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分忧
是日。
奉先殿一片狼藉。
卷宗、账簿、计算用的废纸扔的满地都是。
门口等后的大学士急得直跺脚，圣上却不让他们进殿。
“荒唐啊荒唐，福建水灾的账目我还在清算，就这么被拿走了，晚上回去我还得重算一次。”
“就你着急？老夫在户部清算每年账目，这下可好，几十人算了三天的账，今天又的重新算。”
“别争了，你看着扔的满地都是，天晓得到底要收拾多久，今晚恐怕都不得安生。”
殿外人言啧啧，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生动局面。
殿内十几名小黄门盯着地面叹气。
萧言则是抱着几张纸拿着笔算来算去。
“账目几乎都没问题，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圣上不用查天下的账目。”
“什么意思？”
雍帝眉宇间透着赞赏，轻笑询问。
他可没想到萧言还会算数，这不是文武双全么？
萧言扁扁嘴，用笔头点在腿上：“每年的账目清算都是各地自己算账，将所有的账目送到玉京来，这样的话银库对各地方的官员来说就是自己的钱袋子。”
“这些账目全都没问题，所以我倒是觉得可以坑一笔钱。”
闻听此言，雍帝皱紧眉关，没有理解萧言的意思。
坑？
朕还需要如此？
一封圣旨，直接了解所有的事情。
“对，坑！”
萧言从纸堆中翻找出一本图志，上面记载了各地银库的位置。
他将图志打开，翻到玉京的一页：“银库中说今年年底库中存银还有三千二百多万两，粮仓又有近百万斛，圣上信么？”
“如何不信？玉京城的库存乃是集天下之力，若是连这点儿也没有，我大雍……”
“你去看过吗？”
不等他说完，萧言打断了他的话。
他沉默了。
眼见为实，他根本就没有去看过，也只不过是听人说的而已。
“说罢，你想让朕如何。”
思来想去，雍帝最终还是对现实低下头。
“圣上，来。”
萧言冲着雍帝招了招手。
一时间，殿内的小黄门差点儿吓尿。
普天之下，恐怕萧言是头一个招手让雍帝过来的人。
萧言凑到雍帝的耳边，小声的絮叨起来：“圣上，银库现在的存银就算是有，也少得可怜，那些当官儿的没一个屁股干净的，你明天朝会的时候……”
……
皇城根儿下。
六部所在。
楚王魏恪不如刑部，冷眼盯着面前的人：“谁让你们送的？谁给你们胆子送的？”
刑部侍郎沈憔与主簿徐虎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陆子尧的罪供在哪儿？他人呢？罪供现在送给了几个人？”
魏恪眉头紧锁，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收宫的阶段，他绝不能容忍任何可能破坏大事的事情发生。
一听这话，沈憔登时慌了神。
跟了楚王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楚王的性格了。
别看他平时对手下人就像是对待兄弟一样，真要是做事除了什么纰漏，那只有死路一条。
“殿下饶命，是锦衣卫送去的，我们只是负责了整理。”
“本王自然知道你们是整理，锦衣卫中谁负责的这起案子？”
“北镇抚司副千户曾黎。”
闻听此言，楚王拂袖离去，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苦了沈憔两人提心吊胆，连忙整理好陆子尧的全部罪供以及过往生平。
本来锦衣卫中的事情不归他们管，奈何楚王要了一份，他们这才逾越规矩，拿到这些东西。
北镇抚司。
千户、副千户都有各自的办公场所。
曾黎此时正在自己的二叠小楼中品茶。
面前的盒中摆放着不少的木牌，全都是这段时间殉职的锦衣卫。
“唉……波涛暗涌啊，这才短短的两个月，就死了三十几人，圣上要是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他长叹一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一旁的主簿媚笑道：“圣上得知大人为国分忧，定会倍感欣慰。”
“油嘴滑舌，若不是李怀安在其中插手几次，调走不少人，会死这么多？”
一说起李怀安，曾黎便气的拍桌。
锦衣卫是直隶于圣上的，可现在除了指挥使公孙贺敢漠视王权富贵，他们这些小人物，只要上面说话，都得拼了命去帮忙做事。
否则就是杀身之祸。
砰。
突然，门外一声闷响。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了进来。
“殿，殿下！”
曾黎看清来者，登时跪拜在地，颤声说道：“不知殿下到来……”
“谁让你把陆子尧的罪供送过去的？”
魏恪声如寒冰，“刑部是怎么拿到罪供的？”
“回殿下，是宰相大人指使的！”
恐惧占满心神，曾黎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与秘密，当即将宰相调走锦衣卫的事情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听罢全部缘由，魏恪眯起双眸。
李怀安与萧言一向是水火不容，前段时间还在暗中指派锦衣卫刺杀萧言，怎么现在又在帮萧言？
难道说两人还有什么交易不成？
那萧言今日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无数的疑惑在他心中闪过。
他不会相信萧言去找他，只是为了羞辱魏婴。
不行，今晚还是要去试他一试，必要的话，他一定要小事……魏恪心中暗做决断。
……
直至傍晚时分。
萧言迎着晚霞，拖着疲惫的身子被黄生送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官员无不是对他小声咒骂，在奉先殿外等了一整天，结果何止是被耽搁进度，几部的卷轴全部被打乱了顺序。
“萧大人可真是好命，头一次见到圣上这么喜爱一名臣子。”
黄生走在前面不住的赞叹。
以往圣上可是不允许别人在奉先殿内办公的，也就只有萧言，叫来这么多人在门口看着，还在殿内忙了一天。
萧言此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心中只想着明天的事情能不能成。
他只需要让雍帝假装盛怒，然后勒令封锁天下银库，微服出巡，挨个儿查看银库，此举定能吓得那些人屁滚尿流。
各自辖区内的银库什么德行，他们清楚得很，圣上查一天倒是罢了，怕就怕圣上不按套路出牌，到处去看，所以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留住圣上。
为首的一定是李怀安！
因为圣上出京，楚王肯定要动手，他是第一个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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