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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庆功


回国的第三天,学校在礼堂为六个人举行了表彰会。

横幅挂在大门上方,红底白字:“热烈祝贺我校学生荣获国际大学生可持续发展创新大赛金奖”。

叶晨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说这横幅比他想象的长。

苏晓说六个名字都写上去了,自然长。

叶晨说他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字比别人小一号。

苏晓说那是你眼睛小。

礼堂里坐满了人。

前几排是校领导、各院系主任、张教授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校长。

中间是学生,后面是教职工家属和几家媒体的记者,话筒上贴着不同电视台的标志。

六个人坐在第一排右侧,按姓氏笔画排序。

叶晨在最边上,腿伸得很长。

苏晓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份稿子——不是她的,是拾穗儿的,怕她忘带,多印了一份。

陈阳坐在拾穗儿右边,手里什么都没拿。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

台上摆着六把椅子,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放着麦克风。

背景板是蓝色的,印着大赛标志和六个人的名字。

“紧张吗?”陈阳侧过头,声音很低。

“不紧张。”拾穗儿说。

“手心都湿了。”

拾穗儿把手藏到膝盖下面,没再接话。

校长第一个上台。

他念了稿子,说这是学校历史上第一次有本科生团队在国际大赛中获金奖,实现了零的突破,为学校争了光,为祖国争了光。

叶晨小声说了句“零的突破”,苏晓没接话。

教务处长第二个上台,宣读了表彰决定。

六人每人奖励五千元,免除下学期一半学费,优先推荐参加国际交流项目。

叶晨听到五千元时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出声。

苏晓注意到他坐直了身子,没说什么。

然后是颁奖环节。

六个人走上台,站成一排。

校长把复制奖杯递给他们——原杯在斯德哥尔摩,这是学校复制的,放在玻璃柜里,金光闪闪。

叶晨捧着奖杯,对着台下的闪光灯,表情比平时收敛了许多。

苏晓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杨桐桐推了推眼镜,没有笑。

陈静站得很直,双手捧着奖杯,像捧着一件易碎品。

陈阳站在拾穗儿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台下掌声响起来。

张教授在第一排鼓掌,动作不快,一下一下,很用力。

学生会主席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他念了一篇稿子,说六人的事迹激励了全校师生,说他们践行了可持续发展理念,是新时代大学生的榜样。

叶晨在台上站着,脚有些酸,悄悄换了个重心。

苏晓看了他一眼,他便不动了。

主持人说请获奖团队代表发言。

拾穗儿往前迈了一步,麦克风就在面前,红布的边缘碰到她的手背。

她看了一眼台下。

乌泱泱的人,看不清脸。

第一排张教授在看她,目光平静。

第二排有个女生举着手机在拍,手机壳是粉色的,贴着一只兔子。

她想起在斯德哥尔摩答辩的时候,也是站在台上,台下看不清脸。

那时候她看最后一排的墙,墙上有一幅画。

现在她也看最后一排的墙,墙上只有一块钟。

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声音送到了礼堂的每个角落。

“谢谢学校。谢谢老师。谢谢组委会。谢谢队友。”

四句话,简短,没有修饰。

“在瑞典,我们看到了很多。种子库、分拣机、沼气工厂、本地供应链。这些东西,有的柳杨村能用上,有的暂时用不上。但有一件事,柳杨村一定能用上——不急,不停。做一件事,不急,但不停。一天做不完,做一年。一年做不完,做十年。总有一天能做完。”

台下安静了。

“金奖是评委给的。但柳杨村的改变,是乡亲们自己做的。我们只是帮了一点忙。以后还会帮。不是因为拿了奖,是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她说完,鞠了一躬。

掌声响了很久。

张教授在第一排鼓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叶晨站在台上,使劲鼓掌,拍得手都红了。

苏晓没有拦他。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

几家媒体的记者围上来,话筒递到拾穗儿面前,问她有什么感受。

她说高兴。

记者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说谢谢。

记者继续追问。

她说自己说完了,让陈阳说。

陈阳接过话筒,说了一分钟。

谈到项目的意义、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年轻人的责任。

记者满意地收起话筒,走了。

叶晨在旁边听着,说陈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记住。

陈阳问他记住了什么。

叶晨说记住了穗儿姐那句——“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陈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六个人走出礼堂。

阳光很好,银杏树绿得发亮。

叶晨伸了个懒腰,说终于结束了。

苏晓说明天还有校报的采访。

叶晨说什么采访。

苏晓说校报要做一个专题。

叶晨说校报的采访算什么。

苏晓说还有电视台的人。

叶晨愣了一下。

苏晓说她刚才看见电视台的人了,扛着摄像机。

叶晨说那不是摄像机,那是相机。

苏晓说反正都一样。

陈阳和拾穗儿走在最后面。

银杏叶在风里哗哗响,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金。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想好的?”陈阳问。

“哪句?”

“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拾穗儿想了一下,说:“在瑞典就想好了。不是想好了词,是想好了那个意思。今天站上台,就说出来了。”

陈阳看着她,目光柔和。

“你说得比学生会主席好。”

“他说的也对。”

“对。但你说的更真。”

拾穗儿没接话。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落在银杏树下,靠得很近。

回到宿舍,拾穗儿坐在桌前。

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表彰会的记录——校长讲话、教务处长念决定、学生会主席发言,以及她说的那几句话。

她在“不急,不停”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在旁边写: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合上本子,关了灯。

窗外阳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小块,金黄色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有采访。后天要去村里。

老陈在等她,小娟在等她。

不是催她,是在等她。

就像瑞典那个老妇人端着饼干,笑着说“这是我自己做的”。

不急,但等着。

她正要闭眼,忽然听见宿舍门被人敲了两下。

很轻,但很清晰。

她起身开门。

陈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张教授让我转交的。他说你看了就知道。”

陈阳把信封递给她,转身走了。

拾穗儿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张教授的笔迹: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有人想见你们。”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谁想见他们?

拾穗儿把那张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

关了灯,躺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一小块,白白的。

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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