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二
申屠皇天看着玄天成神阵中的那人，看到他微微动过的手指，看着他依旧木然的神情，眼中闪过一道幽芒，他左手伸出，虚空一抓，一黑色的能量之球凝聚在掌心，紧接着，他左手一指，依旧指向女子所在的地方，“二指戮心……”
漆黑如玉的能量之球轰然射向女子倒下的身子，也就是在这时，万千灵石上空神色木然的叶闻眉头一紧，本是飞向远空的碧色之刃如同听到了召唤，幽绿色的光芒闪起，虚空裂开，径直挪移空间出现在了女子的上空，轰隆一声，碧色之刃爆发出深绿的光芒，细长刀身释放的无限威势扬天而起，风云变幻，苍穹色变，骤然间砍向了墨色能量之球。
“咔嗤”，这一次，那蕴含着恐怖之力的黑色能量，被碧刃沧浪一刀，斩成虚无，长刀之势，席卷九天，直奔申屠老者而去。
看到这惊天骇世的一刀，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身形却依旧不动，稳如泰山，和之前一样，他右手抬出，一掌五指伸开，连念三字，“破破破……”
三字一出，法则幻化成网，迎上那碧刃的滔天威势。
咔嗤哗啦，法则之网蓝色光芒闪起，那刀势，纵令风云变色，也终究被磨灭干净……
尊神两念，一念天地，一念化道。
至尊之念，假借天地之势，神人一念，挪用道法之威。
神境之能，至尊不可胜！
“是时候醒了吧？”
老者再喝一声，这次他双手成印，指尖连动只剩光影，“一指戮源……”
这一指，不是指向叶闻，依旧指向红衣女子，和之前不同，此指一出，没有任何能量聚集，而是幻化成一道法则之链，此链与寻常法则之链不同，链身上反射着暗黑色的光芒，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这是天地法则幻化成实质的长链，虚实之间，威力差距不言而喻。
黑色铁链射向女子的时候，老者又是神识冲击奔向阵法中的叶闻，卡啦，受到灵魂冲击的叶闻身形一颤，呼啸间一掌轰出，百丈长的蓝色雷霆从他掌心飞出，轰隆隆砸向实质化的黑色长链。
两股能量冲击到一起，轰然炸响，巨大的声音若九天玄雷炸响，刺目白光照亮寰宇，这一刻，恐怖的威势令天地色变，苍穹轰鸣。
“尊者之境，倒有那么几分神人之威……”
申屠皇天眸中寒冷之意更甚，慢慢开口说道，却没有继续出手，他双手慢慢收起，背负在后，指尖轻轻转动，似在结咒，又似与虚空中画符。
“这一世战力排前的你也算是一个了，让老夫见识见识你的实力吧！若你不能……”
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片刻，“老夫会用你的神魂来祭奠吾儿九幽之灵！”
空中的血雨还在纷纷扬扬地洒落，残垣之处的赤色火焰已渐渐熄灭，冷风呼啸，天空乌云渐浓，黑色云层间，一道道雷弧闪过，这天地，在这一刻似有些不一样了。
“月舞……”
眼未睁，玄天成神阵中，黑色的身影轻轻唤道。
他身下的阵法开始崩碎，阵基也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叶闻右手慢慢翻转，直觉身上的力量似乎被抽干了一般，他的意识本是混沌，此时才稍稍清醒过来。
“失败了吗？”
他徐徐睁开双眼，见到眼前的一幕，一刹那，他的心如被万箭穿心，“咳……”
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叶闻身形一动，下一刻，出现在了师月舞的身前，他全身颤抖着，眼中渐渐模糊，“月舞，你……”
曾经，她是绝世佳人，红颜可醉酥人月，此时，她本源尽耗，神魂已灭，容颜枯槁。
“当初的誓言你忘了吗，为何撇下我而去？”
叶闻将女子残破的身子抱在怀中，颤抖的右手慢慢抚着她染血的秀发，悲痛让他一时忘了周边的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都怪我，怪我不该，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你怎么会如此？”
无尽的悔恨从他心底涌出，“啊……”
叶闻嘶吼道，那种痛意，即便是撕心裂肺、神魂碎裂也赶之不及。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要用这九天成神阵，不该在这个时候冲击神境！”
血泪从他眼角溢出，他漆黑的长发，在短短几息之间，竟全部变白。
从出生起，他从未如此恨过自己，因为自己，自己最挚爱的人永久离开了！
……
悬浮于空的申屠皇天看着叶闻的这般模样，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开，“叶闻……”
老者大声喝道，骇人的威势从那嘶吼声中磅礴而出。
这一喝，崩断山川，
这一喝，天河断流，
这一喝，玉石皆崩……
也只有这样的喝声，才能让叶闻从那悲痛中醒悟过来，看到师月舞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意识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到这时，他才抬头看向四周，血染大地，废墟残垣，他的心随着他的目光的远移而剧烈地颤抖，之前自己不是在冲击神境吗？
为何醒来之时会是这般结局？
经过神魂之游的他，意识到现在才真正慢慢恢复过来，他的双拳紧紧握起，滔天恨意在他心头凝聚，“卡擦卡擦”，巨力之下，他的手指骨节竟开始断裂。
他的指尖，剜入掌心两寸，直抵掌骨。
“你痛心吧！哈哈……”
申屠皇天笑意更甚，“老夫灭你叶天宗一脉，屠你亲传弟子，更杀你挚爱之人，这种痛，是不是很难忘！”
老者显得有些狰狞，眸子也开始血红，“老夫就是要你尝尝这至亲离世之痛，要你此生悔恨你当初的过错！哈哈……”
看着变得癫狂的老者，无尽的寒意从叶闻心底升起，“为什么？你我有仇，你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
他吼道，声音撕裂沙哑，如出九幽！
“你杀我至亲，让我痛苦的人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申屠皇天看着身子颤抖的叶闻，狠厉说道。
“申屠老狗——你——会付出代价的！”
叶闻一字一顿，一步踏出，将女子慢慢放在了残碎的玉阶之上，再转身，整个人的威势轰然爆发，万千白发无风自动，身边的碎屑浮尘被一种难言的威势碾成了虚无。
“你区区一个至尊，莫不是还自以为是老夫的对手吧？”
老者哂笑道，而叶闻，眸中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他右手伸出，碧色之刃倏然落入他溢血的手中。
“究人天法执古道，池殇九脉戮天骄。
万世萧萧不现帝，只源苍变截神教。”
“截神一脉，你我本无血海深仇，我不欲与你为敌，却不料你将我逼至如此地步，恨只恨，当初我没能多屠你几位教子，多斩你几位教女……”
叶闻的声音颤抖着，恨意凝聚成了无尽的气势，使他的每一个字，如洪钟响，惊雷变，他眸中的黑色火焰愈燃愈盛，淋淋鲜血从他的眼角溢出，他的左手直直苍天，嘴唇开合，
“今我叶闻，三道为证——”
字携天音，出口之时，漫天乌云顿卷，红、黑、白三色雷霆从天而降，如光柱般悬在叶闻身后，这三色雷霆，每一柱粗达百丈，红色天道，白色仙道，黑色大道，雷霆闪耀，他身边的空间变得模糊起来。
“魂血煞誓——”
停顿半刻，叶闻气势再攀升一倍，狂风起，他的黑色长发于乱空中肆意飞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如同魔神般，阵阵血雾从他体表散发，金色的血液在他的眉心溢出，旋即消散，在空中凝视了无数金色的细线，丝丝缕缕，一直连接到九天之上。
叶闻如刀的目光扫向申屠皇天，血色双目凝出的凌厉之势冲天而起，如一匹白练，剑般奔向老者。
那是威势化道，天地不可挡，日月避其锋芒。
不过，申屠皇天是谁，他是在成神台上留名之人，是一言出法则随、一语可化道的真神。神，凡俗世界最高的存在，在修士界，同样处在世界的巅峰，威势化道可崩碎星辰，但奈何不了他——申屠皇天！
老者双手同出，合十掐指，眉心闪出一道红芒，紧接着，两手开合，长袍黑袖舞空一挥，虚空转动，一尊黑色修罗倏然而出，这修罗，眸子深红如血，身披漆黑破碎铠甲，手执墨色天戟，从天挥下，蓦然斩向那威势之道。
而叶闻，见到那黑色修罗，浑身一震，这——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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