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柴家满门忠烈，县衙小鬼妄行
周沉捡起落在一侧的头颅，冷风吹过，后背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穿越以来，他还是头一回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柴道成可是逆贼，真正意义上被逼到绝路的饿狼。
反戈一击，周沉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谁也不知道对方丧心病狂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周沉也是在赌，赌对方确实穷途末路，也在赌对方真的信任自己。
幸好自己赌对了，柴道成虽然到了绝境，但仍是神智清明，可以沟通。
“夫君，这人尸骸怎么处置？”
不同于周沉忧虑时多，得了一口踏雪宝刀的张文反而是对这玩意儿爱不释手。
只是还是率先问了一嘴后续如何解决。
“一把火烧了，在这人脸上弄些伤痕，最好类似虎豹豺狼的抓伤，我这便要带这枚头颅去县城领赏。”周沉说道。
“夫君，你要此人的头颅，是为了洗刷封木村在这次事情里的干系吧？”
张文在一旁观察了全程，显然已经猜到周沉如此做的动机了。
“只要此人在，那些骑士就有可能入山搜捕，一旦匪首伏诛，他们也就没有意义待在山中了。”
周沉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正是如此，知我者，娘子也。”
他对这个聪明的贤内助很是满意，他也瞥见了张文手里的踏雪宝刀。
这把“踏雪飞霜”既然是柴家的祖传宝物。
确实不同凡响，光是历战至此，刀身并无半点损伤，仍是吹刀断发，就可以看出锋利无比。
他犹豫了一下：“待会儿这刀也得找个坑埋了，这刀太显眼了，被人瞧见会给张家惹来杀身之祸。”
张文对这刀宝贝异常，抱在怀里摩挲了两把。
“那我这几日先带着，等我们处理完……”
周沉摇头说道：“不成，待会儿你就得同我上县城去，这刀现在就得埋了。”
他做事缜密，自然不愿意留下这个破绽。
刀是名刀，同样也是烫手山芋，越有名的刀，认识的人也就越多，越容易暴露。
虽然这刀可能会是他们去九皋的大助力。
张文显然一脸不情愿，尤其这刀还断了自己一把刚刚锻造好的铁刀。
“改明儿相公给你打一把比这个更好的刀。”周沉只好又安抚了两句。
张文到底还是听周沉的话，虽然对宝刀依依不舍，但还是认真拣选了一个地方给埋了下去。
“只是这造伤口，得让大飞来弄，他是这个行家。”张文看了一眼周沉提着的头颅。
两人回到了土窑，地上横七竖八都摆着失败的锻造品。
倒是张大春手里将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见他们俩回来赶紧来邀功。
“姑爷，咱们这手艺还成不？”
周沉接过长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还未开封，但已是有模有样。
只是和正经的好刀比，还有不小的距离。
被踏雪飞霜一击即碎，就是证明。
这是铁器内含碳量过高，又掺入了大量的空气导致的结果，以目前的工艺只能做到如此。
“凑合，比起官家的制式佩刀，半斤八两。”周沉沉吟片刻，给出了评价。
他见过那些差役的佩刀，质量也不怎么样。
现在大家伙儿都是以周沉为主心骨，听周沉说要给头颅造点伤口。
张大飞不由分说，已经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工具。
周沉这才把自己和张文遇到柴道成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还是张大飞一遍处理头颅，一边说道：“柴道成……那是前朝名将柴温的后裔，柴家名将辈出，对皇帝忠心耿耿，柴道成早年任侠潇洒，是一等一的少年豪杰。”
张大飞犹豫了一下：“为人倒是极为放浪形骸，只是在李家窃国的时候，他反而一改当年的脾性，选择忠于赵家遗孤，没想到最终死在了这儿。”
又是一声闷雷响动，天上已是落下了雨来。
周沉说道：“这雨来得突然，大成，我们三个去一趟县城交差，其余兄弟将这地方就地毁去，连同这些废弃的刀都给一并处理干净，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虽然大雨来得不凑巧，但却实打实地足以掩盖许多线索。
包括柴道成的尸骸，还有锻炉的痕迹。
周沉三人都换了一身蓑衣斗笠，驾上驴车，大雨越来越急。
好在也因此，这城门口的步卒都躲在一旁，就连查看都没查，就放了行。
三人马不停蹄赶到了县衙。
上来便叫几个捕快拦住了。
“站住站住。”
这几个捕快正占着冷雨天在门口打瞌睡。
冷不丁见着周沉等人上门，心里自然起了盘算。
这县衙，从门房到县令无一不贪！
只是贪的名目不同，贪的法子也不同。
像是他们这样的小卒子，往日里只有出公务的时候，才有的敲诈勒索。
倒是没想到今日，周沉这三人主动送上门了。
“你们三人是来做什么的？击鼓鸣冤？还是有事要办？”
这捕快语气不善，只是眼神滴溜溜地在周沉三人身后的驴车上打转。
张大成退后了一步，将那存放柴道成头颅的木匣子挡住。
那几个捕快也看出这匣子似乎有些猫腻，其中一人走下台阶，绕着驴车转了一圈。
他摩挲了两下下巴：“封木村来的？”
封木村？
几个捕快脸带不屑，但也知道盘剥的好机会来了。
“是，我们有要事要禀告县令大人，请几位大哥通融则个。”张大成客客气气地说道。
“大胆！县令大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我见此物有些猫腻，怕是赃物吧。”
其中一个捕快瞬间发难。
指着那木匣子说道。
其余众人也是会意。
“对，便是赃物，谁不知道你们封木村是些个什么东西，怕是地里刨出来的赃物，想要贿赂县令大人！”
一顶帽子已是扣在了三人头顶。
周沉见张文和张大成显然有了火气，自打锻了刀，张家兄弟显然多了几分凶厉。
周沉也不怀疑，要是现在刀在手，这些捕快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周沉往前走了一步，暂时挡住了两人，他从驴车上，笑着捧起木匣。
他笑眯眯地说道：“几位可不要这般说，这东西可是小生在山上拾得，本就是要交给县令大人过目，如今几位在这儿正好，就由诸位代劳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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