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要再当舔狗了
医务室的门没有关严，郭昊站在门外，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提着塑料袋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郭昊神情僵硬地站在门外。
他确实觊觎林婉清的美貌这，一点他不否认，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和张一凡，在追求林婉清这件事上，确实是竞争对手，甚至私底下还互相较过劲。
如今张一凡突然不舔了，他心里不是没有窃喜过，无论林婉清最终选谁，至少少了一个劲敌。
可再是竞争对手，他也分得清是非对错。
不给带早餐。
就因为不给带早餐，就要被这样陷害？
郭昊在门外听着，背后一阵阵发凉。
他想到了自己。
今天他捧着茶叶蛋来献殷勤，被赵蓉奚落成什么样子？
被林婉清淡淡一句“不需要”就打发了。
他以为女神只是看不上他送的这点东西，却不知道在她们眼里，所有的示好都可以被兑换成算计，所有的真心都可以被踩在脚下当台阶。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哪天自己也不舔了，下一个被甩锅的对象，会不会就是他？
郭昊默默收回了已经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
他脚步无声地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提着他那一袋茶叶蛋，黯然离开了医务室的走廊。
食堂里人声鼎沸，正是晚饭的点儿。
张一凡和宗文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面前各摆着一个餐盘。
张一凡低头扒着饭，宗文则用筷子戳着盘子里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满脸痛苦。
“我跟你说，一凡，”
宗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食堂这红烧肉，上周好歹还能吃出肉味，这周直接进化到吃出脚气味了！你闻闻，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子臭袜子的味道？”
张一凡连头都没抬，淡定地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那你还天天来吃？”
“废话，不来食堂吃难道吃你？”
宗文翻了个白眼，又拿起筷子在米饭里拨拉了几下，
“而且你看这米饭，水放得比太平洋还多，一粒一粒全粘在一起，跟浆糊似的。我觉得食堂大妈是把煮粥煮废了，硬生生说这是干饭。”
张一凡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嘴角微微翘了翘：“那你怎么不去外面吃？”
“外面？外面有什么？校门口那个老太太卖的茶叶蛋？”宗文撇撇嘴，“队伍排得比春运还长，我有那闲工夫排队，不如多吃两口馒头。”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端着餐盘停在了他们桌旁。
张一凡抬起头，看见一张圆脸、一副黑框眼镜，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郭昊。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茶叶蛋，已经不冒热气了。
张一凡的目光在郭昊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到他手中的茶叶蛋上。
他注意到了郭昊眼底的黯然。
郭昊和他，为了林婉清争风吃醋了整整一年多。
每次郭昊给林婉清打水，他就抢着帮林婉清值日；
每次郭昊给林婉清搬书，他就抢着帮林婉清写作业。
两个人像两条抢骨头的狗，而那条骨头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他们。
现在想起来，真是蠢到家了。
郭昊在张一凡面前站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开了口。
“张一凡，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宗文警惕地看了看郭昊，又看了看张一凡，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因为林婉清来找张一凡决斗的吧？”
“不是。”郭昊摇了摇头，把餐盘放到桌上，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来回搓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张一凡的眼睛。
“我刚才去医务室看林婉清了。”
张一凡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带了一袋茶叶蛋。”郭昊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桌上的塑料袋，“被赵蓉数落了一顿，说一块五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去献殷勤。”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走到一半还是想着把茶叶蛋留给她，折返回去的时候，在门口听见了她们说的话。”
他把门外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张一凡，我以前跟你不对付，咱俩为了林婉清，没少较劲。但这个事，我觉得她们做得不对。太不对了。你小心点。”
话音落下，张一凡还没什么表示，宗文先炸了。
“我操！”
宗文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木筷子在铁餐盘上弹了一下，蹦到了地上，
“甩锅？陷害？就因为你今天没给她带早餐？！她低血糖是因为早上没吃饭，她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去买吗？她是三岁小孩还是高位截瘫？张一凡欠她的啊？”
宗文的声音太大，周围几桌的学生纷纷扭头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吃瓜的期待。
张一凡抬手按住了宗文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
宗文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火一点没减，
“你听听这事有多恶心？你以前给她带了一年的早餐，哪天不是变着花样买？她不感激就算了，现在不带了还要被你害她晕倒？这他妈什么逻辑？这种女的，说好听点叫茶艺大师，说难听点就是——”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绿！茶！婊！”
张一凡端起桌上的免费汤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你骂完了？”
“没！还有那个赵蓉！什么狗屁闺蜜，从头到尾就她在中间搅和！”
“行了，”张一凡把汤碗放下，声音不急不缓，“不要冲动，我自有决定。”
宗文张了张嘴，看着张一凡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脸，愣是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张一凡说话的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张一凡听到林婉清受了委屈，比谁跳得都高；现在的张一凡听到林婉清要陷害他，眉毛都不皱一下。
张一凡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一脸落寞的郭昊。
郭昊的样子确实不太好。
他本来就被赵蓉数落了一通，心里堵得慌，又在门外听到了那些话，这会儿整个人都蔫蔫的，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张一凡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
在这个世界里，他和郭昊为了同一个女生，当了两条互相龇牙的舔狗。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争来争去，争的是一个连茶叶蛋都懒得接的人。
“郭昊。”
郭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谢谢你来告诉我。”张一凡看着他，语气诚恳，“以后别当舔狗了。”
郭昊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觉得这茶叶蛋凉了，心意也被人丢在地上踩了。但我要跟你说，不是你的茶叶蛋不好，是那个人根本不值得。”
郭昊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赶紧低下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假装在擦镜片。
“我知道。”他闷声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哑，“我先走了。”
郭昊起身端起餐盘，转身往餐盘回收处走去。
他走出去五六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彻食堂的怒骂。
“我操他妈的！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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