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真相大白
“你胡说八道！”王氏脸色骤变，尖声否认，一直维持的温婉从容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惊惶与狰狞，“这是我清净礼佛之地！岂容你污蔑！”
“是否污蔑，一探便知！”沈淬玉寸步不让。
苏良已被这接连的变故搅得心神俱乱，此刻见沈淬玉指认想来贤惠的发妻，第一反应便是维护：
“沈天师，没有证据，此话可不能乱说！”
“苏大人，”裴聿上前一步挡在沈淬玉身前，沉稳开口道：“真与假，查验之后自有分晓。若真是污蔑，正好还尊夫人清白。”
苏良看着神色惊惶的王氏，又看看目光坚定的沈淬玉与气度不凡的裴聿，终是咬牙说道：
“夫人，你且将佛龛打开，让诸天师看上一眼......”
“不行！”王氏死死挡在门前，声色俱厉：“不能进！惊扰了菩萨，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这般激烈的阻拦，反而更显心虚。
“让开！”苏良此刻也看出了不对劲，心中疑窦大生，厉声喝道。
王氏见无法阻拦，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知道，若此事败露，苏良定然不会放过她，僵持半晌，她竟猛地一头撞向佛龛！
可就在她身体即将触碰到佛龛的瞬间，钟笙晚却快她一步，猛地掷出一道符纸！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佛龛门应声而开，香炉之后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菩萨佛祖，而是一个漆黑如墨、五官扭曲的婴孩木雕！那木雕散发着滔天的怨气与邪戾！不是小鬼又是什么？！
那小鬼似是被诸多生人气息惊扰，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嗬……嗬……”
它不知从何处发出这般令人牙酸的嘶鸣，似是对于王氏今日没有及时用精血供奉而感到不满！
“娘亲……你骗我……”小鬼开口，童声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你说……吃了那些姨娘的孩子……你就能给我一个身体……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黑气如毒蛇般缠绕上王氏，她面色痛苦地跌倒在地！
而不远处的柳如烟，竟是也失声尖叫起来！
众人被柳如烟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望去，随即便有人惊恐地喊道：
“你们快看，柳如烟身上怎么也有黑气？！”
柳如烟此刻神情痛苦，似是有什么在灼烧她，沈淬玉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知道这是因为她身上的小鬼受到王氏这只小鬼的号召，再难压抑怨气。
柳如烟终于忍受不了，慌忙中，竟是掏出了身份牌点燃起来，自行放弃了比赛！
身份牌燃烧殆尽的瞬间，柳如烟周身的灼烧感终于消失，她的身形晃动一番，从幻境中消失了！
此刻回溯镜外，皇后将柳如烟的举动收入眼底，暗骂了一声蠢货。
“哐当”一声，似乎有个什么坚硬的东西从柳如烟身上掉落，直直地滚落到了沈淬玉脚边。
沈淬玉弯腰拾起，发觉这竟是柳如烟一直戴在身上的玉镯，她触碰到那玉镯的瞬间，竟是有许多怪异的画面和声音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系统.....宿主......”沈淬玉眯了眯眼眸，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这些都是什么？
她暂且将手镯收入了荷包之中，准备等到比赛结束好好研究。
一旁，那小鬼仍在折磨王氏，有浓重的黑气幻化成了小孩子的形状，此刻稳稳趴在王氏的背上，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的孩子很好吃，七姨娘的孩子.....最好吃.....下一个......是九姨娘的吗？”小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将血淋淋的真相公之于众，“你说.....只要我听你的......杀了所有可能生儿子的女人.....爹爹....就会只疼我们....”
这番话让苏良怒目圆瞪，他颤抖地指向王氏，半晌才怒骂道：“你、你这毒妇！”
王氏在小鬼反噬的痛苦中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状若疯癫！
“是，我是养了小鬼！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要个儿子！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地位！老爷……你看看我啊……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些贱人她们凭什么！凭什么！”
她语无伦次的供认，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苏良指着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后院所有的悲剧，子嗣凋零的根源，竟都源于这个他以为最是贤良淑德的正妻！
回溯镜前，一片死寂。
皇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原本沉稳搭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那双惯看风云、深邃难测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冰冷所取代！
王氏的伪善和九姨娘临死前的凄惨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一幕幕都与记忆中那些模糊的、曾被皇后轻描淡写解释过去的宫廷旧事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原来……如此。”一声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呢喃，带着骇人的寒意。
他的姝贵妃，竟是这般被人谋害致死！
至于聿儿，根本就不是皇后所出，而是他和姝贵妃的孩子！
侍立在侧的贴身内监吓得浑身一颤，深深低下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皇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镜中王氏那张脸上，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正透过这张脸，注视着正端坐在他身旁凤椅上的、与他相伴多年的皇后！
他是天子，是王朝的统治者，自诩洞察人心，掌控一切。可如今，回溯镜无情地揭示，他竟被枕边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数十年，连自己的血脉都可能被混淆，真正的爱人被残忍害死.....这无疑是对帝王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良久，皇帝终于缓缓地侧过头看向皇后。
皇后的脸色早已煞白一片，她强作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丝惯有的温婉笑容，但在对上皇帝那双毫无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物般的眼睛时，那笑容瞬间碎裂，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惶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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