或者火退回去。”
旧库立即吐出一张销毁令。
令号齐全。
执行人写石五。
石五就在门外，根本没签。
复核印则是杜衡本人的剑印。
杜衡看完，在令下写：【本人拒绝复核。】
剑印没有被冒用的那枚覆盖。
两印撞在一起，黑火退了三尺。
杜一忽然捂住胸口。
伪剑印每受一次驳回，他的身体便透明一分。
“继续。”他说。
杜衡看他。
“你可能会散。”
“我若是那枚印补出的队首，散了也不代表十二队全散。”
杜一已经听懂顾昭的核验方法。
不再把自己和十一名队员绑在一起。
他用自己的剑在销毁令执行栏划出一道空位。
“石五未签，执行人缺失。”
黑火又退三尺。
余下十一名队员逐个查看调令。
三人记得自己为何来。
五人只记得队伍口令。
两人拥有七十六年后的生活痕迹，显然是今日被强行拉来凑数的天命殿弟子。
最后一人没有姓名，只记得一把断剑。
闻令仪将十二人分成四栏。
谁都没被直接归进“假人”。
两个当代弟子先申请离队。
杜一解除不了。
杜衡以当前主审身份也解除不了。
队籍锁在七十六年前的调令上。
顾昭拿出可撤回门牌模板，让两人写下今日退出。
调令拒绝。
【审查未完成，不得离队。】
其中一名弟子问：“审查目标是什么？”
调令回答：【阻止顾氏销毁旧档。】
眼下要烧旧档的是旧库自身。
十二队反而正在阻止。
任务已经完成到可以交接。
杜衡提交阶段回执。
【黑火已停，证物尚存，申请两人退出。】
调令仍拒绝。
他没有拔剑斩队籍，而是把拒绝理由也写进回执，再提交第二次。
【请说明继续扣留必要性。】
调令卡了十息。
两个当代弟子的名字终于从队籍脱落。
他们没有因为退出就离开。
一人愿意继续守街口。
另一人要回天命殿报告自己被征用的经过。
杜衡都同意。
退出岗位以后，人才真正能重新选择是否帮忙。
一刻钟过半。
旧库补出第二张销毁令。
这次执行人写顾长庚。
理由是顾氏镇魔司主有权处置内部旧档。
顾长庚在令上写：【不烧。】
旧库又将“不烧”解释成自愿承担永久保管。
空牌纷纷往他身上贴。
顾昭把今日核验牌挡在中间。
【拒绝销毁，不等同接受终身保管。】
顾长庚亲手确认。
黑火退到库内第一层。
最后半刻，第三张令没有出现。
库后那枚内务总印开始转动。
它跳过公文，直接调用顾氏旧规。
【家主可紧急销毁危及全族之物。】
所有门窗同时认向顾昭。
系统也弹出选择。
【销毁原始令，可获得顾族安全度提升。】
【拒绝销毁，可能触发未知追责。】
没有明确代价。
顾昭直接关掉界面。
“原始令危及谁，由谁判定？”
旧规回答：【家主。】
“我不是家主。”
【你拥有家主候选权限。】
“候选不是现任。”
旧规停住。
顾昭过去多次使用临时候选通道，从未接过永久家主印。系统想在此刻把两个身份并在一起，她没有认。
一刻钟到。
杜氏程序剑压制失效。
黑火却没再向外。
三张销毁依据全部缺少有效执行者。
火只能在原地烧自己的命令。
第一张假公文先卷曲。
随后是第二张。
内务总印发出的紧急旧规也烧掉一角。
库门里落出一片原始令。
上面只剩五个字。
【五域同时关闭。】
纸片离开黑火后，字迹开始换顺序。
【同时关闭五域。】
每换一次，命令对象便不同。它在缺失签发栏的情况下，连正文也无法稳定。
闻令仪让在场每个人只记录自己第一眼看到的顺序。
石五和顾昭看见“五域同时关闭”。
杜衡看见“同时关闭五域”。
顾长庚只看清“关闭”二字。
三名门外债户甚至看见“同时开放五域”。
原令正在按观看者最熟悉的立场补字。
顾昭不再朗读。
她把纸片放进透明匣，正反两面同时留影。以后谁看见什么，可以另记，原始影像不随口述改动。
杜一交出自己的伪剑印做匣角封条。
剑印离手，他的身体更淡，却仍在。
断剑人拒绝交剑。他还不知道断剑是不是自己唯一的今日锚。
两种选择都被保留。
黑火熄灭后，杜一没有消失。
他失去队首命令声，只剩一个暂用称呼。他决定随杜衡回天命殿查十一名队员来源，期限三日。其余人自行选择同行、留下或回现居地。
十二队第一次没有整队行动。
杜衡给每个人一张三日临时路引。愿意回殿的用，不愿意的可留在中州，路引过期也不会自动召回。
杜一选回殿，断剑人选择留在因果司门外，其余人各自签下今日去处。
无人代填。
各自有效。
签发栏被撕走。
石五却从纸边认出一条暗纹。
原令一式六份。
旧库只存其中一份。
其余五份，分别在五域设施的主门里。
要知道谁签，得让五扇门同时展示撕口。
石五趁黑火退回，把库内四十份已查凭证推到安全格。
他优先救原件，不救因果司生成的罚款单。三名普通债户则要求把自己的付款凭证也移开。
顾昭让出一半安全格。
顾氏旧案没有优先占满。
黑火最终烧掉十一张重复催款单和两张无人签署的抵押建议，没有碰到任何原始凭证。
杜衡的程序只争来一刻钟。
一刻钟够不同的人决定先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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